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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縣官上門求助 殺人兇手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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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縣官上門求助 殺人兇手不是他們

“昨晚後半夜, 王家宅子裏鬧哄哄的,我跟丁哥很容易就混了進去, 我們在宅子裏候了足足一個時辰,才逮到王大龍落單的機會。”韓乙端著飯碗跟其他人講後半夜出門之後的事。

“昨晚王大龍帶一幫人上門找事,後半夜他就死了,今天王家的人估計沒膽子再上門。”曲丁慶說,他有些暗悔,“我昨夜想了想, 在青樓殺王家九霸過於張揚了,我們要是等在他們回家的路上,人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做了, 估計什麽事都沒有。”

韓乙搖頭, “要是不聲不響把九個惡棍殺了, 事情牽扯不到我們身上,我們的名聲也傳不出去。”

曲丁慶反應過來,“你是故意在青樓殺人?”

韓乙點頭,“等著吧,再熬幾天,王家的人不敢再上門找事, 官府只要查不出實證是我們幹的,我們的日子就太平了,名聲揚出去,我們也就在鎮上立住腳了。武館的生意不用我們再操心宣揚,會有人自覺過來跟我們習武。”

丹穗嘴裏的咀嚼動作頓住,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韓乙輕咳一聲,他瞥她一眼,示意她收一收露骨的眼神, 還有外人在呢。

“還是你腦子轉得快,年輕就是好。”曲丁慶再不情願,也不得不佩服。

大胡子笑一聲,他放下碗筷,說:“我去睡一覺,沒事別喊我。”

曲丁慶被他的一聲笑激得嘴角一抽,他跟韓乙說:“你吃飽了也回屋睡覺,再有事我們來應付。”

“沒事,我不累。”韓乙被丹穗那麽一盯,渾身輕飄飄的,有學問的人都佩服他,他心裏不由沾沾自喜,樂得很。

“我不睡,今天估計會有人上門送磚瓦,我聽得懂潮州話,我負責這個事。”他說。

曲丁慶和孫大成一聽,聽不懂潮州話不是事啊,二人當即有點急。

“丹穗,待會兒你教我們說潮州話可好?”郭飛燕這時出聲問。

“對對對,差點忘了,弟妹已經學會潮州話了,我們跟你學。”曲丁慶松口氣。

“行。”丹穗沒猶豫。

吃過早飯,一行人挪到前院,早上的太陽已經有些曬了,他們席地坐在陰涼地裏,丹穗一遍遍教他們用潮州話說日常用得著的話。

“曲大哥,你別害羞,你不張嘴說出來就學不會。”

“安歌,坐好,別嘻嘻哈哈地嘲笑你爹。”

“……”

“曲大哥,你是不是又沒張嘴?”

“哎呀呀,這潮州話咬舌頭,我學不會。”曲丁慶三番五次被點名字,他又羞又惱,脖子連帶臉紅得要滴血。

“我不學了,你們學吧。”曲丁慶要跑。

不等丹穗開口,韓乙扶膝站起來朝曲丁慶撲過去,孫大成也去幫忙,三人當即在空地上打起來。

曲丁慶輸了,他被二人押回去。

“曲夫子,你繼續教,我守在他嘴邊看他張不張嘴,不張嘴我給他掰開。”孫大成大笑著說。

四個小孩見他們鬧,他們高興地笑。

李黎和郭飛燕她們樂滋滋地看著,郭飛燕由著丈夫被“欺負”,她袖手旁觀,樂得見他吃癟,這種日子太難得了。

日頭一寸一寸攀向頭頂,院墻投在地上的陰影一寸一寸縮短,大家腦門曬出汗,嗓子喊疼了,嘴巴也幹了。

“今天的課先到這兒,下午太陽落山了,我們再鞏固一下。”丹穗宣布下課,說罷她調侃道:“曲大哥,你我同姓,八百年前說不定是一家子,我倆是自己人,我可不給你留情面,下午開課我頭一個檢查你。”

曲丁慶疲累地嘆一聲,他朝臉上輕輕拍一巴掌,悔道:“我真是沒事找事,學什麽潮州話。”

“身手挺好,就是嘴巴怎麽這麽笨?”郭飛燕笑著嫌棄,“還好兩個丫頭不隨你。”

說起這個,曲丁慶一手抱起一個女兒,他把看他笑話的兩個女兒拋起來又接住,“你兩個叔叔合力打我的時候,你倆就不知道幫忙?”

