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層巖巨淵采礦許可

關燈
第39章  層巖巨淵采礦許可

雖然說鳴神島仍然是那個鳴神島, 影向山沒有變高一寸也沒有變矮一寸,花見阪的繁榮程度看起來和先前那段時間也沒有多少區別。

但是,千手百眼神像上頭被拆除掉的那些神之眼, 確實一個絕對明朗的信號了。

而屬於道旁人們臉上的笑容,也的確比較前段時間那個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時刻要多了太多。

南紅在木漏茶室之中等待著神裏綾人,最近對方多少是有點兒炙手可熱了,需要趕的場子很多, 她也因此多等待了一段時間。

神裏綾人從屏風後面匆匆忙忙地走入的時候,她桌上的那一壺茶都已經不是熱滾滾的了。

神裏綾人拂袖、落座, 一連串的動作瀟灑且快速, 坐定下來之後, 他的手指短暫地在茶壺的瓷壁上頭碰了碰, 而後很是歉意地身體稍稍前傾:

“抱歉, 宮司大人那邊的奇思妙想不太容易收住, 多拖延了些時間,等我提醒她時間的時候,已經有些來不及了——所以,宮司大人請我額外帶了給您的賠禮,南紅小姐,一份是串串三味的進階版, 或許可以稱之為神社串串三味。”

他將一只看起來並不大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動作很優雅地擡起了朱紅色的蓋子。

理所當然的,既然這些串串是來自於鳴神大社的宮司, 一位貌美且飄逸的狐仙, 那麽其中就一定會有油豆腐串串, 並且上頭還印著一只狐貍爪印——南紅猜測,或許只要等八重堂裏面出現了一本以八重神子為主角、並且爆火的小說, 八重神子就會把這玩意拿出去當成二創產品來售賣。

什麽……《拜托了我的八重女友》,然後在文章裏面塑造上一位賢良淑德,怎麽看都和現實中的八重神子小姐截然相反的完美女友形象,隨後來上一段八重小姐親手制作油豆腐並且給男朋友烤制的劇情……

很顯然這玩意能熱賣。

但是,有一說一。

如果是八重堂的話,那麽男朋友和女朋友的概率屬實比較均等,甚至可能看在雷電將軍是女子的份上,是女朋友的概率還會更大一點呢。

南紅輕聲嘆了口氣:“社奉行和八重宮司實在是稻妻的國之砥柱呢。”

她陰陽怪氣的意思幾乎要從文字裏面溢出來了,神裏綾人柔聲笑了笑:“哈哈……著實是抱歉。”

他於是拿出了另外一份禮物:“還有一項,就是光華容彩祭。”

這是一份策劃案,一份寫得非常、非常合乎規矩的策劃案,條理分明、每一個段落都很清晰,就算是交到了凝光的手裏,凝光看了只怕也只會露出一些讚許的笑容來。

至少格式是真的很好。

一般來說, 一份格式很好的策劃案,就算是已經成功了一半,這個世界上多得是將格式調整得一塌糊塗的人——就像是在南紅上輩子的時候多的是需要上某魚或者某書找人幫自己調整論文格式的蠢萌大學生。

光華容彩祭。

方才從神裏綾人口中說出的是這五個字,而現在,給到南紅手上來的這一本策劃案也是這五個字——並且下面還寫著一些額外的內容:

“稻妻對外開放文化交流項目”

南紅心滿意足地收下了這一份策劃案,她看到了這玩意的時間:距離舉辦的時間不算很久,但是也沒有很近,所以可以等和神裏綾人談完了其他問題之後自己一個人細細地看。

八重神子的考量和揣度,絕對都已經寫在了這份文件之中,而雖然她是一只從不介意自己多占點便宜的狐貍,但是如果她真的打算舉辦上一場意味著稻妻對外開放,正式結束閉關鎖國的文化交流會的話,那麽她絕對不會在這份策劃書上做什麽妖。

些許的利潤,和策劃書再來上一份,重新走一遍談判可能會對這場文化交流會帶來的影響相比孰輕孰重——曾經的勘定奉行的目光不一定長遠到了這種程度,但是八重神子一定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從這方面出發,這份策劃案上給出的所有的需求量以及所對應的價格,一定都會在她自己的可接受範圍之內。

南紅最喜歡做這種急單了,因為不費事,而且加急的價格可以放在運輸上頭——最後一些利益的爭論並不會壞事,做事不做絕,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至少保底是有一份盈利入賬。

這份禮物可比什麽油豆腐串串三味要好太多了,雖然確實油豆腐串串絕對是從狐貍嘴巴裏奪食。

南紅很喜歡它,笑嘻嘻地將這份禮物收了起來,再擡起頭來和神裏綾人說話的時候,幾乎像是唱戲的變臉那樣看著客氣了太多。

“如今稻妻百廢待興,但是人力瞧著倒也是缺乏,社奉行大人責任在基建和民生上,您看是不是……?”

