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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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寧次再也沒有來過日向家的主宅,平日裏在學校,在村子裏見到,他也只是直視前方擦肩而過。

“寧次哥哥”,在又一次擦肩而過的那一瞬,我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他停了下來,眼神冷冰冰的,我仰著頭鼓起膽子看著他。

“雛田大人”,他如此叫我,眼神分毫未變。

我畏縮地放下手,“沒,沒事”,就這樣落荒而逃,這就是人類的世界。

我一路小跑來到教室,直起身子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忽然,教室裏響起一陣喧嚷聲,我朝著門口看去,是宇智波佐助,他木著一張臉,雙手插在褲兜裏,像是一個安靜的泛著死氣的精致人偶。

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村子裏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宇智波一族在一夜之間全滅,只有一個孩子生還,是的,就是佐助。

他好些日子沒來學校了,平日裏圍在他身邊的女孩都擔憂地關切地看著他,卻又畏懼得不敢靠近。

一想到腦海中那血腥的畫面,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裏就是這樣一個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忍者的命比平民略貴上一些,不過,貴得也不多。

只要擁有力量,就能夠擁有一切嗎?我看向窗外出神,白眼在不知不覺間開啟,我發現學校周圍潛伏的暗部竟然是之前的數倍。

今天是考試,伊魯卡老師拿著一摞試卷走了進來。

我看著卷子,查克拉的屬性。。。手裏劍的拋擲距離。。。火遁的能量。。。簡而言之,集語數外物化生於一體的忍者知識大全。

我應該是會做一些的,可是拿起卷子卻下不了筆,也許我和你說過,我有一點輕微的讀寫障礙。

我打開白眼,想照著小櫻的動作抄,不用抄太多,及格就好。不上不下,不偏不倚,就在人群中成為最普通的一個,才是最舒適的狀態。

可是,一個粉筆頭砸中了我的腦袋,我擡起頭,對上了伊魯卡老師不讚成的眼神,我想起來了,上次被他抓住,他說再有下次就要叫家長了。

我散掉了眼睛上的查克拉,低下頭,拿著筆,歪歪扭扭地一筆一劃地寫上自己的名字,一晃神,黑色的筆畫在我眼裏就要變成小蝌蚪了,我揉了揉眼睛,放棄看字,緊盯著筆尖,看著墨水湧出,勉強把名字寫上了。

然後,我就趴在了桌子上,開始準備睡覺,一個粉筆頭又砸到了我頭上,我知道,是伊魯卡老師,我把頭埋得更深了,隨便他吧。

今天出門前父親讓我早點回去,他說,要我和花火比試一場。

我不喜歡這種比試,我也不喜歡學校,忍術之類的我也全然不感興趣,只是,做人是不自由的,每個人都有要做的事情,不得不做,就像水放在地上是要流走的。如果我還是一條美人魚就好了,我按著自己發疼的心臟暗暗想到。

我打不過花火,我憋著一口氣和她開打,可是就幾招,我的氣就散了,我說過,我不喜歡打架,我也不想讓人受傷,那口氣散了,我便打不動了。

我被花火一掌沖出,撞到了身後的樹上,花火贏了,父親失望地看著我,什麽也沒說,他轉身,牽起花火的手,他對著周圍觀戰的族人說,花火將是下一任族長。

等人散去,我從地上爬起來,咽下嘴裏那口未吐出的血。

“姐姐”,花火從轉角處走出來,看著我不敢靠近。

我朝著她招手,待她走到我身前,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花火,很能幹嘛”,嘴角勉力扯出一個微笑,興許是很難看,因為我看見花火的表情瞬間就驚慌了起來,“姐姐,我不是。。。”,她想辯解些什麽,我卻捂住了她的嘴,“沒關系的”,我說,”無論怎樣都和我沒關系,你想做什麽盡管去做就好了”。

可我說完,花火的表情更驚慌了。

我的頭又開始痛了,真的,我是說真的,做什麽都好,只是不要再來找我了,讓我安安靜靜地一個人待著。

從那以後,我不用訓練了,也沒有人再跟著我,我就像一個普通的無人看管的小孩一樣,自由自在地在村子裏飄蕩。

我會悄悄地一個人逃課,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天,我找到了一個最好的地方,村子裏的陵園,在上課的時間段,幾乎沒有人會出現在這裏,只有在周末和一些特定的節日,才會有人帶著花束來悼念逝去的親朋好友。

