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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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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事

“林大人醒了?”

聽到動靜的北堂舜華美目含笑,從窗邊桌子前起身,走到床前欲將人扶起,被林硯之起身躲開,攏了衣衫就往外走。

“郡主請自重,林某一介外臣,不該在此。”

北堂舜華見此,嘴角挑起一抹輕笑,避開身子整個人靠在一旁床幃前,放任林硯之慌也似得往外逃,直到其臨近房門,才慢慢悠悠的開了口。

“本郡主救了你的命,林大人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

林硯之往外的腳步一頓,默了些許,頭也不回道:“郡主大恩,林某銘記於心,來日必將報答!”

說罷腳步一擡,欲奪門而出,不料門口忽然伸出一柄劍來,直直橫在他脖子前,硬是將他逼停房門前。

身後傳來北堂舜華低笑聲,林硯之本能的覺得不妙,轉身質問緣由。

“郡主這是何意?”

卻見北堂舜華蓮步輕移,一步步朝他靠近,最終停在他身前半步,身子微微向前,近到他甚至能聞到對面人臉上的香粉味。

“何意?自然是要林大人做我的郡馬!”

“你!”林硯之眸子倏地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人,“郡主還是莫要胡言!”

“胡言?我什麽時候胡言過?自古以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昨夜你大悲之下差點引絕心脈,若非本郡主及時請來神醫相救,你以為,你還能見到今日的太陽?”

“你!”面對心口隱隱傳來的痛意,林硯之明白眼前人並未說謊,對方確實救了他的命,可就此做對方郡馬卻萬萬不可。

於是軟了語氣行了一禮認真解釋,“在下於郡主今日只第二次見面,於郡主並無喜歡,郡主何必強求?”

“強求?”北堂舜華唇色一彎,揚起的臉猛地靠近對方,近的能感覺到對方輕弱的呼吸。

“本郡主就喜歡強求,至於感情嘛,你我成婚入了洞房,再慢慢培養也無不可,左右你這一生,都逃不開本郡主。”

面對一雙對他滿是欲望以及勢在必得的眼,以及對方輕佻之色,林硯之只想盡快逃離,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退開一步。

“婚姻大事事關郡主一生幸福,強求之下唯有怨懟,林某還請郡主三思,為郡主幸福計,放林某一把!”

然,北堂舜華根本不聽他言,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門外的暗衛。

“好生看管林大人,後日良辰佳夜本郡主成婚重重有賞!”

情急之下,林硯之再也顧不得其他,急道:“林某已有心上人,還請郡主另擇良婿!”

北堂舜華果然停下腳步,就在林硯之以為有了轉機時,下一秒,北堂舜華說出的話,卻再一次將他打入沈淵。

“心上人?那位大安公主?”

北堂舜華狂笑一聲,“有鐵甲軍相護又如何?只可惜後日除夕一過,你的那位心上人,要麽屍體一具擡出宮去,要麽自此入主後宮成為大齊國母,你們之間,再無緣分!”

在北堂舜華口中聽到沈周容有危險,林硯之一瞬便慌了神,急忙追上前去欲問清楚,卻被門口暗衛拔劍攔下。

“後日宮中會如何?殿下她有危險,求郡主告知殿下,郡主!”

眼見北堂舜華頭也不回,林硯之一急之下,直接撞上了暗衛手中的劍,寶劍鋒利銳不可擋,只一瞬,血線便成片落下。

女暗衛沒想到他如此不顧性命,震驚之下,寶劍向後退了一分。

“求郡主救殿下一命!只要殿下無恙,林硯之自願與郡主成婚!”

咚的一聲,堂堂八尺男兒,為愛自跪堂下。

北堂舜華腳步一頓,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定在那頸間一片血紅間,眸光稍錯。

隨後,擡眸對上林硯之決絕的目光,終於發了話。

“帶林大人處理傷口,後日成婚不可有失!”

剛回到房中,玉照來報,“郡主,門外有人求見,自稱長青,說是那位要見神醫大人。”

“阿姐身邊的人?”

北堂舜華默了一瞬,“你去看看,等那位傷口包紮好了告訴師父一聲,這麽多年,他們也該相見了。”

玉照應聲退下。

……

第五司玉安排沈周容住進了她母親在府內的早間住所——臨月閣。

院子裏一切都還是第五司月在時的模樣,每隔二至三天,會有女使將屋內屋外全部清掃一遍,是以這麽多年,依舊恍如舊人在。

長青帶著山羊胡到的時候,沈周容正坐在院中閣樓,從上而下俯瞰梅林。

因第五司月酷愛梅花,整個第五公府,數臨月閣梅花最多,每到冬日雪落,甚是醉人。

長青將人帶到後自覺退下,沈周容見山羊胡第一眼便覺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一樣。

“老朽見過公主殿下!”

