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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好計謀 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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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好計謀 處決

“把村子出口守住, 今晚往外逃的都給捆起來。”馬縣官吩咐。

“是。”衙役聽令。

帶來的衙役都留下,韓乙他們押著金大川祖孫三代十三口人, 陪馬縣官一起離開小金村回縣衙。

這一晚,小金村所有人徹夜無眠。

韓乙和大胡子他們把金大川一家關進大牢,拒絕馬縣官的留宿,他們帶著丹穗和安歌連夜回家睡覺。

次日一早,金大川一家被逮捕的消息傳出來,在炎炎夏日, 這樁滅門慘案如水掉進油鍋在潮安縣鬧出不小的動靜。

“馬縣官派人來通知,明日辰時末升堂斷案,到時候我們都去旁聽。”韓乙跟丹穗說。

丹穗聞言立馬決定:“明天私塾休假一天, 武館也歇一天, 我們都過去看看。”

“好。”韓乙答應。

二人把休假的消息傳下去, 次日一早,吃過早飯,丹穗、韓乙和曲丁慶他們舉家前往坐落在迎安大街上的衙門。他們動身不算晚,抵達衙門時,外面已被堵得水洩不通。

“韓義士——”得馬縣官吩咐的衙役守在外面,看見韓乙一行人他大聲招呼, “諸位跟我來,馬縣官安排我帶你們從後院過去。”

從縣衙後院穿梭到衙門正堂,馬縣官安排幾家人站在通往正堂的入口處旁聽。

辰時末,馬縣官身著官袍露面,衙役杵著殺威棒齊聲喊威武。

“升堂。”驚堂木一拍,馬縣官擲簽發令:“帶犯人。”

最先押進來的是金細仔三兄弟,昨日關在縣衙大牢,馬縣官已審過, 供詞也已簽字畫押,今日升堂是為將案子告訴受害人一家,以及公布出去。

金世春的親姐看見穿著囚服的金細仔他們,她撲上去踹人,被衙役拉開,她跪坐在地大聲痛哭。

“金大仔,金二仔、金細仔,你們三人於五月十三日的夜裏持兇器兩把菜刀和一柄斧頭殺害金世春一家七口,事後聯合全村的漁民栽贓海寇是殺人兇手,此案你們認與不認?”馬縣官問。

堂下的犯人不回答。

曹師爺拿起平攤在案桌上的供詞,他開口念:“罪民金大川和老王氏供述,金大川作為小金村的村長,他貪婪成性,看上金世春開挖出來的退水田,他曾上門索要一半,遭金世春拒絕後,他挑唆煽動村裏漁民欺惡金世春一家。村裏漁民眼紅金世春不用出海,靠一塊兒退水田就能養活全家老小,一致在各種大事小事上給金世春一家添堵,甚至金世春的三個孩子一出門就會遭村裏小孩毆打。”

大堂外,旁聽的百姓臉上齊齊露出厭惡的表情。

“小金村的人真惡心,欺負人家小孩算什麽本事。”

“要我說金世春太老實,敢欺負老子孩子的,老子拼了命也要打回去,他要是兇一點,說不準村裏人還不敢欺負他。”

“可憐了,一家老小被滅口,聽說一家人死得都挺慘。”

“為什麽他們會痛下殺手?連小孩也不放過?為奪那塊兒退水田?”

“安靜!”馬縣官拍一下驚堂木。

“縣官老爺,他們已經承認是他們殺了我兄弟一家,他們是殺人兇手,是不是要砍頭?”金大妹啞著嗓子大聲問。

“稍安勿躁。”馬縣官示意曹師爺繼續念供詞。

“金大川交代,五月十三日的晚上,天黑後,他帶上三個兒子去金世春家裏索要錢財,金世春不肯給,金細仔一氣之下掐死金世春的小兒子金小貝,金世春妻子田氏見了從竈房拿菜刀出來要殺金細仔為兒報仇,金細仔殺紅眼,反手奪去刀割了田氏的脖子。殺了兩個人,你們無法收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拿金世春家裏的一把銹菜刀和一柄斧頭合力殺了金世春並其老母和餘下的兩個女兒。”

