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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冰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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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冰塊1

蘇離眼睫時不時顫動,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夢境中燈紅酒綠,兩個人正在交談。

站著的男子穿了條紅色皮衣,金屬配飾在燈光下閃得晃眼,他歪著頭笑嘻嘻問:“誒~你睜開眼看看嘛,喜歡我穿成這樣嗎?”

說完腰肢故意扭動幾下,腰身靈活,衣擺翻飛,如一抹跳動的火焰。

“這顏色是不是很襯我?”

穿白襯衫的男人端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冷聲喝斥:“不知廉恥。”

紅色皮衣男滿不在乎:“嗯哼,我要廉恥幹什麽,比起廉恥……”他湊近對方耳邊,“我更想要你的憐愛呢~”

突然他抓起那人的手,往自己的身上使勁按:“嘿嘿給你摸摸,我這皮料是特制的,摸起來可絲滑了~”

“嘖嘖嘖,就喜歡你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紅衣男子掰了半天掰不動,幹脆一屁股坐到對方身上。

然後繼續故意扭動腰身,似乎勾引不到就絕不罷休。

白襯衫男人猛地睜開眼,殺氣四溢,拔劍就刺,紅衣男子側身避開,抓起酒瓶砸過去,擋住淩冽的劍意。

紅衣男子大叫:“你來真的啊!這麽不經逗!”

白襯衫男子冷聲:“你死。”

飛沙走石間,兩人打得難舍難分,人群鬧哄哄圍上來。

蘇離就站在他們旁邊,離奇的是,他可以看清兩人的招式,甚至服飾和武器的紋路,卻始終看不清兩人的臉。

仿佛設了禁區,不可直視真容。

而蘇離偏要看。

蘇離直言:“餵,兩位能不能別打了,先把臉轉過來一下。”

兩個人恍若未聞,繼續幹他們的架。

蘇離心下嘀咕,真是奇了怪了,這不是他的夢嗎?為什麽不能按他心意來?

他被無視後直接上手,一只手掐住一個人,死死按在原地後,努力瞪大眼睛看。

“都叫你們先別打了。”

……依舊看不清。

而且手感有點不對勁。

蘇離緩緩低下頭,此時此刻,他正騎在萬塵熄身上,雙手掐住對方的脖子。而萬塵熄雙目緊閉,氣若游絲,一動不動。

舌頭快速舔過虎牙,牙尖割得舌尖微疼,很好,確認不是在夢境了。

下一刻,蘇離果斷加大了力度。

受死吧劍人!!!

萬塵熄:安詳.jpg

過了一會兒,萬塵熄平躺在石床上,雙手乖巧放在腹部,身上被蓋了件薄被。

掐死當然不能真的掐死,他只是出出氣發洩一下。

蘇離單手撐著腦袋,眼神放肆看著那張臉,如城主巡視他的領地。冷峭的眉峰,高挺的鼻梁,盯到淡色的薄唇時,臉上不禁有些發熱。

平時不食人間煙火的萬塵熄,發起春來還真是判若兩人了。和餓了幾天的野狼下山一樣,什麽禮法戒律,都被拋之腦後,只剩下掠食的原始本能。

話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獸化了?

銀鱗、蛇尾和鷹爪,蘇離回憶見過的妖獸,逐一開始對比排除。

“魚類沒有爪子,鳥類沒有鱗片,蛇類有爪子的話……”

然後猛地一扭頭。

萬塵熄……不會是龍人吧?

在安河城的當鋪,萬塵熄不就典當過一片龍鱗?

蘇離越想越覺得接近真相,據說龍全身上下都是寶材,他直接掏出一把剪刀,就要用實踐驗證猜想。

鋒利的剪刀剛挨到對方的手指,上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詢問:“你在幹什麽?”

蘇離實話實話:“剪你的指甲試試能不能煉藥。”

……

蘇離訕訕收起剪刀:“醒了啊?哈哈、對了,你昨晚怎麽了……”

本來蘇離是被侵犯的一方,在道理上占了上風,只是恰巧幹壞事被抓包,說話底氣就弱了點,沒想到話都沒說完,他就聽到——

萬塵熄無情道:“出去。”

蘇離:?

先不說從來都只有自己叫別人滾,而且這次他是理直氣壯的那方,蘇離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反問道:“我剛剛沒聽清,你再說一次?”

