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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在權謀甜寵文裏當養魚達人(29)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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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在權謀甜寵文裏當養魚達人(29) 她……

“哢嗒哢嗒——”

輪椅碾過剛淋過雨的青石板, 經過泰平門時,發出摩擦的清響,從那輪椅扶手垂下一方黑浸浸的寬袖, 那只羊脂玉般的手邊乖順伏臥著一條血眸蟒蛇。

朝臣們愕然相視。

謝鈞還在福純宮裏,被王康樂小聲叫醒, “聖人, 早朝的時辰到了。”

碧雞苑一事之後,謝寶月發覺最近謝鈞對她有些冷落。

往常是兩日就來一次, 這次竟然延到了七日之後!

內宮中盡是見風使舵的,謝鈞才有那麽一點厭煩嫌膩的意思,那些腌臜陰鬼就恨不得把她踩進泥裏,謝寶月難免心慌起來,於是前日就等在謝鈞經過的交寧門, 硬是把人截了下來。

為了這回教他神魂顛倒,謝寶月還花費了大價錢, 讓那醉花陰最有經驗的行家教她, 起先對方擺弄她,做出各種取悅男人的姿勢,謝寶覺感到很羞恥,但漸漸就得了趣兒。

她甚至還見到了醉花陰的花魁, 許靈薇,跟之前在閨中的清高傲慢大為不同, 許靈薇破了身之後, 對男女情事很是食髓知味,似乎是為了驗證天下男人盡是負心漢,她專接那些已婚權臣的花帖,把好幾家弄得支離破碎。

男人們為了給許靈薇贖身, 在醉花陰爭得頭破血流。

謝寶月沒想到是許靈薇過來教她,她言談放肆,粉面含著春情,僅僅是一個眼神就叫那些無根太監骨軟肉酥,謝寶月只覺得對她是相逢恨晚!

有了醉花陰花魁的親自授課,謝寶月使出渾身解數,還給謝鈞用了一次倒玉壺的妙技,這才把男人留在她的宮內。

早朝?

謝寶月輕蔑地想,有她這樣的仙人指路,謝鈞還能想起什麽早朝?反正都是一群上了年紀的老男人議論國事,少上幾日沒什麽要緊的,重要的是要讓後宮那些小騷蹄子都知道,謝鈞對她寵愛到了何等地步!

“父皇,別去,我這心還慌著呢——”

謝寶月拉著謝鈞的大掌揉著心口,就聽見那不識趣的太監說道,“聖人,薰侯也來了。”

“……什麽薰侯?如此女氣。”

謝寶月後知後覺,謝鈞在碧雞苑親封了一等超品,也在那之後,謝鈞竟是對宮中的女色都不感興趣了,就等著那所謂的三朝回門,那日謝寶月沒有資格陪同,事後探聽出來,謝鈞竟然將那關州海司管轄交給了她!

出於女人的某種危險直覺,謝寶月像小刺猬拱了起來,“女子參政?僭越君權,簡直不知所謂!”

謝鈞卻是一個翻身,精神奕奕,龍行虎步,“她竟敢真的敢接我的朝帖?這等膽魄,不愧是我的一等侯!老貨,還等什麽,快快給寡人更衣!”

謝寶月楞了楞,連忙擡起腰去拉謝鈞,手心是一片飛快滑過的衣角,鋒利如芒葉。

“今日不必上輦了,莫要讓薰侯等急了!”

君王大步離開,沒有一個回頭。

安政門,天子朝臣議政之地,蕭氏父子一個是掌文政大兵馬,一個是以秘書少監躋身朝臣之列,也是早起等候朝議,他們是豪族之首,世家之魁,猶如眾星捧月般被諸人圍著恭候,炙手可熱到連國相都淪為了陪襯。

忽然,蕭父蕭夙雪目光一凝。

“等等,兒子,那不是你的女人?”

蕭夙雪對他那個兒媳早有耳聞,先是被兒子從人家那邊府高堂裏搶回來的,後又入了太子東宮,那場婚禮的司儀還是他兒子給請過去的!

如此曲折離奇的劇情,老父親不敢想,也不敢問,畢竟他們蘭陵蕭氏的男人多少有點病,他自己都是其中佼佼者,又怎麽能怪兒子呢?

說不定他兒子就是喜歡這種人妻呢?

