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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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我看書看入迷了容易忽視身邊的人和事,一心只想書裏面的劇情,這應該算是好處,畢竟我投入狀態下會看的更快。

調整好坐姿後我就沒管羅維了,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手邊的書頁愈積愈多,故事也將近尾聲。對喜歡的書,“全文完”這三個字總讓我覺得意猶未盡。

我在四周尋找著紙筆,擡頭卻看見羅維靠著樹睡著了。那本書就這麽隨意擺在大腿上,也沒翻多少。

羅維睡著時身體是往側邊倒的,腦袋沒有著力點,在風中搖擺不定。大概他的潛意識也覺得這樣並不舒服,不停變換姿勢,但沒什麽用,過不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往側邊倒。

這個姿勢睡一覺起來,估計脖子都僵了……

我無奈地把東西帶上,移到他旁邊,讓他的腦袋落在我肩上,與此同時我盡量放輕了寫字的動作,這樣至少他靠著的那一半身子不會有大幅度動作,會好受很多。

我一低頭就能看到他恬靜的睡顏,在他往我身上蹭的時候,一股清新的柑橘香迎面而來……這香水的味道很淡,卻一直縈繞在鼻尖。有點出乎意料,他居然喜歡果味的香水,不過很好聞就是了。

這張報告單已經印好了需要寫的東西,我只需要回想書裏的劇情,再對照寫上去就好,感悟我寫多了一些,說不定老師看字數會多給點實踐分。

中途好幾次我沒忍住卸力放松肩膀,大幅度動了一下,但羅維還是沒醒。在離放學只剩一個小時的時候,我把他叫醒了。

他睜開眼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又安然閉眼。

現看一本書肯定來不及,如果借鑒網頁資料的話,半個小時倒是也能寫完,想到這兒,我也就沒有堅持,只是說了一句,“那我待會兒再叫你?”

說完這話沒多久,羅維就擡起頭回答我,“沒關系。我醒了,想再緩一會兒而已。”接著他坐直身子,用手去揉自己的脖子,“謝謝你了。”

我回道:“小事。”

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我的肩膀也又酸又麻,我趕緊站起來走動了一會兒,然後坐回原來位置。今天的任務都完成了,光坐著有些無聊,我又不太想看手機,於是把書翻開,觀察起了光斑。

不遠處羅維打著哈欠找資料,看一眼手機後埋頭能寫好久。半小時不到他就收了筆,然後對我說,“我寫完了。現在要交到哪裏去?”

他不知道正常,讀書活動從七年級就開始了,一直到現在都默認交到班主任那兒,沒有二次通知過。

眼看只剩半個小時,我讓他帶上東西,和我一起去辦公室。報告沒有被瑟琳老師打回來這一天的課程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結束。不過瑟琳老師很隨和,不會過分挑刺,還是很好過關的。

聊天要投其所好,於是我問起了他在酋聯的生活。

“每天早上都不太一樣,可能會覆盤俱樂部參加過的大比賽,可能會講解一些理論知識,也有可能會單獨拎球員的打法講……很多。統一的體能訓練過後就按主教練制定的計劃來,一直到晚上,然後洗漱,上床。”

我問,“不用操心學業?”

“不用。每個周末都會有老師來幫俱樂部裏面未成年的球員和青訓生補課,確保我們能拿到足球學校的畢業證。而且大概率我不會上大學,所以文化水平並不需要拿到最優。”

問題周而覆始,又回到了最初伍安問的那個:那你為什麽想來西靈頓。

我記得他的回答是和酋聯的階段合同快到期了。聽的時候覺得沒問題,但現在一想,似乎有點不對勁……體育競技年輕是本錢,羅維才十幾歲,還是上一屆洲聯冠軍,這樣的球員就是塊香餑餑,到哪兒都不會缺邀請。酋聯沒道理解約。

又或者是他自己不想續約。但至少在合同到期之前,他都可以享受俱樂部的優惠和服務。

我敲了敲腦袋,不準備再想下去,這是他的人生,他怎麽決定都沒問題。

我簡短回覆道:“原來是這樣。”

之後我就沒再問什麽,想得太多讓我有點腦袋繞,我想安靜一會兒。當然如果他想聊天,我也不會拒絕。

不過他不問也不說。耳畔只有深深淺淺的腳步聲。

辦公室裏有同學,我和羅維便在門外等著,他出來之後我們才進去。瑟琳老師把我們的報告擺放在一起,拿起的羅維的那份,欲言又止。

“下次寫詳細一點。”她最終還是松口了,“都先回去吧。”

剛出辦公室,羅維就卸下嚴肅的偽裝,變得輕松起來,“運氣真好。”

“確實。”

今天不同路,辦公樓再往前一點就是餐廳,而校門還遠著,所以在樓下我就和他分開了。晚餐後,又得去趕六點的辯論活動。我已經有些疲憊了,好在今天我抽到了觀眾,在臺下聽著就好了。

