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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冰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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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冰塊9

蘇離是被雷聲吵醒的。

他緩緩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正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時,天上劈下一道亮瞎眼的閃電。

蘇離的眼皮被刺激得一跳,隱約看清了自己身處哪裏,兩座山之間的溝壑,極深且細長。他雙臂展開,摸到兩壁凹凸不平的石面。

隨即,那道閃電過後,四周回到寂黑。

等等,旁邊頭發糊了一臉,直挺挺躺著的白衣男,不是萬塵熄還能是誰?

蘇離試探喊道:“萬、萬塵熄?”

萬塵熄不應聲,平躺的姿勢安詳乖巧。

“餵,你怎麽了……嘶……”蘇離感覺渾身都痛得不行,每處肌膚血肉都像被剝離,然後被人生硬按回去似的,稍稍一動彈就要撕裂了。

顧不得身上疼痛,蘇離慢慢爬過去。剛挨近就聞到血腥味,腦門一陣青筋狂跳,雙手在萬塵熄身上摸索,從手臂順著摸到臉,再摸到高挺的鼻梁。

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蘇離閉住呼吸,隨著時間流淌,心臟如墜冰窖。

萬塵熄,死了。

蘇離為了避免一時誤判,趴下頭靠在萬塵熄胸口,接著又摸了摸頸間脈搏,確認對方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真的……無話可說了。”蘇離嘴角牽強扯起,昔日視作的宿敵,情竇初開的意淫對象,一覺醒來屍體都快硬了。

他不知道該仰天大笑,趁熱對屍體踩上兩腳,還是該掩面低泣,祭奠稍縱即逝的感情。

“我給你挑個風水寶地安葬吧,你要去極寒之地沈屍,還是荒漠當化肥呢?要不咱們去荒漠吧,你身體冷冰冰的,去曬曬太陽也好。”

“聽說修道人的肉身都大補,你安心埋在沙裏,我給你插秧苗,來年頭頂就綠油油一片了。萬塵熄啊,我都沒吃上熱豆腐,你說你怎麽就……”

蘇離忽然想到什麽,鹹豬手放到萬塵熄衣襟,“刷”地一下用力撕開。

他緊張咽了咽口水,有色心且有色膽:“你泉下有知不要怪我,人之常情嘛人之常情,我總要收點安葬費吧。”

指尖剛摸到光滑的肌膚,他渾身就跟著電了似的,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蘇離喃喃自語:“我對他的肉/體竟迷戀至此,只是稍微一觸碰就受不……”

“閉嘴!!!”霜華劍靈聽不下去了,“嘖,吵死了。”

方才大戰消耗殆盡靈力,霜華浮在半空修養生息,而它在蘇離爬起來就睜眼開了,冷眼看蘇離睜個大眼在那摸瞎。

霜華劍靈嫌棄得不行,瞎就算了,叨叨叨個不停,吵就算了,手腳還不幹凈!早知道就不管他了,湖靈吞了一了百了!

姓萬的看起來精明,沒想到也是個蠢人,要不是為了救這麽個白癡,何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

霜華劍靈怒罵:“蠢貨,睜眼瞎就把眼睛摳了,人死了嗎你就在那嚎?”

蘇離沒聽進去:“怎麽就摸一下,我反應那麽大……”

“你耳聾了嗎?我說姓萬的沒死!”

蘇離終於回過神來,半響才張嘴開口道:“勞煩借個光?”

當即,霜華劍周身蒙上一層瑩瑩白光,蘇離低下頭,借著光亮,才發現手指戳在鼻梁上,鼻孔是在另一個方向……

“哦哦。”蘇離趕緊換了邊探,屏息等了半響,擡頭無語反問道,“還是沒氣啊。”

霜華劍直接氣到鉆回劍鞘。

蘇離惋惜嘆道:“萬塵熄。”

“嗯。”

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

“你年紀輕輕怎麽……”下一刻,蘇離瞪大眼睛,嚇得一哆嗦。

“我日啊?!”

地上的人依舊平躺得安詳。

“是我。”

蘇離腦子裏再次響起聲音,他平覆一下心緒回道:“你是人?還是鬼?”

“活著。”

蘇離氣得踹了萬塵熄一腳:“那你裝什麽死!”敢情他自言自語半天,都被當事人一字不落聽到了?

一陣嘆息後,萬塵熄傳音:“我要渡劫結丹了。”

為應和萬塵熄這句話,天空響起震天雷聲,蘇離耳朵被吵得嗡嗡響,“敢情外面動靜是你引來的,那你不找個地方結陣準備,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幹嘛?”

“……你想裝死躲雷劫?”