衙役提來一個染著泥汙和腥氣的黑布袋,嘩啦幾聲,兩把卷刃的菜刀和一柄斧頭倒在地上。

“這是在小金村村後的竹林裏挖出來的兇器。”馬縣官說,他頭一次這麽痛快辦案子,不需要兇手開口,他繼續拿證據:“傳金疙瘩和小王氏。”

金疙瘩和小王氏是金世春的鄰居,兩家相隔不足兩丈遠,金世春一家遇害當晚金疙瘩一家清楚地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金大川是我族叔,他媳婦是我媳婦的堂姑,他是我們夫妻倆的堂姑父和族叔,還是村裏的村長,我們不敢得罪他。我那晚聽到動靜開門出去看,還沒靠近金世春家,就被金大川斥回去了。”金疙瘩低聲說,“第二天,他叫開我家的門,給我五貫錢,並許諾以後金世春的那塊退水田我也能去撿海貨,讓我對外聲稱金世春一家是海寇殺的。”

小王氏哆嗦著跪地磕頭,“縣官老爺,我們真是被逼的,我們也害怕,他們父子四個殺了金世春一家七口,我們害怕啊,我們要是不按他們要求的說,我們害怕我們也被殺。”

馬縣官不理,他抽出一根寫著“斬”字的木簽,問:“金大仔,金二仔,金細仔,你們還有什麽說的?”

金大仔兄弟三個早就嚇癱了,他們殺人後不是沒害怕,他們也知道一旦被官府發現,他們逃不了一死,不過那會兒顧不上害怕,一門心思想要瞞天過海。後來官府查不出什麽,他們膽子大了起來,亢奮和躍躍欲試反覆在心頭回蕩。近些日子,他們三個甚至想要效仿王家九霸,離開潮州去福州或者更北邊,去胡虜攻破的城池殺人劫財。

“叮”的兩聲,木簽砸在地上彈了一下,像是人頭落地又彈起來。

“五日後斬立決。”馬縣官宣判。

金細仔突然暴起,衙役反應過來立馬去捕押,大胡子一個激動也躥出去。

金細仔被衙役押回大堂,他認出大胡子,前夜就是他把他按在屋頂上,也是他們那一幫人多管閑事裝神弄鬼,要不是他們,以官府裏這幫無能的官差,怎麽都不可能查出誰是真正的兇手。

“再瞪,老子摳掉你的眼珠子。”大胡子粗聲大罵。

“賤人!”反正都要死了,金細仔不管不顧地破口大罵,“你們等著,喜歡多管閑事,你們早晚會遭報應。”

金大妹搶過衙役的殺威棒朝金細仔頭上砸過去,他當即頭破血流。

“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小時候跟在世春屁股後面跑,在我家吃過多少頓飯,你殺他也下得去手。”她哭著罵。

“你以為他金世春是什麽好東西?他一家是他害死的,要不是他害我,我會殺他?我拿他當好兄弟,他卻在背後陰我。我信任他,他引我去賭坊賭牌,為報覆我爹,他找人做局讓我背上七十貫的賭債。”金細仔舔著自己的血癲狂大笑,他指著馬縣官罵:“你這狗官,你說我爹帶我們去找他要錢,怎麽不說為什麽找他要錢?你這個狗官都害怕王家九霸,我不怕?賭坊的打手堵著我要債,還跑去我家裏找我家裏人,害得我險些妻離子散,金世春那個王八蛋還不肯替我還債。你說他該不該死?他活該哈哈哈哈……我掐死他小兒子砸他臉上,割了他媳婦的腦袋讓他抱著哈哈哈哈,你們是沒看見,他怕死了,我殺他女兒的時候,他跪地給我磕頭呢哈哈哈。”

“押下去。”馬縣官下令。

衙役押走金家三兄弟,大堂上只餘一灘鮮紅的血和未散的笑聲。

大堂內外安靜下來。

“縣官老爺,金細仔說的可是真的?”金大妹哆嗦著問。

“他們供詞是這麽說的,不過金世春一家死絕,無人能當堂對證,時日又太久,我們沒能找到金細仔口中做局的人,沒證據證明這份供詞的真假。”馬縣官坦誠告知,證明他沒有掩護金世春一家的想法。