蕭白墮也隨著父親的目光看去,難掩驚色。

巍峨高城,皇權至上,紅梅盛開如火的初冬,第一場雪還未落下來,寒意卻已有幾分,在那濃得化不開的花火血雲中,那一身暗黑的蟒花衣仿佛也在吞吐著陰雲,頸圈戴著一串碧青油潤的佛珠,暗極,綠極,幽極,濃艷至極。

她坐在那素輿裏,由慈金推著進來,還朝著他笑。

只在一瞬間,安政門前後,掌權的男人們停止了交談,他們或者側過身,或者轉過頭,目光晦澀又夾雜著幾分輕蔑,掃過這個闖進他們權力內圈的異類。

“你怎麽來了?!”

蕭白墮快步過去,握住她肩膀,“這是重臣議政之地,女婦踏入,要承受天下罵名!”

“你會屍骨無存的!”

蕭白墮呼了一口氣,“趁我那聖人姐夫不在,你快快回去,剩下我來擺平,慈金,快些,不要跟著你家姑奶奶胡鬧!”

世子爺從冷漠到熟悉,對她身邊的人手也是了若指掌的。

“我的一等侯有我撐腰,怎麽就要屍骨無存了?”

遠遠就傳來一陣爽烈笑聲。

朝臣們本以為這次謝鈞又會因為十三公主放他們鴿子,不曾想竟是早早過來,一改往日的懶散困倦,那身沈黑龍火服,裁出他的威猛俊逸身形,頗有幾分鷹視狼顧的銳厲氣勢,謝鈞還朝著容薰揚唇,神態滿意,“不錯,這身緊頸大袖的黑金花蟒袍果真適合你!”

眾臣這才驚覺,射神國以黑為尊,只有天子才有資格行服黑衣。

謝鈞還很憐惜她坐著輪椅,“可是腳傷又覆發了?”

當初綠蘇河那一場血蓮花浮屠,誰人不知,謝鈞當時惱她攪合關州風雲,對這件事只有惡感,但經過碧雞苑那驚天一射,這人也仿佛成了那一支要抵破他胸口的血桃箭,他夢裏都是那股旖旎的血腥味,仿佛漫天桃色在他身上淒艷雕零。

謝鈞嘆息道,“都怪我這小舅子,憐香惜玉的,卻將真正的珍寶摔碎了。”

蕭白墮眼角抽動,這老男人是在陰陽他?

容薰倒是笑了笑,“多謝聖人關心,我的腿不妨事,朝議要緊。”

這一日的安政門前所未有的詭異,本來女婦參政便是忤逆人倫,舉世皆敵,可無論是他們天子謝鈞那興致勃勃的情態,還是蘭陵世子爺蕭白墮那黑如漆墨的臉色,這對郎舅看似水火不容,卻有一個共同之處——

只要有諫臣將矛頭對準容薰,都會被這對郎舅大噴特噴!

這小舅子就說,“女婦怎麽就不可參政?那些夷狄胡族都是實力稱王,也有女婦為尊,你們難道不知?唉,讓你們多讀點書,行萬裏路,你們就是不聽,本世子又能怎麽辦?大丈夫者,天地眼界如此狹窄,只盯著女婦的寸心,如此下去,棟梁蒙塵,我等國力又怎麽能舉世無雙?”

世子爺還附送了一個扶額苦笑的不爭氣表情,嘲諷火力簡直拉滿。

諫臣們:“……”

真是好家夥,嘲笑他們眼力也就算了,還給他們扣帽子!

往往這時,他的天子姐夫就會附和,“蕭少監說的不錯,怎麽我泱泱中土,竟是還比不得這些茹毛飲血的?諸位,你們毫無寸進,也實在令寡人心痛!”

諫臣們:“……”

這些日子一直都沈迷女色的家夥說什麽呢?!

不過謝蕭兩姓,傾盡了一國的王權尊位,天子謝鈞自是不必說,而如今的朝堂,蕭族子占了三分之一,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哪怕世子爺是個小小的四品秘書內監,初次議政,那也是振臂一呼萬人相隨的。

至於他們的國相鄭懷意,還是蕭族曾經資助的窮書生,是蕭老太傅蕭知繁的第一得意門生!

謝蕭本就只手遮天,如今連制衡都沒有了,聯合起來對付朝臣刺頭,他們還有什麽可說的?

蕭白墮頭一次發現他的聖人姐夫除了女色,竟然也可以如此利落!