其實社奉行的主要工作對口的就是民生和宗教儀式,但是在和平年代,外加上因為勘定奉行先前的表現不夠讓人放心,於是八重神子多半還要拉著雷電將軍制定一些類似離島免稅區之類的政策的情況下,重要的工作就都落到了社奉行的頭上來。

甚至有一定的可能,未來的稻妻如果想要將踏韝砂、八醞島之類的地方重新建設起來的話,那麽或許天領奉行手下的那些幕府軍都會來幫著社奉行一起做事——修路之類的建設可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另外……八重神子和神裏綾人大概是做不出讓外包的隊伍進入稻妻這樣的決定的。

神裏綾人:“正有此意。”

有這一層光華容彩祭的生意擺在前面,南紅在談和社奉行這一邊的生意的時候,心情都變得更好了一點。

在快要敲定價格的時候,她才猛然間從自己陷入的情緒陷阱當中抽足出來,想到:

不對啊。

她的好心情是因為八重神子那邊的單子,誠然和神裏綾人也有點關系吧,但是關系只能說是有點兒沾邊而已。

她還在木漏茶室這邊等了這麽會兒——憑什麽好臉色和好態度都是給神裏綾人的?

這家夥真的是,一年更比一年精明,在這樣細小的事情上都算到了。

南紅咬了咬牙。

因為意識到這一點得有點兒晚了,在幾個項目上,她已經和神裏綾人談好了價格,這會兒如果再反悔,多少不合適。

商人其實是最講信譽的一批人了,理論上來說,只要做的不是壟斷生意,信譽這東西就都還是挺重要的:總不能這輩子都不再考慮回頭客的事情吧?

她恨恨地在神裏綾人的身上剜了一眼,隨後將後面的價格提高了,而且也相當直接地說出了這麽做的原因。

神裏綾人擡起茶盞:“當然,這是非常合理的要求,南紅小姐,只不過,我先前還以為,是因為我給你帶來了好消息,才讓你原諒了我的遲到——璃月人管這個叫什麽?運勢?”

南紅板著臉:“這種好消息,就算沒有社奉行大人你,也一定會被送到我的手中來的。”

“但是八重宮司大人更擅長讓人生氣卻說不出指責她的話來,而我從來不介意多道歉上幾句——”

神裏綾人給她續上茶。

“不是麽?”

誠然如是。

……

稻妻這個青澀而尚且有待成長的市場,南紅的初步嘗試就吃下了這個國家對於礦產需求的二分之一左右,差不多與南氏礦行在整個提瓦特的礦業界所占據的格局相當。

稍微略多一些,但是多得並不超過。

這樣的份額進可攻退可守,南紅將後續與社奉行交涉的工作交給了輕柳,並且決定,這次她回璃月之後,輕柳也仍然要留在稻妻,直到將光華容彩祭這個活動的全部籌備項目準備完畢之後,才能回到璃月來。

換言之,也算是給南氏礦行在稻妻的分行這邊空降一個管事人了——倒也不是南紅對原本在稻妻這邊的分行有什麽意見,而是稻妻的市場本來也不大,所以在這邊也就沒有安排上多少從才能到人品都足夠讓她信得過去的人。

而除了光華容彩祭這一原本的活動之外,南紅還給輕柳留下了一份艱巨的任務。

凝光一直都在籌備著璃月那邊的國家級桌游——《璃月千年》——的推出。

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多半是因為需要平衡戰鬥力),所以《璃月千年》其實到現在為止都還是文件夾中還沒有做完的一個項目。

但是卡牌游戲的確是個好東西啊。

退一萬步說,對於旅行者來說,如果是在野外探索戰鬥的話,要是自己站著不動,一個丘丘暴徒沖上來,舉起那磕了史萊姆的元素大斧,回身用力一蓄力再一砍,半管血條就該下去了。