堂外,聽到這話的人把消息往外傳,讓聽不清看不見的人也能得知消息。

馬縣官再拍驚堂木,“傳幫兇金大川——”

金大川、老王氏和她的三個兒媳婦以及五個孫子孫女都被衙役帶了上來。

“金大川雖沒動手殺人,但在兇案現場負責盯梢,事後負責善後,實乃幫兇。作為煽動並威脅全村村民將滅門案嫁禍給海寇的主謀,戲耍官差,罪大惡極,處以斬立決,於五日後處斬。”馬縣官再發斬簽。

金大川嚇暈過去。

堂下哭聲一片。

“老王氏、杜氏、李氏、陳氏知情不報,但礙於你們是罪人家眷,我朝律法規定,親親相隱不為罪,當堂釋放。”

堂下哭聲一頓,除卻已嚇瘋的老王氏,金家三個兒媳婦面露喜色。

“金疙瘩和小王氏知情不報,還是散播海寇犯案的主力,罰三十大板。”馬縣官擲下一簽。

金疙瘩和小王氏立馬喊冤,他們不懂什麽是親親相隱,只知道金細仔三兄弟的老母和妻兒知情不報都能當堂釋放,他們為什麽要挨板子。

“這是什麽律法?”韓乙偏頭問丹穗。

“親親相隱不為罪,是說得知自己的親人犯罪的時候隱瞞、不檢舉,不論罪或是減刑。這是出於倫理考慮,在律法和倫理血緣上,倫理血緣占上風是有情可原。金大川的妻子和兒媳隱瞞是為情,金疙瘩和小王氏隱瞞是為利,而且血緣關系遠,所以罰的重。”丹穗解釋。

“真有這條律法?”郭飛燕問,“曲妹子,你還懂這些啊?”

“略懂,略懂。”丹穗決定明天就把今天的案子拿到課上講。

他們在這兒說得熱鬧,外面馬縣官也把此案處理妥當了,小金村年滿十五歲、五十歲以下的村民,除卻金疙瘩和小王氏,全部打十大板。

韓乙朝曹師爺招手,他跟曹師爺嘀咕幾句,曹師爺去跟馬縣官傳話,馬縣官當即改口:“五日後金大川父子四人砍頭時,小金村的村民前往菜市口領罰。”

“散堂。”驚堂木一拍。

馬縣官撩起官袍離開,他領著韓乙他們前往堂後,“諸位義士,此案結束了,你們對這個判決可還滿意?”

其他人都點頭,唯有丹穗提意見:“仔細說來,金世春一家的死,小金村所有人都是兇手,除卻動刀的三人,其他人沒少下軟刀子。我相信,如果不是金世春的三個孩子遭村裏孩子霸淩,他不會做局引金細仔上賭桌做為報覆。村裏人只挨十大板,處罰太輕,而且當初欺負金世春三個兒女的孩子此次也沒能受罰。”

“那你的意思是?”馬縣官問,他先聲明:“我不能下令打孩子們的板子,孩子們身子骨還沒長成,十板子下去能把人打殘。”

“在小金村立個碑吧,此案記錄在碑上,碑立在進村的路上,全村人的名字都刻在碑上。”丹穗出主意。

馬縣官一聽,心想這主意可真絕,這樣一來,小金村在潮安縣是徹底出名了,這個臭名他們祖祖輩輩都要背上,甚至能記在縣志上,真是遺臭萬年。

往後小金村的人走到哪兒都遭人嫌棄,日後恐怕沒人娶這個村的姑娘,也沒人往村裏嫁女,村裏人不想絕嗣就要遠走他鄉隱姓埋名。過個幾十上百年,小金村可能會變成無人居住的荒村。

“馬縣官覺得如何?”丹穗問。

馬縣官想了想,以後肯定還有需要他們幫忙出力的時候,他一個老縣官在這朝廷將覆的朝代也是倚仗他們的勢力在辦案,而這幫人顯然以韓乙和丹穗夫妻倆為主,他不好駁她的想法,便遂了她的意,說:“我這就讓人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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