我找到一顆最高最茂密的樹,將查克拉聚集到四肢,爬到了樹枝上悠閑地躺下。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只有一點點漏到了臉上,喧鬧的蟬鳴烘托著燥熱的空氣,我像是也化作了其中一只,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了。

回到家裏,剛好是吃飯的時候,我和家人一道吃完晚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路過花火的院子時,我看見她正在拼命地努力訓練,小小的臉上滿是堅毅的神情,苦大仇深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我停了下來,摸出昨天鳴人給我的糖,擡手朝著花火扔去,花火的反應很快,她揮掌朝著我的方向打來,那顆糖被拍到了一旁的地上。

“姐姐”,她停下來,看著我,臉上又是那種冷硬的不安的迷茫的表情,她彎下腰撿起了糖,面色有些欣喜又有些疑惑。

我朝著她擺擺手,快速離開,可以說是,落荒而逃,我在做什麽?我在問自己,沒有答案。

我也不是每天的逃課,比如說今天,假期前的最後一天。

伊魯卡老師在講臺上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就是不說放學,等到鈴聲響了,才摸出一沓成績單和試卷。

“耶,我是倒數第二,我不是吊車尾了”,鳴人接過成績單,興高采烈蹦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舉著成績單,疑惑地看了起來。

輪到我了,我接過成績單和空白的試卷,伊魯卡老師對著我嘆了一聲氣,卻沒有多說什麽。

我看見了,成績單上最後一行,寫的是我的名字,日向雛田。

筆試是0分,鳴人都還有3分,體術也是0分,因為我沒有打贏任何一個對手,只有忍術還算過得去。自從伊魯卡老師考試不讓我作弊了,我便一直是這個成績。

“雛田,不要傷心,以後鳴人大爺我罩著你”,鳴人一只胳膊從身後抱住了我的脖子,我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來,“咳咳,咳”。

興許是沒聽見我的回答,過了好一會兒鳴人才反應過來放開了手。

“對不起,雛田”,他手忙腳亂地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道歉,他總是犯錯,但並不總是道歉,我知道,我對他興許是不一樣的。

我其實沒那麽喜歡鳴人,或者說,我畏懼他身上那股仿佛永遠耗不盡的生氣,我一靠近,鳴人洶湧外溢的情緒就讓我感到恐懼。

我何德何能,我這樣一個人,怎麽能被給予期望,別這樣看著我,我無數次在心裏對著鳴人默默地說道,我什麽也給不了你。

但是,我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偶爾,我會對鳴人心懷歉疚,雛田是喜歡鳴人的,他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我是說,我和鳴人。

偶爾,我會用我積蓄起來的為數不多的勇氣,和鳴人短暫地接觸,然後又很快地縮回我的殼裏,我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是的,我不知道,一開始思考就會痛苦,痛苦仿佛如影隨形永遠伴隨著我。

放假的時候已經是冬季了,前幾日天上已經在飄小雪了。

我裹著厚厚的棉襖,鳴人卻還是那件黃色的夾克,只是看上去也是鼓鼓囊囊的,裏面應該也塞了不少衣服。

我們出學校的時候正好碰上鹿丸他們,丁次提議為了慶祝放假,應該去吃頓烤肉,我們走到村子中央的路口便停下了,鹿丸一邊哈著熱氣一邊搓著手,眼睛不耐煩地朝著路口那邊張望,過了好一會兒,井野才換了一身衣服出現,“切,女人就是麻煩”,我聽見鹿丸在小聲抱怨。

在等井野的時候,我們還遇見了牙和赤丸,去烤肉店的路上,赤丸又聞出了志乃,它咬著志乃的褲子把他不知道從那個角落揪了出來,人越來越多,等到了烤肉店,已經是好大一群人了。

我跟在鳴人身後,埋著腦袋,想要假裝自己不存在。

烤肉店的老板在店裏左挪右騰,給我們找了好大一張桌子,店裏就像個火爐一樣,不知道被烤的是肉還是我們,大家都陸陸續續脫下了外套,丁次一個勁地往嘴裏塞著烤肉,不管烤沒烤熟都往嘴裏塞,井野拿著筷子生氣地敲著丁次的頭,牙趁著眾人不註意一個勁地往赤丸嘴裏扒拉烤肉。

