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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還是跟著愚人眾船隊去稻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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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還是跟著愚人眾船隊去稻妻吧

旅行者得到了在愚人眾裏頭有和哥哥相熟之人的答案。

在得到答案的剛開始, 她高興到了幾乎要跳起來給南紅一個擁抱的程度。

在這次見面結束之後,旅行者興沖沖地就去了一次北國銀行,但是——根據攬雲收集來的那些信息:旅行者去的時刻有些不太巧了。

富人在和凝光的爭辯中輸了個徹徹底底——畢竟璃月港遇到的災難那樣明明白白地放在眼前, 就算他的手段再怎麽高明、再怎麽舌燦蓮花都更改不了。

於是,他、以及與他結伴而來的另一位執行官都離開了璃月,此時的璃月北國銀行又一次出現了沒有執行官坐鎮的權力真空。

旅行者沒能找到可以給予自己更多答案的人,雖然有些無奈, 但也只能接受現實。

她倒是沒顯得氣餒:畢竟,相比起先前毫無目標地在滿世界尋找著哥哥的蹤跡, 在各種人流量足夠大的地方貼著尋人啟事, 現在她至少獲得了一些線索。

這就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然而, 當南紅又一次遇到她的時候, 她看起來卻不那麽好了——和她平常那副總是很朝氣蓬勃、總是看著好像什麽都沒法打倒她的樣子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

“南紅小姐……?還有甘雨小姐?”

明顯有些失魂落魄的旅行者走到璃月的冒險家協會分會附近, 她自己是沒有擡眼的, 但是派蒙擡頭了——派蒙看到了這兩位站在廊橋上,正在和凱瑟琳談論著什麽的老熟人。

“你們兩位怎麽在這裏呀?”

派蒙已經飛了過來,旅行者當然也就會跟上,她走上來,眉頭仍然有些皺緊、看著頗為凝重。

甘雨說明了當前的情況:“最近,千巖軍發現有一些深淵魔物正在石門的附近集結, 雖然它們大多出現在蒙德的領地上,但是璃月不得不有所防範。”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除此之外, 盜寶團也放出風聲來, 說是有人在蒙德的一處荒郊野嶺發現了一處遺跡, 而盜寶團已經盯上了這處遺跡,甚至從楓丹調來了一名大盜寶家, 輔助蒙德璃月這邊的盜寶團從遺跡中挖掘寶藏。”

甘雨自己是不相信有什麽寶藏的。

和璃月這種經常能夠看到仙人洞府現世的地方不同,如今的蒙德雖然天氣狀況相當良好,一年到頭都是風和日麗的,但是在稍微古代一些的時候卻是最苦寒的地方,和被雷電將軍斬斷了風雪的稻妻有得一比。

在那種歷史當中,能遺留下來多少值錢的東西呢?

“但是,盜寶團的集結不能不防,畢竟這些蟊賊在面對普通百姓的時候,仍然還是頗具威脅的。”

南紅接過了甘雨的話。

“千巖軍和七星都還在忙著調查各處的魔神封印是否牢固、奧賽爾這一戰留下的後續影響,所以,關於這些盜寶團情況的警戒,就要和冒險家協會合作了——除此之外,像是我這樣的富商,也是凝光小姐發動的熱心群眾呢。”

雖然說警戒盜寶團這樣的事情,璃月有不少富商都興趣缺缺,但是看在凝光的面子上,或多或少也都是出了點錢的。

南紅更積極一點,她不僅僅出了錢,還出了人。

甘雨:“是的,南紅小姐真的幫上大忙了,前兩天輕策莊那邊就出現了盜寶團出沒的跡象,有好幾家老人都反應自己家裏曬的草藥被偷盜走了,還好南紅小姐及時調動了手下的礦工過去幫忙。”

南紅笑瞇瞇的:“凝光會給這些礦工發薪水呢。”

旅行者聽說了這一情況——她表示自己還是很樂意幫忙的——隨後,她提起了前段時間自己遇到的一個怪人,這個怪人說自己在追殺的便是正在蒙德尋找著什麽的深淵教團。

或許深淵教團和盜寶團正在找的是同樣的東西。

甘雨對這件事興趣不大。

畢竟,這件事的主場不在璃月,那麽她這個加班加得太多、都快要對甜食提不起興趣來的月海亭秘書也沒必要再給自己找活幹。

南紅倒是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只是,她當前的確還有已經與凝光約定好的事情要做:從輕策莊,到望舒客棧的這一帶的治安,暫時是歸她負責的。

