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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不容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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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不容8

蘇離沈默良久後,他有些心虛發問:“霜華劍真的在名劍錄排前十?”

世上本沒有名劍錄,攀比的修道之人多了,修真界便有了名劍錄。

蘇離對名劍錄略有耳聞,上面記載了修真界古今名劍,按實力和名氣排高低名次,可就算自己再懶得關註,也不至於如此不識貨啊?

“不信你自己看。”裴覺從乾坤袋掏出一指厚的書,靛青藍色的線裝封面上,寫了醒目的三個字《名劍錄》。

蘇離從頭快速翻了一遍:“哪裏有記載了?”

“你要看這裏。”裴覺直接打開了目錄頁,目錄上的字又小又密。

他指著第一排的中間,“霜華劍”三個小字解釋:“百年前霜華劍曾名動天下,仙魔大戰中一劍斷陰陽,別說是排在前十了,排前三也實至名歸。”

“只是,煉出霜華劍的器修墮魔,他當眾宣布霜華劍已被毀,憤然撕去名劍錄上的記載,現世的臨摹本也無詳情,徒留下目錄上的只言片語。”

裴覺無奈扶額苦笑:“據我所知霜華已生劍靈,有成為仙兵的潛質,再怎麽家大業大,你也不能拿它送禮吧?”

“我能不能說劍借給你家了。”

聞言裴覺扭頭要走,蘇離眼疾手快拉住他。

“等等,如果我們兩個聯手,從萬塵熄手裏搶回劍,你覺得贏面大嗎?”

聞言裴覺擡腿就走,蘇離死死拽著不松手。

正當兩人拉扯急眼了要打起來,小六在院外扯著嗓子通報,嘶啞的嗓音像報信的烏鴉。

“少爺!家主來了!”

蘇離和裴覺對視一眼,兩人多年早形成默契,待蘇父背手走進小院,看到的就這般場面——

蘇離氣運丹田紮馬步,額間全是細密的汗珠,裴覺在一旁運筆畫符,眉宇間愁思不展,兩人都專心修煉,絲毫沒註意來人。

看了好一會,蘇中顯輕嗽一聲:“咳咳。”

如平靜的湖面拋下顆石子,驚擾了兩個沈浸修行的人。

“爹。”蘇離像是剛看到人。

裴覺趕緊起身行禮:“蘇伯父。”

蘇中顯對於兒子的刻苦甚是欣慰,他先是對裴覺點頭示意,後對蘇離沈聲點評道:“下盤不穩,腰背太僵,運氣急促,然對比前些日子,總歸有所進步了。”

“爹教訓的是。”蘇離乖巧回答。

蘇父捋了捋胡子問:“築基之後,所感如何?”

蘇家父慈子孝的場面可不多見,候在一旁的小六忍不住偷瞄,蘇離應付完問話後,滿懷期待開口問:“爹,我築基了有沒有獎賞?我想要養只妖獸當坐騎。”

蘇離一直想要只坐騎,能上天入海且最好帶毛,奈何他爹對妖獸的態度太詭異,說什麽修道之人不應收坐騎,明明禦獸門的獸修人手一只。

蘇中顯語氣馬上變得嚴肅:“你忘了我是怎麽教導你,妖獸不是沒有靈智的牲畜,不可奴役驅使,更不可當玩物。”

意識自己過於嚴厲,他稍微緩和語氣,轉而對蘇離道:“藏寶塔若有看上的,你盡管去挑選幾件,對了,藏寶塔的靈獸上報,你拿走了一把劍?你喜歡拿走也無妨,只是劍現在何處?”

真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離汗流浹背,支支吾吾回答:“是有這麽回事…哈哈,我、我拿去給器修朋友翻新了。”

“胡鬧,靈劍何須翻新。”

“是是是,我過兩日就取回來。”

蘇中顯對兒子的低眉順眼大感意外,莫非這小子築基連帶性子也穩重了?往日蘇離皮得讓他頭疼,自己的脾氣也暴躁易怒,未免忍不住下手沒輕沒重,蘇中顯索性就眼不見為凈,鮮少與蘇離單獨相處了。

蘇牧山上的風濕潤微涼,蘇離只穿單薄裏衣練功,瘦得鎖骨都清晰可見,身子彎像個鵪鶉仔似的,都不敢擡頭與自己對視。

罷了,這孩子從小就沒了娘……

蘇中顯眼中情緒覆雜,惱怒作為父親的失格,憐惜幼子成長的孤苦。

“我吩咐廚房熬些藥膳,裴覺一並留下用膳吧。”

“謝蘇伯父,恭敬不如從命。”裴覺同樣心驚肉跳,忙不疊答應。

送走蘇中顯後,蘇離原形畢露,心有餘悸嘟囔:“剛才真是嚇死我了,幸好臭老頭今天反常,沒羅裏吧嗦的問東問西。”

裴覺灌了一杯茶壓驚:“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蘇離拿起水壺也給自己倒了杯茶:“硬搶不行,那就偷唄,這事你得幫我。”

“那就好辦了。”裴覺擠眉弄眼:“你想啊,萬塵熄修的是什麽道?”

萬塵熄修的是太上忘情道,俗稱無情道,當年他被測出是天生劍骨,問天宗宗主親自下山收徒,整個修真界無人不曉,蘇離一臉不解地反問:“你在問什麽蠢話?”