這種戰鬥是絕無可能掛機的。

但是卡牌就不一樣了。

卡牌這玩意,只要出招的大概流程規定好了,區區掛機而已,不成問題。

卡牌的設計,完全可以交給八重神子這個八重堂的總編輯來解決,對方一定會很樂意給自己的輕小說生意、以及這個名為光華容彩祭的漫展活動的熱度增加一點錦上添花的好東西。

但是,後續的卡牌戰鬥,甚至是一場卡牌競技比賽,以及拉來旅行者為這場比賽、這個游戲做宣傳打廣告之類的事情,就需要輕柳這邊代表南氏礦行來解決了。

南紅的重點仍然非常明確。

卡牌不重要、比賽也不重要。

八重神子的心態不重要,甚至於在這個過程中是不是要給南氏礦行打廣告也沒有那麽的重要——最重要的永遠是旅行者的感受如何。

當然,如果剩下那些也都能做好的話,那麽自然是“我全都要”為最佳。

輕柳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要求了。

在璃月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只不過那一次主要負責幹活的人是攬雲而已。

但是,在南氏礦行幹了這麽久了,也在南紅身邊混了這麽久,把自己的地位刷到了這個水平,不是什麽在做生意方面很有一手的天才,那就只能是什麽都要了解一下、甚至做一做的卷王。

輕柳前後都沾一點,她早早地想到了這份工作遲早有一天會落到自己頭上來,所以南紅一邊說她就一邊點頭,甚至還提前搶走她的臺詞:

“一千六百原石是老慣例,額外還要一份武器圖紙和一個北陸武器原胚做為獎勵,後者不管是自己掏還是從八重宮司、海祇島那邊弄來都可以……”

被搶了臺詞,而後細細一數發現輕柳也確實思考得非常周全,將所有她先前羅列過的項目都覆述了一遍的南紅:“……”

南紅生硬地說道:“你說得對。”

她硬邦邦地在床上躺下,雙手在腹部的位置交疊起來,眼睛沒有閉起來,瞧著甚至有點兒死不瞑目的意思。

輕柳走上前來,靠著床頭給她揉捏額頭上的那些穴位,笑著說:“小姐放心就是。”

——氣完了人,總算是來哄了。

*

南紅離開璃月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會兒要是再不回去,之後等一到了璃月港,凝光就能把這段時間南氏礦行的所有生意冊子全部裝訂在一起,像是一套教令院知論派的學生們要用的集合了十幾種甚至二十幾種語言的詞典一樣砸在了她臉上。

讓凝光大人生氣,這自然是很不妙的事情了。

所以沒過幾日,船就離開了離島,徑直朝著孤雲閣的方向而去。

還沒有正式進入璃月的領海,只是在能夠看到孤雲閣那很有秩序感的巖石柱所形成的山體的時候,南紅就註意到了另一個她還挺熟悉、只是在她的印象裏頭似乎並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場合的東西。

——群玉閣。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距離凝光將群玉閣砸給了漩渦之魔神奧賽爾也還沒過去多久吧?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就已經將群玉閣重修成功了嗎?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為了自己能去一趟稻妻,將南氏礦行委托給了凝光,其中讓凝光幫自己看顧著生意的價格,這一次給的就不是分紅了,而是庫房當中的一顆有價無市的巨大的浮空石。

在外頭的市場上想要找到這樣的浮空石可不容易,體積每大上一圈,正經來說價格就要在後頭加個零,而稀缺程度則更是以指數級往上漲。

這塊石頭到了手,外加上從仙人那邊弄來符箓也算不得多難……的確,群玉閣重修成功也是很正常的了。

凝光這次賺大了。

南紅看著那和往日看起來沒有半點不同的群玉閣,回憶了下自家建立在各處的倉庫裏頭還有多少浮空石,得出了一個讓她安心的結論之後,才放下了一顆心來:

她心疼的倒也不是一兩塊浮空石,而是群玉閣在面對漩渦之魔神的時候創造出的巨大的殺傷力,很難不讓人想一想這個問題的答案:

能不能讓群玉閣變成非一次性的武器?

但是在將那些元素炮停在孤雲閣邊上的時候,南紅發現不太對勁:孤雲閣先前雖然已經在和奧賽爾的那一戰中變得很破破爛爛了,到處落下的都是群玉閣中掉落下來的凝光的珍藏,但是在她離開璃月去往稻妻的時候,她也是在孤雲閣這兒往船只上裝過元素炮的。