萬塵熄:“出去,我不會說第三次。”

震驚、疑惑、憤怒,蘇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萬萬沒想到,“穿上褲子就不認人”這種事,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萬塵熄眉頭緊皺,他的狀態不算好,頭痛欲裂,五臟內焚,靈氣沿經脈亂竄,視線隔了一層霧。

昨日,他見到蘇離與人舉止親密,被發現後不惜撒謊來掩蓋,霎那間,一股無名怒火從心底湧起,禦劍飛至後山頂峰,才意識到思緒不穩,舉止竟然亂了分寸。

思緒不穩則道心不穩,修無情道本就如履薄冰,不應有絲毫的差池例外。

山風拂過,青蔥樹影。

萬塵熄佇立懸崖邊,腳下是深不見底山谷。

他天生劍骨,記事起就被教導,要刻苦修煉,要冷情克欲,要心系蒼生。

十多年來,也從未動搖分毫。

直到遇見會背地裏罵他的蘇離。

萬塵熄心想,怎會有人活得這般肆意?

越是奪目,越是危險。

萬塵熄席地而坐,默念幾遍清心訣,壓下澎湃起伏的心潮。忽然,神秘老者留在識海中的秘籍金光乍起!

秘籍內文字浮出,圍著萬塵熄投射環繞,上面記載無數心訣和功法,奧義無窮、精妙絕倫,簡直像為他量身打造。

略微一眼,便有所頓悟。

頓悟之下,一直壓制的獸態顯現出來,然後獸性逐漸壓制了理智,偏偏此時蘇離找上門來。

現在回想,萬塵熄都心驚自己的□□,要不是後來理智恢覆清明……目光轉向身下昏迷的蘇離,衣襟淩亂,唇色嫣紅,一副任君采擷的乖巧模樣。

如果沒及時恢覆理智,那他們該如何收場?

指尖在蘇離的臉前停住,隨即收回,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蘇離。

正因為是蘇離。

無論是為了偏正道心,還是克制獸態不傷害他,他們都不該有交集。

萬塵熄微微偏過頭,不看蘇離氣紅的雙眼,吐出冰冷的言語:“你既然拜入問天宗,就應該專心刻苦修行,不該知道的別問,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來的地方別來,以後就老實待在木屋,如若再有下次,我會把你移交戒律司。”

“那你不該親的嘴還親了呢!”

蘇離簡直要氣笑了,“啪啪啪”刺耳的掌聲,在空曠的石洞回蕩,“好、好、好!萬塵熄,你真是頂好樣兒的啊,穿上褲子就裝冷淡了?”

“嗯?昨晚不知道是和吃了十斤春藥一樣在我身上拱,早知道來之前我就在嘴唇上抹點砒霜好了。”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啊?真把我當癩蛤蟆了不成?眼巴巴湊上來給你糟踐!”

蘇離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不管他怎麽尖酸刻薄,萬塵熄始終波瀾不驚,如同一拳打到棉花上。

“沒意思,沒意思透了。”

說罷,蘇離走了。

接下來的幾日,蘇離沈下性子,日出練劍,日落打坐。

而蘇離練劍的時候,萬塵熄會站在一旁,時不時指點幾句,蘇離冷著張臉不吭聲,但揮劍動作會隨之調節,只是兩人都默契地——絕口不提那日之事。

如此下來,在問天宗弟子考核之前,蘇離的劍技精進了不少。

清晨,問天宗後山。

人群熙熙攘攘,都擠臺階上閑聊。

“誒,往年弟子考核不都在比武臺嗎?今年的考核怎麽設在後山了?”

“今年的人數好多,我聽說賽制改了?有人知道內幕的嗎?”

“噓,那人來了。”有人使了使眼色,嘰嘰喳喳的幾人,同時都靜了一瞬,朝那個方向張望。

“這就是那個蘇離嗎?”