鳴人就坐在我旁邊,他也不甘示弱,在丁次和井野爭吵地時候,把丁次碗裏的烤肉都搬過來了,丁次像個肉球朝他飛撲過來,場面一陣混亂,鹿丸睜著像是沒睡醒的眼睛,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筷子吃著小菜,“真是麻煩”。

鳴人搶奪之餘,往我碗裏夾了幾塊烤肉,我拿著筷子細細地嚼著,肉筋有些多了,我嚼得很是費勁。

所有人都笑著鬧著,像是有無窮無盡的快樂任他們揮霍,真好。只是,到了付錢的時候,大家的臉就垮了下來。

“丁次,不是說你請客的說”,鳴人跳起站在椅子上指著丁次震驚地說。

丁次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包薯片,“我沒有說,明明是大家一起來吃烤肉。而且我的錢都用來買零食了”,他擠著一張胖嘟嘟的臉可憐地看向鹿丸,“鹿丸,借我點錢好不好?”

各人開始搜刮起自己的錢包,都怪丁次吃太多了,數來數去錢就是不夠。

“還差多少”,我小聲開口問道,大家都朝著我看來,我躲在鳴人背後遞出了書包,書包裏有一些零錢,從去年開始,我中午就不在家裏吃了,母親每天都會給我一些零花錢用來吃午飯,可我不總是吃午飯,餘下的錢我都扔在了書包裏。

“哇,好多錢”,眾人驚嘆。

結完賬,我們在烤肉店門口分開了,各回各家,下次再見,就是明年了。

“雛田,等等我”,鳴人剛剛在和牙說些什麽,說完便朝著我跑過來了。

“我送你回家”,他露出雪白的牙齒燦爛地對我笑。

我搖了搖頭。

“不想回家嗎?既然如此,那就和鳴人大人我,一起去惡作劇吧”,鳴人臉上露出了小男孩特有的惡劣的淘氣的笑容。

他讓我一個人站在路口,一個人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掀開了雜貨店老板的帽子,露出了帽子底下光禿禿的頭。

他一邊逃跑一邊嘲笑雜貨店老板那光滑得宛如雞蛋的頭頂,跑到路口,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後,一手牽著我狂奔,一手高舉在空中搖晃著他的戰利品——那個帽子,嘴裏仍然不停奚落著那個老板。

等到甩掉那個老板,他又帶著我轉了回來,把帽子放在了店裏的櫃臺上,牽著我的手離開了。

“雛田,好不好玩?”,他興奮地睜大眼睛看著我,湛藍的眼底仿佛有珍珠在閃爍。

我喘著氣點了點頭,他笑得更開心了。

在送我回去的路上,鳴人看著路旁的房屋,還有裏面玩耍的孩子和大人,忽然扭過頭一臉認真地和我說,“雛田,等我們結婚了,也要修這樣的房子”。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房,從白凈的玻璃看進去,是房間裏一家人吃飯閑聊的幸福模樣。

我點了點頭。

“可是要很多錢吧”,鳴人想了一會兒又說,“等我成為了忍者,我就去做很多很多的S級任務,掙很多很多錢,成為村子裏最厲害的忍者,最終成為大家都認可的最強火影”,他的眼裏閃著熊熊火光,他是真的這樣想的。

我點了點頭,接著他的話說道:“那我也要成為忍者,也要做任務賺錢”。

又走了一會兒,鳴人還在糾結哪個房間要給哪個孩子睡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書包裏付完烤肉錢還剩了不少錢。

我們在路邊找了個空地坐下來,一張一張數著那些雜亂的零錢。

“兩萬二千三百兩!!!”,鳴人震驚了,“這麽多錢,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拉面了。”

我把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錢遞給鳴人,“等我們結婚了就可以用這些錢,還有任務的錢去修房子了”,不知道木葉有沒有期房賣。

鳴人把錢放在兜裏,我叮囑他不要弄丟,因為我就常常弄丟東西,也常常忘記很多事情,比如,我忘了我的書包裏裝著我的零花錢,我還忘了很多事情,興許我忘了,但你都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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