當時的孤雲閣,其實已經被效率很高的璃月人清掃過一遍了,別說什麽在這裏安營紮寨的丘丘人,就是那四只一只醒來之後剩下仨兄弟也不會閑著的遺跡守衛,都沒有被千巖軍放過。

而現在又回歸了狼藉的樣子……

難道是又有人想了個什麽辦法,給孤雲閣開了一道口子嗎?鐘離先生您就不管管了?太頻繁了吧這也。

南氏礦行的船只在孤雲閣的港口這邊卸下炮火的時候,南紅瞧見了一旁的千巖軍崗哨,過去問了才知道,原來就在海燈節期間,在璃月的其他人都在熱熱鬧鬧過年的時候,凝光又給辦了件大事:

她重修了群玉閣,引來了原本在海裏頭等待著奧賽爾結束無期徒刑回到海中與自己團聚著的、這位魔神的妻子拔掣來到璃月港附近,主動出擊,重創了這個同樣在海洋中危險排名極其靠前的元素生命。

當然,這一次的群玉閣就沒有砸了。

她拉出了相當多經過了全面升級的歸終機,甚至連南紅的元素炮都被她征用去了不少,給璃月的海陸空三方面來了一次全方位的遠程升級換血。

雖說最終去追上拔掣、將對方趕回深海的是留雲借風真君的弟子,然而有群玉閣這東西在後面做為最後一道防線,就算沒有此人的出現,拔掣也一樣無法成功登錄璃月港,對璃月港只知道昨天又下了一場雨,除此之外全無知曉的璃月百姓造成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凝光這一次的表現可是太優秀了。

南紅在聽著那位千巖軍士兵說完發生的一切之後也忍不住點頭:她懷疑在往生堂中坐著的那位,興許在知曉了整個事情從頭到尾的全貌之後,也會很不吝嗇於給這位天權星一個最高規格的讚許。

不管是作為政客、還是璃月人的保護者,凝光毫無疑問都是最合格的存在。

而現在風波平息,也就只剩下了將孤雲閣以及附近的海面上,那些戰鬥所落下的東西拾掇拾掇的掃尾工作。

千巖軍士兵:“凝光大人是真的了不起……您是南氏礦行的那位大小姐吧?南氏礦行在這一次也幫了大忙了啊。”

他看到南紅臉色略變,還以為是她好奇這次都發生了些什麽,就說:“這一次,那些歸終機、元素炮的攻擊,所運用的元素力,可都是南氏礦行給的支持——畢竟,北鬥船長觀測到拔掣出現的時間還是太緊急了,臨時也籌備不了那麽多的元素力嘛。”

南氏礦行的支持。

籌備元素力。

把打開倉庫的權力交到凝光手上而凝光這一次很顯然是大場面愛好者……

靠!

家被偷了!

……

雖然自我吐槽說是被偷了家,但是家大業大到了一定程度的璃月人在保家衛國這方面也是不會含糊的,否則先前“英勇獻身”的那幾門元素炮就已經足夠讓南紅生出“不要讓凝光碰自己的倉庫”這樣的警覺之心了。

她找到凝光的時候,也完全沒有要凝光把錢給付了的意思,只是問了問她,這一次對於拔掣的作戰,是否符合她的預期、是否起到了預計的效果,以及,對於那些曾經在帝君的庇護之下,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打過仗的千巖軍們來說,操練的效果如何。

凝光嘆了口氣,說其實還是有點沒夠上預期,也就是歸終機和元素炮都還要在繼續修改,強度方面需要提升,同時,這一次放空的攻擊也太多了,所以最好是能夠出一個自瞄準的功能,或者,就是幹脆讓那些元素彈實現追蹤的功能。

元素力敏感的材料是否能夠實現這一點?

或許是可以的。

“當然,先前用掉的那些由南氏礦行倉庫中調用的礦石會補給你的,或許不會用礦石的方式,但是絕對少不了你的。”

她用手中的長煙桿朝著南紅這邊兒點了點。

“我要的報酬,就只有那塊浮空石——回去之後記得看看財報,最近這段時間,為了能夠給你創造出值得那塊浮空石,還有我臨時不問自取征用的礦石同等的利益,我可是忙得比旅行者還要連軸轉了。”

哦對,旅行者。

做為一個普通的神之眼持有者,南紅肯定無法和旅行者一樣四處跑。

她還挺羨慕對方的這項能力的:

閃現,蒙德城;

閃現,璃月港;

閃現,鳴神島;

閃現,淵下宮!