或許他們可以組成毒舌聯盟,共同守護他們的寶……呸,他真是燒壞腦子了!

蕭白墮一轉頭,發現那架輪椅不見了,“……我的女人跟寶球兒呢?”

蕭父:“……”

蕭父擡腿踹了過去,“臭小子,你真是白長了一張嘴,那倆黑窟窿兒都是當擺設的不成?”他朝著元乾宮的方向揚了揚下頜,“那兒呢。”

世子爺當場就奓毛了,連名帶姓辱罵,“孤男寡女的?謝鈞那老男人想幹什麽?!”

群臣從父子倆身邊經過,腳底都跟抹油似的,恨不得一句話都沒聽見,那可都是殺頭之罪!

“天子想幹什麽,誰也阻止不了!”

蕭父一句輕喝止住了兒子的腳步,“臭小子,你也清醒些!她既然敢入這天下至尊的龍潭虎穴之地,就知道何為伴君如伴虎,你救得她一次,還能救她千千萬萬次?”

蕭父又道,“何況,人家也未必需要你救!你去了,或許是正中她下懷,教這金梁,更教這射神,都知我蘭陵蕭族,不過是她輕易擺弄的裙下之臣,只是三言兩語,就讓你為她飛蛾撲火,闖了金鑾之殿,負了天家深恩,往後她再管轄我蕭族,豈不是易如反掌!”

“父親!”

蕭白墮下意識為她辯解,“她不是那種——”

“不是哪種?你曾是她的枕邊之人,她是哪種人,那副心腸是什麽顏色,你不清楚?”

蕭夙雪信步從容,單手提著紫衣蟒袍,在禦階前步步逼近。

“我的兒,你早該清楚!從邊家開始,她就在有意無意為自己造勢,從將軍府,世子府,再到太子東宮,如今都能出入這至尊殿,她哪一步出了錯?你若是想要囚她做個普通女子,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你就不該意氣用事,放任她去碧雞苑!”

“那一枝救駕之箭,你成全了她,她也成全了自己!”

就像是一枝血箭刺破世子爺的天靈骨,他猛然一個激靈。

“您是說?!”

眾臣恍惚看見,當年長公子蕭夙雪提袍上金殿,落筆驚蒼生的風采又一次煥發,同年更是有一種被他壓制得不見天日的心悸。

“墮兒。”蕭父眸中有著片刻的晦澀,“你愧為蕭家子啊。”

蕭白墮楞住,“……我?”

“世人都說我蕭族癡情,男兒只有一妻,可你不知道的是,無論是你祖父,還是你爹我,天性薄涼,絕非情種。”

只因我們父子,都為心愛的意中人砌起了一座高城,讓她們再也逃不開自己的身邊。

蕭父望向這宮墻之內枝枝紅梅,修剪得沒有一絲毛刺,才到十月,就已是紅花如雲的盛景,“你祖母少年懷我,早早就被你祖父欽定圈養,而你娘親,同樣是剛成婚就生下你長姐,此後便是你,是為父親手折斷了她的翼。”

“事到如今,為父也不瞞你,你出生那年趕上流民犯亂,瞧著就很難養活,你娘親為你日夜煎熬,為父,為父當時還動過將你掐死的念頭,此事過去多年,為父一直郁結在懷,可為父不後悔,若你真令你娘親過度傷心,壽元銳減,我一樣會了結你!”

“這,便是我蕭族男兒的心性,為求得最終之物,你亦是我可犧牲的!”

世子爺呼吸一滯,仿佛某種長久的堅持被驟然打碎,支離破碎到不堪。

蕭父頓了頓,在琉璃禦座前,等到旁人都已走盡,他的語氣同樣沒了慈父的溫情,“既然你願意入世參政,為父就教你第一課!無論是聖人或是世人,都認為神基太子白發紅瞳是詛咒,是惡疫,可事實恰恰相反!”

“世人所謂異類,不過是對出身,容貌,言行異於常人的排斥,而真正的異類,是我們這種看似正常,卻混跡在高位的瘋子,為求一物而不惜讓天下陪葬,大業前途,親族濃眷,都算不得什麽。”

蕭父直視著這張年輕的,峻麗的,有幾分自己模樣的面孔,“墮兒,你知道為父說的是什麽,要麽你現在就沖進元乾宮,不要心軟,把她的腿徹底打斷,像我父子那樣,把你的女人帶回去,關起來,多生幾個孩兒,永遠不要叫她再品嘗到這權勢美酒的滋味。”

“要麽——”

文政大司馬蕭夙雪隨之揮臂,紫袖如雪月飛揚,“你就做那徹底的情種,奉行你已知的天意!你要不顧一切往上爬,爬得更快,更狠,奪了老子這手中的文政大權,助你的女人一臂之力,讓她青雲直上!”