此時此刻,她尚且還走不脫,就只能在心意上與旅行者同在了。

後來的一段時間,旅行者的動向如何,攬雲完全沒能收集到。

除去一些在蒙德城內的采買、或者是在璃月這邊挖筍開礦殺豬之類的日常活動,旅行者就像是已經斷絕了和人類社會的交流似的,從攬雲的關註中徹底消失了。

南紅還紅著臉皮去找了一趟凝光,試圖從凝光那邊獲得更多的一些消息。

但就算是凝光也不知道在旅行者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這也就意味著,旅行者的確是去了一些很幽深的、很偏僻的地方。

她再一次出現就是在一個月後了,這一次的她看起來比上一次更加的凝重困惑——甚至身上還隱約可見幾分哀傷。

旅行者一到璃月港中,直接就來到了南氏礦行,南紅甚至還沒來得及叫人看茶,旅行者就已經垂著眼睛,走到她的面前來,說:“南紅小姐,謝謝你之前願意幫我一起找關於哥哥的線索。”

“以後請不用再為這件事上心了。”

南紅:“……?”

她一邊為這話震驚,一邊看到隨著旅行者走入房間而出現的彈幕:

【已經是個死人了】

【已經是一條快要廢掉的旅行者了】

【嗚嗚,空哥我的空哥——】

這話、還有這些彈幕,看起來像是在說她已經找到了哥哥,但是旅行者的語氣聽起來怎麽聽都像是從此以後沒哥哥了。

她站起來,走到旅行者身邊,雙臂虛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用這種方式勉強抱了抱旅行者:“這是怎麽啦?”

原本稀稀拉拉的彈幕幾乎是在這一瞬間爆沸起來的:

【我靠!我靠!我靠!我宣布這個版本最牛逼的劇情就是這一段!馬哈魚你真的好直接啊!】

【馬哈魚在三蹦子裏賣百合,我只會淺淺磕一口然後說米桑,故鄉的百合花開了;馬哈魚在原裏賣百合ml,我原地選轉著就爆炸了】

【這不是賣百合,這只是女孩子之間安慰的貼貼,但是馬哈魚你也好會寫友情,而且這個建模……】

【靠在南紅小姐柔軟的懷抱裏,嗚嗚已經升天了】

在南紅靠近過來的時候,最先聞到的是她身上的香氣,不是很濃郁,但是真的香香的,隨後則是那雙在珠寶和黃金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潔白的手腕於燈光下幾乎就像是會發光似的細膩漂亮……

如果不是系統強行讓她顯得如此悲傷,旅行者懷疑自己會直接強行貼在南紅的皮膚上蹭一蹭。

旅行者深吸一口氣,很難說是在讓自己冷靜下來,還是單純為了多感受一點南紅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

她對南紅說:“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你千萬別害怕。”

【怎麽辦,我得了一種看到這句話就想笑的病】

【+1】

【俺也一樣】

南紅心想,那她比起這些彈幕背後的玩家來還是要強上很多的,畢竟雖然她當年也笑得想死,但現在的她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無視這些文字了。

南紅點了點頭。

“一開始,我只是遇到了個坎瑞亞人,雖然他沒說,但我又不是蠢的,那麽明顯的四芒星瞳孔,很明顯就是個坎瑞亞人。”

旅行者並未註意到,在聽到“四芒星瞳孔”這幾個字的時候,南紅的瞳孔很輕微地縮了一縮。

“他說他會和我去追擊深淵,我想那就去吧,來到一處斷崖上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很熟悉的氣息。雖然那個名叫戴因的坎瑞亞人很明顯是在轉移話題,但我能感覺到,那個人……絕對就是哥哥。”

這是旅行者上一次出現並且失魂落魄的原因。

而這一次——

“……我追著冒險家協會給我的信息去了那處遺跡,並且在那裏又遇到了戴因。”

不僅僅是戴因,還有已經死去的、跪在一尊倒吊的七天神像之前的大盜寶家。

在和戴因一起追著深淵教團的陰謀調查了兩三天之後,他們最終倒可以說是成功挫敗了深淵教團將奧賽爾改造成擁有鋼鐵腕足的朋克魔神的計謀。

但是,勝利之後迎接來的卻是苦果,因為當她擊敗那個深淵使徒之後,旅行者發現有人前來救走了那個深淵使徒,而對方的外表過於熟悉,以至於她在最開始的時候甚至都沒能發出聲音。

“是哥哥哦。”