“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人群不約而同讓出一條道,蘇離頂著周圍的竊竊私語,昂首闊步走上最高的臺階。

藍天白雲下,紅磚綠石上,蘇離身著白衣,身形筆直修長,神色張揚不羈。

蘇離轉向嘀咕的方位朗聲道:“對,是我,我就是蘇離,哪個孫子叫我?有種站出來比劃比劃。”

喊了半天沒人應答,蘇離面露鄙夷之色:“切,我當是哪個有種的,原來是個縮頭烏龜。”

下一刻,有只手搭上他肩膀。

裴覺憂心忡忡勸道:“好兄弟,你就先別樹敵了,我被叫去當苦力了,考核幫不了一點。勸你趕緊說點好聽的,拉一波人緣,找人組個隊,別等下落單了。”

“來來來。”蘇離挑了挑眉,“你收到什麽風聲?”

裴覺聞言有些驚訝,“萬塵熄沒告訴你嗎?”然後搖頭不語,“等下你就知曉了。”

蘇離“嘖”了聲,臉色變得難看。

“你別和我提他。”

裴覺驚訝:“啊?你們關系又變了?”

兩人正在說話間,從天而降一陣威壓,四名長老閃現到高臺上。蘇離瞇著眼看去,認出陳長老和雜役峰的吳長老,而身著桃色道袍的女子和身著木色道袍的男子,他猜測大概是哪個主峰的峰主。

“肅靜!”

吳長老往前一步,虎背熊腰,聲如洪鐘,極具壓迫感。

“弟子拜見各位長老!”

眾弟子規規矩矩行禮,蘇離站在人群最前面,朝裴覺看了一眼,裴覺回了個眼色,蘇離有樣學樣,跟著行了一禮。

吳長老:“經諸位長老商議,此次弟子考核大會,不再是往年的比武單挑,地點改在後山,比試人數不限,截止於明日午時,每人發放一個名牌。”

“你們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名牌,搶奪他人的名牌,失去名牌的弟子出局,名牌越多者名次越高。”

此話一出,臺下一片喧嘩。

怎麽往年的擂臺單挑變成了名牌爭奪戰?

吳長老繼續宣布:“為確保考核公平性,劍修武器統一用木劍,符修可帶七張空白符紙,如果不選擇帶武器,可以選擇一個妖獸,陪同進去參與考核。”

“獎罰同往年一樣,今日出局的弟子,若是內門弟子,則逐去外門,外門弟子分去雜役峰,前三十名弟子……”

“長老!弟子有一事不明白……”底下弟子按耐不住舉起手,吳長老鷹眼冷冷掃了一眼,對方立馬如鵪鶉不敢吱聲了。

烏思長老笑道:“吳長老,你未免也太嚴肅了,嚇著這些小孩了。”她示意舉手的弟子,“你小子,對,就是你,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被點名的弟子偷偷瞥一眼吳長老,再看了看笑盈盈的烏思長老,繼而結結巴巴道:“弟子、弟子沒、沒什麽問的。”

烏思長老心下暗嘆無趣,眼神一轉,看到了站得筆直的蘇離,在一群縮脖子的弟子中,他可謂是鶴立雞群了。

於是,烏思長老指了指:“你,站裴覺旁邊那個小孩,你有沒有什麽想問的?”

吳長老宣布的規則又臭又長,蘇離聽著聽著就神游天外,冷不丁被點名了,楞在原地沒反應過來,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

裴覺忍不住扯了扯他衣袖。

蘇離回過神:“怎麽了?”

高臺上一陣悅耳的笑聲,蘇離聞聲擡起頭,對上烏思長老的眉眼,隨即被對方美貌驚艷。

烏思長老毫不介意蘇離的直視,再次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蘇離。”

“哦~你就是那個孩子呀。”烏思長老捋了捋碎發,“蘇離,對於本次的弟子考核,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蘇離聞言沈默良久,久到裴覺都汗流浹背了,他才不緊不慢開口:“人數不限的意思是,可以一個打一個,一個打一群,一群打一群?”

“聰明。”烏思長老點了點頭,“但你們需要記住,問天宗禁止同門互相殘殺,不可對同門下死手,後山每處都安排了監考,監視你們的一舉一動。”

“等下你們會領到一張傳送符,遇到危險立馬撕碎符紙,傳送出來,不可戀戰。”

烏思長老拍了拍手:“好了,都去領道具吧。”

下一刻,眾弟子湧入後山,生怕領不到道具。

蘇離和裴覺瀟灑揮別後,慢悠悠朝入口走去,然後遠遠就看到了,那個氣質出塵的背影。

帶隊的是萬塵熄。

蘇離:怒豎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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