“我跟妹妹又不會武功。”安歌大聲說。

曲丁慶腳步一頓,說:“從明天起,你倆來跟我學武藝。”

“走了,我們去做飯。”李黎牽著眼含羨慕的女兒快步離開,在進二進院的時候,撞上睡眼惺忪的大胡子。

大胡子在她們母女倆臉上掃一圈,又看向落在後面的一群人,其他人都正常,就曲丁慶抱著兩個女兒尤為顯眼。

“在說什麽?這麽熱鬧。我睡著了好像還聽見你們在笑,你們這半天在做什麽?有人上門找事嗎?”大胡子問。

“沒人找事,我們在跟丹穗學/潮州話。”李黎說。

“丁俞,下午別睡了,跟我們一起□□州話。”曲丁慶見還有個落單的,他趕忙把大胡子捎上,他慶幸道:“可算有個墊底的了,大胡子身板比我的身板還粗壯,嗓門又粗又大,我就不信他是個口舌伶俐的。”

大胡子沒接話,他覺得奇怪,半天不見罷了,曲丁慶不拿架子了?

“丁俞要是比你學得快,你可別逃。”韓乙說。

“不怕他逃,就怕他哭。”孫大成跟著調侃。

“老子就沒掉眼淚的那一天。”曲丁慶扯著嗓子嚷嚷。

大胡子越發覺得奇怪,他睡了一覺,其他人就融洽起來了?之前雖說沒矛盾,但大家相處都還端著客套勁,尤其是曲丁慶和孫大成,仗著年長幾歲,在韓乙面前隱隱還端著架子。

“晌午做什麽菜?”郭飛燕問。

“用潮州話說。”丹穗提醒,“在沒學會潮州話之前,我們盡可能用潮州話對話,大家相互提醒。”

郭飛燕吞一下口水,她用潮州話再問一遍:“晌午、做什麽菜?對嗎?是這麽說吧?”

丹穗點頭,“燉鍋魚吧,再蒸一大鍋米飯。明早我們去集市上轉轉,糧食快沒了,要去買糧。”

這時後院的院門被拍響,李黎大喊一聲,一夥人快步跑去,門一開,把挑擔的漁民嚇得差點拔腿就跑。

“買、買魚嗎?上午剛從海裏撈起來的。”漁民結巴地問。

丹穗上前溝通,四個男人散開。

家裏人多,丹穗把剩下的魚都買下來,漁民高興地說明天船回來了,他送魚過來讓她先挑。

下午,郭飛燕、劉環娘和李黎三人各提兩貫鐵錢交給丹穗。

“我們還要在一個鍋裏吃一陣子,你會潮州話,還會管賬,夥食錢就交給你,用完了我們再給。”郭飛燕說。

丹穗沒推辭,她是這個宅子的女主人,她們給她交夥食錢是應當的。她收下錢又去找大胡子,讓大胡子也給她拿兩貫夥食錢。

五家人人口不一,飯量大小也不一樣,但夥食錢是一樣的,好在沒人計較。

*

“官府的人來了,官府的人來了。”

食肆裏,坐在櫃臺前打瞌睡的掌櫃娘子聽到這話一激靈,她快步走出門,看見一隊官差護著一個頭戴官帽的白須老頭從街頭走來。

“完蛋,官差來逮人了。”小二苦著臉說,“掌櫃娘子,你說我要不要去給他們報個信,讓他們趕緊收拾東西跑。”

“來不及了。”掌櫃娘子嘆氣。

對面糧鋪的人也走出來看,等縣官和官差離開,糧鋪掌櫃搖頭說:“這狗官,今天他倒跑得快,以前王家九霸欺男霸女的時候,他像是死了。”

這會兒大多數人還在午睡,街上沒多少人,掌櫃娘子掃一圈,路兩邊零零散散也就站了一二十人。

“我要過去看看,你們去不去?”她問,“咱們過去看看,那幾個外地人不懂潮州話,說不定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