旅行者用非常平板的聲音說。

用詞嘻嘻,但語氣半點不嘻嘻。

南紅覺得,如果是站在那些把這個世界完全當做一個游戲的玩家們來說,那麽這一段,旅行者的配音大概確實是有配得非常非常好。

很有感覺,那種飽含情感卻又將情感都壓在淡到和白水一個味的腔調之下,只隱隱約約有點兒很細微的流露的感覺配得只能說是超級無敵棒中棒。

如果有人做cv盤點的話,很有可能會把這句話做進集合裏去。

果然,並不出乎南紅的所料,哪怕只是此時,彈幕就已經刷了起來:

【是哥哥哦】

【是哥哥哦】

【將來和哥哥在旅途終點見面的時候也要來上這句[刺激],空哥會是什麽反應呢?重逢的時候反應比妹妹亞撒西了好多的哥哥會被刺激哭嗎[好奇][狗頭][狗頭]】

【是哥哥哦】

【會的吧?一定會的吧?如果現在空哥在邊上聽到這句話很有可能已經爆哭了】

【有一說一啊,隔壁空哥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南紅小姐雖然也有安慰但還是保持了很安全的社交距離,可惡啊怎麽能這樣區別對待我們男旅女旅!】

【而且空被刺激得更厲害吧?反主熒的語氣比起反主空要冷太多了,哥哥說話就像是在說雖然我很愛你但是我們現在還不能在一起(什麽緣之空),妹妹就像是在說愚蠢的歐豆豆喲,你不要再擋著我的路了,否則的話,忤逆我的,即使是親哥哥也照砍不誤】

【前面的點了,妹真的冷冰冰的】

【妹這邊的吐槽就感覺咬牙切齒的,哥那邊說的“是我妹妹”都快哭出來了,cv配的小哭音還挺對味的,但是妹妹這邊真的好有梗的】

嗯,對味了。

比起零零碎碎的彈幕的相對正經感,南紅覺得這會兒大片的彈幕才是她更熟悉的那個味。

此時此刻,如果可以的話,一句“俺也一樣”就可以很好地表達她的想法 了。

表情包也可以。

怎麽說呢……雖然哥哥竟然成了“反派”之一這種設定放在對於各種文娛作品套路已經非常熟悉的南紅眼裏,甚至說不上一句“歐亨利”,但它的確還挺情理之中的。

總之,南紅很快接受了這個設定。

她懷疑玩家應該也能飛快地接受這個設定,不至於像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難過——於是,她在沈吟片刻之後,對旅行者說:

“既然你哥哥告訴你,你們還有很長的時間,而他會在旅行的終點等著你,這不就意味著他仍然把你當成最重要的家人嗎?甚至於,他現在的全部所作所為,或許都是為了你們的未來變得更好。”

旅行者悶悶地回了個“嗯”。

南紅:“其實這對你的旅行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呀,況且你現在還不用擔心你哥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很糟糕的局面,你只需要完成並且享受這場旅行,用自己的雙眼去見證,用自己的雙腳去丈量——當然,如果你覺得從頭到尾都是走著太累的話,歡迎隨時搭南氏礦行的車,提瓦特七國各處都有我家的產業。”

彈幕比起剛剛有梗的時候還要更多:

【官糧嗎?是官糧嗎?!】

【都到這個份上了,不來個和上次魈救咱們的時候同款的公主抱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媽媽我吃到真的了!】

【馬哈魚你真的……隱隱約約的暧昧,擦邊的感情,洶湧的友誼,不說明都是我們在腦補但是好香好好吃】

【南紅什麽時候進池子啊!我的大糾纏之緣已經忍不住了!】

【原石全都攢著等南紅……但是也太難了一點吧,南紅什麽時候進池子還完全沒消息,但是神裏宵宮和早柚官方已經放了立繪了啊!】

【神裏小姐,我從內測就開始等待的老婆……】

【單獨從立繪上來說的話我覺得宵宮要更好看一點,而且好喜歡這種明媚的女孩子】

【前路的誘惑太多了,但是我一定能忍下來的!南紅老婆什麽時候進池子啊啊啊啊一定要獎勵我啊我有守著我的原石,千年等待只為你……】

在瘋狂彈幕的空隙裏頭,南紅勉強能夠看到旅行者。

她擡起頭,眼睛向後看,那雙本來就很圓的大眼睛裏頭水汪汪的,還帶著點小小委屈:“真的嗎?”