如果她也能做到這樣快速閃現的話,她談生意得多方便啊。

每次都可以只一個人過去。

但是旅行者——正如她從來不會錯過視野之內的任何一個寶箱,她也不會錯過老朋友們身邊發生的任何一件大事。

如果說這一次的海燈節——集合了霄燈、煙花、雲堇先生唱戲以及璃月港保衛戰——這麽大的一件事,她居然半點都沒有參與其中,這才是會讓南紅感到驚訝的。

況且,做為玩家,對於那些玩家們來說,他們世界的時間流速,和提瓦特世界的世界流速是完全不一樣的,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幾乎不需要休息時間的這麽個bug。

表現在提瓦特這兒,就呈現為了:

旅行者——旅行者她簡直就是個超人!

她居然能夠一邊在八重神子的特訓之下,練習著應該如何努力躲避雷電將軍的無想的一刀,一邊還到璃月這邊來過上一個海燈節。

之後還能無縫銜接上探索淵下宮,將所有的寶箱全都給開了的超高強度活動——除了超人,南紅再想不出任何一個適合用來形容她的詞語。

當然,除了旅行者之外,璃月港這邊,從凝光、刻晴、甘雨,到總務司中上上下下大小人等,應該沒有一個人是輕輕松松地把這個海燈節給過過去了的吧?

就連北鬥船長也沒能幸免。

一時間甚至有點慶幸自己當時已經去了稻妻——這要是一直留在璃月港裏頭,給凝光打工的人裏面還得再多一個她。

這會兒快要到飯點了。

群玉閣上雖然有禁止生火的規矩,但是對於天權星大人來說,從地面上傳菜到群玉閣中來,本來也不怎麽費事,而這條流水線早就培訓了多少年了,速度也是快得很的。

凝光留了她在群玉閣上吃飯,一邊慢慢悠悠地為這位想念璃月菜的年輕朋友接風洗塵,一邊講了講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

嚴格來說,其實要緊的事情並不多,因為絕大多數的問題都是在凝光的掌握之中——其中,也就包括了拔掣這件事。

如果按照拔掣的計劃,或許是要在外海上多猶豫上一段時間,攢夠更多的力量再來進攻璃月港,但是既然北鬥已經在從稻妻的返航的途中覺察到了她的動靜,那麽後續也就確實由不得拔掣了。

而那位留雲借風真君的高徒,在凝光的講述中,一道符箓徑直將整個拔掣凝結起來的海浪都變成了一堵堅冰隨後粉碎的女子申鶴,凝光也早就知道她要來璃月港這件事。

仙人的弟子到凡間來紅塵煉心,這本事尋常事,但仙人的這位弟子從小就有點……過分的出塵了,以至於就算是“很會聊天”的真君也著實有些放心不下,差不多可以說是時時刻刻在後面盯著,和老媽子也不見得能有什麽區別。

都到這個份上了,讓凝光順便幫忙看一看,似乎也不是仙人做不出來的事情。

凝光補充了一句:“現在,這位申鶴小姐,正在萬民堂幫忙,見更多的人,學習怎樣和不同的人交流。”

南紅不由得把自己回家之後去打卡一趟萬民堂,給自己快要被稻妻那沒什麽辣味的食物養得死而覆生的味蕾增加一些地獄級別的挑戰這件事的優先級往前調了調。

“再就是……”凝光說到這裏,眉頭皺了皺,帶出一點加班了那麽久之後也還仍然無法休息的愁緒,“層巖巨淵那邊。”

層巖巨淵,這是個南紅就算沒有遇到彈幕都很關註的地方。

重巒疊嶂,層層高低錯落起伏的山巒,其間藏著數不盡的美玉精金,還有當年天曉得具體是什麽的地貌巨變過程中釋放出來的高熱融化、燒制而成的特殊礦石,比如說色呈藍紫的老石——都僅限於璃月一地才有。

層巖巨淵在蠻早以前就已經被封鎖過一次了,根據南紅知道的前情,在公子尚且沒有在璃月港大鬧一場的時候,執行官中風評最好的那位隊長手下的士兵和千巖軍這邊展開了一些探索層巖巨淵深層的合作。

當年,層巖巨淵的封鎖是非常突然的事情,南紅隱約知道似乎是因為工匠們挖得太深了,觸碰到了一些似乎是和坎瑞亞古國相連的地下空間。

這種地方……至少在鐘離先生看來一定是普通人的生命禁區了,所以那一年,哪怕帝君已經實際上進入了一年只“出現”一次的階段,卻仍然即刻下了法旨,將這塊區域封閉了起來。

至於說後來為什麽又放開了……天曉得,興許是因為愚人眾,興許是因為旅行者開始在提瓦特大陸上活躍。

總之,一開始的勘探行動是好好的來著,但是公子水淹了璃月港。

哪怕是此時主力傾巢而出的蒙德,要是面對了這種情況,也絕對不會給愚人眾好臉色看的。

更何況是素來強硬的璃月了。

哪怕知道不同的執行官得分開考慮,但是愚人眾整體的名譽還是拖累了隊長和他手下的兵,合作宣告終止,而這些愚人眾士兵也被“禮貌”地驅逐出了璃月境內。

層巖巨淵的研究暫停,再度被封了起來。

南紅:“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她問凝光:“又發生了什麽事?”