反應過來蘇離沈默了,好不要臉的渡劫方法。

修道之人破境會引來雷劫,雷劫代表的是天道意志,是修士必經的生死劫,越是天資卓越的修士,降下的雷劫越是兇險。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天才折損在渡劫上,輕則道損,重則身死。

故此,修士多數壓制修為,要麽收集天財地寶,要麽尋師結友護陣,再不濟也找個風水寶地,在做好充足準備後,閉關一舉突破。

也有些修士用旁門左道渡劫,蘇離就曾聽過有人用替身術,把前幾道雷劫引到他人身上,最後兩道再劈下就容易了。

只不過那人後來下場淒慘,也不知是有人替天行道,還是被自己小聰明反噬了。

萬塵熄沈默片刻:“那個不是我。”

蘇離“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兩下,滿臉歉意又嫌棄道:“抱歉了兄弟,不小心摸錯人了。”

兩年前,有一名游歷的術修來問天宗做客,那老道見著萬塵熄就兩眼放光,當場掏出法器就非要算上一卦,結果卦象出來捋著胡子半天不語,問了就說——“此子命不久矣。”

氣得宗主拿起拂塵就扔:“死老道,你敢咒我小徒兒?”拂塵的柄足足三指粗,用勁兒砸過去,在人家額頭上砸出一個包。

老道破口大罵:“天意不可違!我只是個算命的,你拿我撒什麽氣!要說破解之法嘛,也不是完全沒有,就看你們的誠意……”

宗主當即拔劍以示誠意:“說。”

事實證明劍比錢好使,老道指了一條明路:“如果本道沒有算錯,他會死於結丹的雷劫,誒你先聽我說完,這是他前世作的孽,前世債今世還,躲是躲不過了。”

“推演的無數死局中,倒算出這麽一局,可見些許的生路。”老道頓了頓:“依貧道的卦象,最佳破解之策,你先壓制修為,等一個人出現。”

萬塵熄波瀾不驚:“誰?”

“一個前世招惹之人。”

於是,萬塵熄有意壓制修為,幾次突破都生生壓下去,就為了等那人,不知是男是女,是敵是友,前世何種糾葛。

而所有的疑問,都在和蘇離相處中,逐漸清晰明了了。萬塵熄莫名篤定,他們認識了很久,久到彼此都忘卻了。

蘇離摸著石壁起身:“那你在哪?”

萬塵熄:“蘇離,待在那。”

蘇離:“你少廢話了,快說你在哪。”

隨即萬塵熄久久沒回聲,在蘇離耐心告罄之前,忽然感覺被人牽住了。那只大手微涼、關節帶有薄繭,是無邊黑暗裏的指明燈,牽著蘇離一路往前走。

走著走著,走到了光亮處。

蘇離看到了萬塵熄。

身穿一襲白衣脫俗出塵,風吹得衣袖獵獵作響,他盤腿屈膝坐在空地上,背脊挺得和戒尺一樣板正。

蘇離覺得自己的眼神是真有點不好,怎麽會錯認了裏頭那具無名屍體呢?

嘖嘖嘖,不愧是他男人啊,遠遠看去都是盤順條靚的。

正準備再往前走幾步,一道晃花眼的驚雷響起,蘇離被嚇得一哆嗦,在山谷石縫裏頭沒有發覺,出到了空曠的平地才驚覺,這雷劫似乎非同一般吶?

烏雲翻滾,雷動三千,哪像金丹會有的考驗?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蘇離見識過族裏長輩渡劫,越看越發覺得不對勁,天道大有劈死人的架勢。

蘇離心直口快:“萬塵熄,你犯了天條啊?”

有種不顧人死活的坦誠。

萬塵熄聞言就笑了,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他睜開眼看蘇離 ,冷峭生硬的眉梢,此刻卻飽含風情。

“蘇離。”

“幫我把剩下法陣補上吧。”語氣輕松像談論天氣,把生死緊要的事,隨口就托付給蘇離了。

看著手裏出現的符筆,通體白玉制成,修長如竹,骨節分明,蘇離頓感頭頂了座山。

謝邀,壓力山大,婉拒了哈。

蘇離轉身道:“我去給你找人。”

“蘇離,別走。”

萬塵熄難得透露出一絲脆弱,大半的法陣耗費了他全部靈氣,沒有精力去完成剩下的陣眼,他能感知幾股力量在逼近,應是謝子規請來宗內長老——而蘇離並不知情。

他不想要別人,他只想要蘇離。

“別鬧。”蘇離加重了語氣,內心暗爽被依賴,面上故意為難:“聽話,別撒嬌了好嗎,搞不好你會死的。”

暗自補充句:再繼續求我吧!說不能沒有我!

結果,萬塵熄薄唇緊抿:“你走吧。”

蘇離暗爽的笑容僵住。

“你再說一遍。”

“如今我是累贅,你走開也好,免得殃及到你。”

萬塵熄使出一招“以退為進”,激得蘇離怒氣噌噌往上漲,他大步流星走過去,雙手背在自己身後,圍著萬塵熄繞圈圈。

萬塵熄不語,只是一味的打坐。

你打坐我繞圈的場景,莫名讓蘇離覺得熟悉。

啊,想起來了。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自己裝作流氓騷擾萬塵熄,也是這個打量的樣子。

蘇離忽然彎下腰:“美人,給小爺香一個。”

說罷,嘴巴撅起用力懟了上去,卻在唇齒接觸瞬間,堪堪停住卸了力。

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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