二十張簽全部抽完才會透露辯題,辯手只有十分鐘準備時間,測的就是臨場發揮和語言組織能力。這只是個課外活動,不算正式比賽,所以勝負也是由臺下的十二個同學舉手表決,過了半數就算贏。老師們只負責維持紀律,不投票。

這次的辯題是“人際關系是否具有功利性”。正方是,反方否。

在理性大於感性的時候,我會覺得反方更好辯。需要積極的情感反饋應該算是交朋友的功利性吧……我對伍安也許就是這樣,和他呆在一起很隨意,我很享受這種感覺。

伍安到我身邊坐下,得意地揚了揚那張寫著“觀眾”的紙條,“你支持哪方?”

“反方吧。”

“我也是。”伍安半瞇著眼道,“就像我和你相交,也是有功利性的。”

一句話吸引了我的興趣。

“你說說。”

伍安:“還不就是因為那支藥膏。誰能想到在班上沈默寡言,和我沒一點私交的同學會給我送藥膏。”

我大概是聽明白他的意思了。我哭笑不得,那還真是陰差陽錯了。初中那時候的體育課是兩人對訓,偶爾有一次我們兩被安排在一塊,在那次對訓中他把膝蓋摔青了。正好我那個周回家,順手從家裏面帶了支藥膏來。如果家裏沒有,我是不會特地外出一趟去買的。這麽一想的話,我和他挺有緣分的。

“原來是這樣。”

伍安:“你還能再冷淡一點嗎?”

我又改口道,“居然是這樣。和你相處很自在,這算是我的功利性。”

伍安滿意地點頭,“噢對,裏爾抽到反一了。”

怪不得沒在觀眾席看見他人……我又四處環顧,發現菲莉也不在,她喜歡辯論,應該不會覺得這是種困擾。

沒一會兒正反方的四位辯手都上場了,菲莉是正方一辯,她的大觀點是愛你的人會不帶任何功利心付出,舉的例子是父母、家人、愛人。

我突然又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愛人暫時不清楚,畢竟我沒談過戀愛,但剩下兩個例子確實不可質疑。裏爾是反方一辯,他的觀點更貼近社會,舉的例子也是更廣層面上的。

一整場聽下來,我和伍安還是堅持自己最初的看法,把票給了反方。一共12票,反方7票。

冗長的總結後我們才被允許回寢室。老師話音剛落,同學們就站起來,一個接著一個出門,我打了個哈欠,心想終於可以回寢室了。

這簡直比上一下午體育課還累。

伍安還是若有所思,悶聲了一會兒他突然問,“你覺得羅維和你相交是因為什麽?”

走廊的初見,乃至後來的同行,只能用碰巧解釋。就像羅維自己說的,他只是先認識我。

“巧合吧。”

伍安沒發表看法,微不可聞地“噢”了一聲。

我一心念著床鋪,只想快點回去,偏偏伍安像散步一樣,慢悠悠的。

按這個速度,我們還得走二十分鐘。耐心消磨殆盡後我開始催促他,“我們可以稍微快點嗎?”

“你說什麽?”伍安做了個傾聽的手勢。

我說話的聲音並不小,這距離完全可以聽清楚。盡管看出他在惡作劇,但我還是重新說了一遍,“我有點累。我們快一點吧。”

伍安老是這樣,我早就摸索出了應對方式,首先不能當面說他幼稚,也不能把他晾著,順著他就好了。

果不其然,伍安聽後露出得逞的笑,答:“沒問題。”

到寢室我也顧不上換衣服,撲到床上一動不動,恢覆一些精力後才去洗澡。出來正好趕上樓管老師送點心,但今晚我不太想吃,找了包餅幹留著明天當早餐。我每晚都在重覆前一晚做過的事,雖然無聊,但也只能習慣。

又是在十點過收到了羅維的消息。

[L:你睡了嗎?我想找你借第一堂天文課的筆記。]

[cake:還沒。好,稍等。但我壓縮了一部分,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可以再問我。]

回完他我就去書桌拿平板,把壓縮後的文件傳到手機發過去,消息發出去可能才幾秒他就回覆了。

[L:謝謝。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cake:晚安。]

涼風一陣接一陣從窗戶吹進來,在關窗的間隙,我看到了高懸在空中的月亮。它熒藍的輝光在雲層裏若隱若現,溫柔的筆觸勾勒出夜色的靜謐。

這景象和羅維的頭像相差無幾,我拍了張照發給他。

[cake:很美的月色。你應該會喜歡。]

剛退出聊天界面就聽見消息提示,於是我又點回去。

[L:確實很美。一眼就被驚艷了。]

看完消息,我回了個表情作為收尾,然後把手機充上電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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