“鳴朝我兒,這世道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蕭白墮定定望著他這近乎陌生淩厲的父親,沒曾想他跟自己都是重生者,少年世子眼眶似乎滾了一圈淡紅髓,隨後敬拳,俯首。

“鳴朝,謝父親教誨!”

此時,元乾宮,同樣陷入了一場焦灼的對抗戰。

“你要寡人親準,在江州,海州,神流州,籌建水師營?”

謝鈞捏著那一貼奏請,似笑非笑,“我的一等侯,事情都是要循序漸進的,你已經吃下了關州海司,現在又要吃我的水師部,膽子和胃口真是不小。”

容薰微笑,“妾的胃口向來很大,也只有聖人能讓妾的貪欲吃飽。”

天子笑意明朗爽烈,“那就過來,你有本事,就在我的耳邊親口說你要什麽!”

王康樂頗有眼色,呵著腰就退了出去。

容薰便捏著扶手起身,緩步走到禦座旁。

她走得很慢,甚至是有一些病態的扭曲,謝鈞也不催她,心裏卻在想著要為她請來神醫,得好好治療她的腳傷,不然以後梁京若是被人攻陷,逃命起來那就是個大患!

謝鈞的眼芒又落到她的小腹,意味深長,“薰侯能者多勞,這一胎後,還得生下個正經的繼承者。

“它得,姓謝才行!”

在她距離自己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謝鈞果斷伸手,正要攬住那一把黑金蟒袍下的細柳腰,反被她捉住了手腕,兩指也被插進了一根朱砂禦筆。

“……嗯?”

他喉嚨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沙沙掃過耳際。

容薰靠在天子的肩後,像是某種夜晚的狩獵者,那一襲烏暗蟒皮慢慢蟄伏下來。

容薰入朝也束著發,很出挑的高馬尾,從背影看,她架骨緊致,腰身收攏,與那些世家公子也無甚麽區別,只是比起少年男子的英氣勃發,她在臉頰權骨旁,各自留了一束長發,用兩枚碧珠約著,玲瓏巧思中又透著天然沈貴。

“妾既是天子的一等侯,自當也要為妾的天子守好國土,這三州多水澤,皆是一方海域之地,若是訓以精銳水師,再配上艨艟巨艦,待那外敵來戰,盡管撞他個天翻地覆!”

謝鈞被她罩住後背,頭一次脊背繃得發緊。

這膽大妄為的女婦,不僅騎跨著他的龍骨,還捉住他的手,讓他仿佛又回到了幼童年歲,那段被蕭老太傅掌著手心的日子!那時他初為天子,還沒有被權色腐蝕,心裏想得全是如何鋒芒畢露,要讓天下蒼生為他而敬畏!

朱砂紅筆在那奏章上婉轉著一筆又一筆血蛇,或是潦草,或是劇烈,爭鋒不斷加劇。

筆力,臂力,甚至是心力,男女相互制衡,沖突,撕咬。

血蛇游走了許久後,最終以天子的意志潰敗告終,寫成了一個許字。

待那最後一豎鋒利貫穿紙張,謝鈞也仿佛被什麽利劍貫穿了心口,在我的一等侯當前,往日那些虛幻易得的女色竟然如此索然無味!

“妾,謝天子深恩,此生定不負天子!”

她話語鏗鏘,又像是某種綿綿無絕期的情話,還偏偏是在天子的重政之地,在這天下萬民都等著決策的廟堂!

這一場較量過於激烈,天子猛地喘息,喉嚨滾動著巨珠,幾乎忍不住要扒了這一身用八十八個繡娘為她專門趕制的暗花蟒袍,最好再把她的雙腿分開,就架在這紫檀,梅花腦,定著白玉璽的天子禦案上,用天子禦制的朱砂血筆慢慢研磨!

這一剎情愛起,如驚雷乍響,天翻地覆,欲色滾滾跌在天子的深邃眉眼之間。

謝鈞難掩侵略本性,“愛臣承歡我膝,這才叫報了天子的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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