山羊胡俯身見禮的一瞬,沈周容終於想起了自己在哪見過眼前人,眸色暮的一楞,繼而迅速恢覆如常。

“鮑神醫,別來無恙啊。”

“老朽不敢,公主您……”

沈周容有事相問,又知對方非敵,索性直接開門見山,起身向來人拱手見了一禮。

“公主,您這是……老朽愧不敢當!”

沈周容突然行禮,把山羊胡著實嚇了一跳,連忙拱手回拜。

“鮑神醫十多年來潛心研究噬心蠱解蠱之法,救我於噬心煎熬,乃本宮恩人,此禮,恩人受之無愧!”

又道:“此番請先生前來,是有一事想請先生解惑。”

山羊胡結結實實受了沈周容一禮,見其謙和有加,內心欣慰不已。

“在下當年已受大安國母皇後之禮,自當盡心為公主解蠱,公主心中有疑,盡管發問,在下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句話,交代了當年因果。

沈周容還是多福了一禮,才開口提及當初自己誤認為自己是舜華之事。

“解蠱時,我曾瀕臨死境,後噬心蠱解,我卻多了一份不屬於我的記憶。”

一句話,瞬間引起了山羊胡莫大的興趣,“殿下可否詳說?”

沈周容遂將自己是舜華的記憶全盤托出,而後問道:“不瞞神醫,在未遇到舜華時,我曾一直以為自己是舜華死後亡魂所寄,然世間存在真正的舜華,還請先生解惑。”

山羊胡聽著沈周容的訴說,眉頭緊皺,不停的捋著下巴一小撮花白的胡子,沈周容在旁邊並不打擾,靜等其想通其中關竅。

半晌,對面人忽然一拍大腿,眉間瞬間開闊。

“是因為噬心蠱!”

“噬心蠱?”沈周容不解,又聽得山羊胡忙同她詳細介紹起來,如同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應是當初為公主下蠱之人,同與舜華郡主下蠱之人為一人,且兩只蠱為同一母蠱之子蠱,公主與郡主又數血親,因此,受郡主體內子蠱影響,公主才有了郡主一部分記憶。”

天闕六百三十六年冬,天蒙蠱師奉命潛入天闕皇城,將入宮尋沈周容玩耍的北堂舜華誤認為北堂明禧,遂而下蠱。

一月後,知其真相,於北堂舜華邀北堂明禧出宮游玩的路上,劫了兩人的馬車。

是以,天闕六百三十七年春,姐妹兩同日失蹤,王府乃至第五家族遍尋皇城,不見兩人蹤跡。

同年三月,帝後亡於戰場!

沈周容仰了仰頭,將眼底濕意盡數逼回眼眶,“所以,舜華她真的受了那許多苦?”

山羊胡嘆了一口氣,“老夫一生醉心醫藥,當年因為天蒙蠱蟲盛行,以致國家大軍未戰而亡,是以遍尋天下奇藥,以求能研制出克制蠱蟲之物。”

“不曾想,於一偏遠小鎮,遇到了流浪的郡主殿下,遂收養在身邊,後經發現,她體內早被人下了蠱,說句大逆不道之言,老夫當時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因為那處小鎮實在偏院,遠在南邊的蠱蟲怎會突然出現,後經調查,發現只郡主一人中蠱。喜的,是天蒙王族以蠱控制族人,天下不少醫者想研究怎麽解蠱,卻無對象可施展。”

“幸而在下遇到郡主,前期試藥的三年間,郡主卻是受了不少苦,後來在下發現以毒克毒,便能壓制噬心蠱,然此法頗為損耗壽元,只能成為萬不得已時備選之法。”

“幸而當時升平皇後不知從哪打聽到老朽下落,帶了不少珍惜名藥前來,老朽這才研制出玲瓏玉華丸,用來遏制噬心蠱,直到今年年初,才終於研制出能解噬心蠱之藥。”

“只是老朽不知,噬心蠱解蠱後,需長時間靜息調養,是以後來公主南下遇刺,將潛伏體內的蠱毒激發了出來,恰遇大傷,危急性命。正好老朽當時正在南地尋一味草藥,所以將當初煉制出來克制噬心蠱的毒藥給了長青姑娘一份。”

說到這時,沈周容已全部明了,“所以當初我似醒非醒間看到的那一抹灰影,是鮑神醫再次救了我的命。”

山羊胡忙再次行禮,連道:“老朽生在天闕,世代受天闕皇族庇佑,更有兩代帝後為天下百姓盡隕戰場,老朽能救殿下一命,實乃微不足以!”

長青將鮑神醫接回來又親自送出第五公府,沈周容明確了自己不是北堂舜華,心中最後的疑慮徹底落定,於當日下午閣樓賞梅愈半日。

兩日後,除夕夜,第五公府忽然接到聖旨,要沈周容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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