早有人蠢蠢欲動了,掌櫃娘子的話一出,路上的人紛紛大步追上去。

韓乙他們也都在午睡,只有大胡子沒有睡意,他嫌兩個殘兵的呼嚕聲吵人,一個人坐在檐下發呆。

前院傳來拍門聲時,大胡子猛地坐起來,他沒叫醒其他人,一個人扛著大刀只身去開門。門開見到一隊官差,他捏緊手裏的刀,心裏琢磨著官差要是抓人,他們是跑還是殺。

“壯士,別緊張,我們是來了解一下情況,能否讓我們進去說話?”胡須花白的馬縣官溫聲開口。

“了解什麽情況?人不是我們殺的。”大胡子粗聲粗氣地說。

馬縣官看院裏又走出來三個掂刀的男人,他汗津津地說:“幾位壯士別誤會,我們不是來抓人的,我是當地的縣官,想找你們說幾句話。”

“不是抓人的?那你帶這麽多官差做什麽?”韓乙問。

馬縣官擦擦頭上的汗,他面上發虛,總不能說他帶人是為壯膽,他摸不清這幾個人的底,生怕是土匪,萬一把他宰了可怎麽辦。

“你們在外面等著,我一個人進去。”他懸著心吩咐一句。

大胡子見他的腿在發抖,他嗤一句莫名其妙,讓開路放人進來。

馬縣官朝韓乙他們示好地笑笑,“幾位壯士,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韓乙和曲丁慶對視一眼,他們轉身率先朝二進院走。

女人們帶著孩子都在二進院等著,丹穗看見韓乙,她剛要問話,就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官服的老頭。

“好了,能說了吧?”曲丁慶問。

馬縣官見院裏有女人有孩子,他心裏一松,觀三個小姑娘一派天真,他斷定在場的幾個男人不是匪類。

“諸位好漢受老夫一拜。”馬縣官拱手俯身長拜下去。

院子裏的人各個表情驚訝,不由相互對視,但都沒出聲。

“王家九個惡霸欺民已久,昨晚橫死,是本地百姓的福氣。老夫乃是九年前被朝廷發配過來的縣官,孤身一人來到這兒,又年老體衰,一直受當地惡霸欺壓,空有官身,無為民訴冤之力,實在是愧當父母官。”馬縣官神色羞憤地說。

曲丁慶哼一聲,“你治不了他們,不會上報?”

馬縣官苦笑著搖頭,“說起來丟臉,我也試過上報,結果就是我挨了一頓打,丟了半條命。”

在場的人沈默,韓乙他們當即明白,不是送信的官差被王家人收買了,就是上頭的官員收了王家的賄賂。

“潮州這個地方,宗族勢力強,關系覆雜,我這個縣官就是頂著個虛名,沒什麽用。”馬縣官嘆一聲,“王家九霸兄弟九個,各個有一屋子女人,生的孩子像螞蟻洞裏的螞蟻,多的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孩子,踩死一個還有一群。所以當地的人輕易不敢得罪他們,只要王家有活口,結下的就是世仇。我知道,昨夜殺他們的就是你們,不過你們別擔心,這個案子會不了了之。”

“你可別胡說,這個罪名我們擔不起。”韓乙不聽他這話。

馬縣官笑笑,他不爭辯,繼續說:“我今天來是央求你們一個事,王家九個惡霸都死了,餘下的子孫不成氣候,他們奈何不了幾個好漢。”

說著,他從袖子裏掏出一本被汗漬浸濕封皮的書,他把書遞給韓乙,接著說:“這是王家九霸還活著的時候犯下的案子,他們強擄民女、強買幼童、霸占人妻、以及打死賭棍犯下命案,這些年來狀告的案子我都記下了。朝廷的事我聽到點風聲,上頭的人自顧不暇,我手上這本案卷遞不上去,只能求幾位好漢救出困在王家宅子裏的苦命人。”

話落,馬縣官撩起官服跪下,他伏拜下去,頭砸在青磚上“咚”的一聲響。

“請幾位好漢伸以援手,老夫替這些苦命人謝幾位好漢的大恩。”

“起來吧。”大胡子扶人起來,“這事我接下了。”

“我也是。”孫大成發話。

“我肯定不會拒絕。”曲丁慶說。

“你回去吧,這事交給我們了。”韓乙說。

馬縣官又給他們磕兩個頭,他擦幹老淚往外走,他就是現在死了也能閉眼了。

宅門開了,守在外面的官差忙問:“馬縣官,怎麽樣?”

馬縣官看見不遠處躲著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個個眼含憎惡地瞪他。

“殺人兇手不是他們,我們走。”馬縣官帶官差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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