“我覺得你可以那個……他。”裴覺有點難以啟齒。

蘇離不明所以:“什麽?”

“就是那個……那個啊……”

“你打什麽啞謎,說什麽那個?!”蘇離語氣逐漸不耐煩。

“就是勾引他啊!”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

裴覺尷尬得撓了撓頭,自覺此話說得有歧義:“不是,我的意思是說……”

蘇離忽然擡頭,兩眼放光道:“好主意。”

“不僅能幹擾他的道心,還能伺機把劍偷回來。”

裴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而後想到什麽,最終訕笑應和:“是啊哈哈……”

【雲霄洞】

四周煙霧彌漫,洞穴四通八達,路面凹凸難行,駱羽一行人手牽手,避免有人落單走丟,緊跟在萬塵熄後面,而他白色衣襟上,點滴血跡刺目紮眼。

駱羽沒想到兩人有仇,蘇離打完一巴掌就跑了,而她是親眼見到萬塵熄的反應——第一時間望向消失的法陣,萬年寒冰風霜的眼眸,罕見裂開了一道縫隙。

只是震驚的情緒轉瞬即逝,待他起身拂去衣擺的灰塵,神色已恢覆波瀾不驚。

她不知萬塵熄心中所思,只覺他淡漠得讓人生畏。但他們鬧出的動靜那麽大,不知暗地裏有多少人盯著,為了能守住這顆星羅草,她們硬著頭皮請求他,離開秘境前能否同行。

幸好萬塵熄也不計較,只是輕描淡寫看一眼,轉身在前方帶路。

走到秘境的深處,隱隱有人在呼救,聲音急促而哀切。

“救命,快來人,救命吶!”

另一個人的聲音猥瑣:“桀桀桀你叫啊~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

“合歡宗的畜生,我今天就算死,也不會如你願!”

這對話是個人都能猜出發生什麽事情。

駱羽一驚連忙循聲跑去,萬塵熄動作比她更加迅速,等她趕到現場,引入眼簾的是——

歹徒退到一邊捂著受傷的手臂,地上跪坐的男子正捂臉低泣,罩身粉色的輕紗,散亂的長發披肩,纖細的肩膀聳動,格外惹人憐惜。

裴覺的手臂被凍得沒知覺了,本著送佛要送到西的理念,他咬牙念臺詞恐嚇道:“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壞我合歡宗的好事?”

合歡宗這個名號一出,碧落宗等人臉上皆是震驚、憤怒、憤怒,合歡宗竟然還有餘孽?

合歡宗曾是名門大宗,崇尚雙修合歡之道,後發展成貪歡濫淫,更有甚者走邪門歪道,拘禁修士煉制爐鼎,供自己吸取精氣神。

合歡宗鼎盛時期,修士皆人人自危,為鏟除這股歪風邪氣,問天宗聯合幾大仙宗圍剿合歡宗,大戰三年才徹底清除這些邪修。

萬塵熄作為問天宗弟子,對合歡宗更是水火不容,當即提劍就朝裴覺刺去。

裴覺腳踩疾風符左閃右避,還是被捅出了幾個血窟窿,蘇離躲在碧落宗後面,看得一臉心驚肉跳,生怕裴覺被捅死了。

他找準機會撲到萬塵熄腳邊,雙手扯著他褲子胡亂大叫:“嗚嗚嗚大俠,你可要為我做主!以後還怎麽見人,我不想活了啊!”

萬塵熄追擊腳步一頓,不握劍的手轉而向下,按住岌岌可危的褲帶。

裴覺趁機撕掉袖中符箓:“哎呀,好厲害的劍法,好漢不吃眼前虧。今日就放過你個小倌兒,來日別讓我抓到你落單!”落單兩個字加重了讀音,丟下這句話一溜煙跑了。

蘇離抹淚:好兄弟,我不會辜負你的!

“蒼天吶,我好命苦啊!三歲喪母七歲被賣青樓,好不容易賣藝湊夠贖身錢,誰曾想出門就遇到個淫賊,強行把我抓去深山當爐鼎,幸虧遇到這位大俠,不然如何是好呀?”

他掐著嗓的聲音婉轉哀切,回憶戲臺上扮演孤兒的戲子,模仿演繹出了淒苦無助,碧落宗的丹修本就感情細膩,聽到這番經歷都忍不住傷感。

駱羽握住他的手,紅著眼眶安慰道:“不如你跟我去碧落宗吧。”

“啊哈哈不合適吧……畢竟男女有別。”蘇離訕笑著抽回了手,他轉頭對萬塵熄道:“這位大俠出手救了我,救命之恩不知如何報答?”

萬塵熄冷聲:“松手。”

蘇離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爪子死死抓著褲子,不死心再開口暗示:“大恩無以為報,我願意以身相許,大俠你帶上我……”

話沒說完他嚇得滾到一邊,剛才的位置插著霜華劍,要是他反應慢了一步……氣得擡頭瞪了眼萬塵熄。

萬塵熄微瞇眼睛,而後盯著他的臉,緩慢吐出兩個字。

“可以。”

蘇離茫然,可以什麽?

隨後他才後知後覺,他指可以帶上自己?

蘇離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敢再與萬塵熄對視,開始懊惱這個餿主意。

萬塵熄不會真看上自己了吧?

同時心中暗自得意,小爺長得人見人愛,管你修什麽無情道,還不是被我給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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