凝光:“先前奧賽爾的破封,就已經讓層巖巨淵原本不那麽穩固的封印被動搖了,而後群玉閣、 拔掣……都對這些封印造成了影響。況且,最近有地面上駐守的千巖軍感覺到了地下似有震動,所以,最近兩個月中,我必然會找人到層巖巨淵下去看看。”

哪怕如今璃月的經濟已經不怎麽依靠層巖巨淵了,哪怕是對於安全的地面礦區的老石的開采都是非常悠閑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但是層巖巨淵距離璃月港還是太近了。

近了就要出事,萬一地下真的有點什麽,那就糟糕了。

南紅:“你想讓我去麽?我知道,旅行者一定在你的人選名單中——她是必然會去的一個,而我的神之眼、專業知識……都很適合成為旅行者的隊友。”

甚至從利益的角度,她自己也會想去的。

探索完畢之後,如果問題被解決了,那就弄來一張采礦證明,光是這張證明就足夠讓她把凝光對拔掣揮霍掉的那些礦石給補回來了。

甚至是幾倍的補回來。

凝光:“我知道你在想采礦證明的事情,當然,我不會拒絕給你這張采礦證明,只是,如果層巖巨淵底的威脅沒有清除,這張證明到了你的手上也不會有用。”

她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挑眉,眼睛也沒有擡起來,平靜隨意得要命——基於她對南紅的了解,她表現得這麽平靜,自然是因為她知道南紅也不會不把人命當回事。

“除此之外,我還打算讓夜蘭去,她身手夠好也夠細心,更重要的是,她是主動請纓。”

南紅和夜蘭遇見的次數不很多。

很正常,夜蘭幹的活裏頭,相當一部分是對付那些拖延稅款不交,或者是做一些灰色地帶生意的人。

南紅做為良心商販,和這兩點哪邊也不沾,自然用不著她費心。

但是她不至於不知道夜蘭的威名:對方的勝率應該是百分百……並且留下活口的概率也不是很高。

凝光:“夜蘭已經先去層巖巨淵之下了,如果你想要提前去下面看看的話,準備準備也可以動身,我知道在這方面,你的準備一定比我更充足,比如說流明石之類的東西,對麽?”

她微笑著對南紅舉杯:“祝你一切順利,能夠成功地將那張采礦證明付諸實踐。順便一說,至冬愚人眾總部給你來了一封信,原本是送到礦行的,只是……當天我剛好去和攬雲討論了些事情。”

凝光覺得,那位負責送信的愚人眾士兵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內心一定已經尖叫到了聽不見其他聲音的程度。

真是可憐,她看著對方蒼白一片的臉色,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愛來了——哪怕是對著愚人眾。

這畢竟只是個跑腿的士兵。

“所以,那封信也沒留在礦行,我讓他們將信件暫時留在北國銀行了,因為我知道,在我征用了你那麽多礦石之後,你從稻妻回來一定會第一時間直奔群玉閣。”

不得不說,凝光拿捏人心的手法是極為出眾的,她的確太懂南紅了。

“你自己去看就行了,我沒有去了解過這封信裏的內容哦,其餘任何人都沒有,很保護你的隱私權了。不過在信件送來的時候,我瞥到了一眼封面上的署名,是那位首席執行官隊長,我原本以為會給璃月這邊送信的只有富人呢。”

南紅點了點頭。

這頓飯她吃得差不多了,畢竟基本上都是凝光在單方面輸出為主——而在她不在璃月港的這段時間,這兒發生的重要的事情,凝光也都比較詳細地說給她聽過。

其餘的,的確也沒什麽好說。

她打算告別了。

凝光沒有站起身,說了句“不送”,但卻在南紅要走的時候又叫住了她,片刻後,她伸手過來,修長的、白皙的手指之間捏著一張紅色的信封,裏面看著有些厚度。

她看著南紅有些驚訝的表情,笑著說:“你錯過了海燈節,但不應該錯過紅包,我擔心別人都不給你,就給你準備了一份——算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