南紅放開抱著她的手臂,在腰側的荷包裏面摸摸掏掏了一會兒,找了一顆也是四芒星形狀的粉藍紫色透明晶體小石塊。

其實在荷包裏頭的原石應該不只有這麽一小塊的,但是架不住這東西實在是太小顆了,並不是那麽好摸。

她將這顆原石放到旅行者的眼前:“當然是真的——我以原石的名義發誓。”

旅行者仍然盯著她看,盯著盯著就笑了起來,原本就帶著點兒嬰兒肥,戳起來很軟的臉頰更顯得圓圓的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是比原石更保真的東西嗎?

沒有!

就算有……就算有的話,那也是她對南紅小姐大富婆的愛!

南紅:“如果我把它、和它的兄弟姐妹們送給你,會讓你的心情更好過一些嗎?”

旅行者非常用力地點起頭來:“嗯嗯嗯嗯嗯!會的會的會的!”

彈幕裏面的“嗯”和“會”的含量已經很明顯地超標了,一時間甚至都有人開始刷“感受嗯典”這個南紅並不知曉的梗。

或許是在她穿越之後才出現的梗吧。

現在的旅行者看上去已經徹底被治愈了。

旅行者擡起手來,勾住南紅的脖子,聲音甜甜的:“南紅小姐、南紅小姐,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南紅拍了拍她的手:“我也喜歡旅行者嘛。”

旅行者滿血覆活地從她這兒蹦蹦跳跳地走了。

門外,被攬雲和輕柳很“有默契”地用一大堆好吃的東西招待著,現在雖然已經吃了很飽,但卻仍然還不舍地兩手抓著不同的小蛋糕,糾結著最後一小部分的胃到底要留給誰的派蒙看到旅行者心情大好地走出來,發出嘴巴被食物堵了個嚴嚴實實的嗚嗚聲。

“嗚嗚!”

南紅微笑著搖了搖頭。

——當旅行者離開這間房間,彈幕也從她眼前消失的時候,也就是她確認所謂的游戲鏡頭不會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的微笑就沒那麽容易維持住了。

哪怕旅行者本身確實是個很萌的小女孩,而派蒙和她的互動更是各種意義上的萌上加萌,但旅行者的話語當中包含的信息卻很難讓她太久地沈浸在這種被鼓舞到了的快樂之中。

旅行者的血親,對方在坎瑞亞以及如今的深淵教團中是怎樣的身份、為何有了這樣的轉變,又有些什麽目的,這是個很大的議題,暫且也不是很好討論,就先放在一邊,不說也罷;

而關於怎樣用世界上的第一臺耕地機的眼睛去改造一位魔神,這種聽起來甚至有些天方夜譚的科技,這背後所意味著的當初無神的國度坎瑞亞是怎樣高度發展著的、以及因此衍生出的那些細思極恐也可以暫時放在一邊;

可以確定是旅行者無意間隨口說出來的一句話就很有點意思了——她說所有的坎瑞亞人都是四芒星形狀的眼睛。

做為一個璃月的“普通”商人,南紅雖然也沒有自己謙虛的那麽普通,但是她的客戶們大多數都還是正常人。

她沒什麽機會接觸到那種表面上就把“我們和坎瑞亞有很大關系”這幾個字大書特書的勢力組織,所以坎瑞亞人們一個個都長得什麽樣子,她是真的沒有旅行者這樣肯定確切的認知的。

有一說一,這種通過旅行者的嘴巴講給她聽的信息,真實度多半還是挺高的。

這些信息畢竟是通過游戲本身給出的,而不是那些似是而非、本身就不能確定真假的散佚在大世界各處的文本當中推斷出來的、對於整個提瓦特只有管中窺豹略見一斑的玩家一家之言。

所以說,果然蒙德的凱亞隊長也是坎瑞亞人——南紅對凱亞的身世了解到底還是不太夠,畢竟她和蒙德那邊的生意做得是真不算多。

而迪盧克這個合作夥伴……算了吧,他或許表面上的確討厭凱亞,但是南紅這邊的情報網傳回的消息都只能證明一件事,他和凱亞之間由時間累積起來的親情並不那麽容易消磨。

而她先前在至冬市政公園中遇到的瑟雷恩,那位漂亮的,到現在都還能讓她在回想起那頭又黑又長又直的頭發、以及漂亮得異常幹凈利落的臉的愚人眾——他也是四芒星的瞳孔。

所以,他也是坎瑞亞的遺民嗎?

那他在愚人眾裏的地位一定很不低了……南紅不記得執行官裏頭有這樣一位漂亮的青年,雖說有可能是她對於執行官的了解不夠全面,其中幾位只是見過證件照而已。

但執行官的概率還是太小了一點。

她的運氣要多好啊,才能在那麽多的愚人眾士兵當中,碰巧遇到了十一個執行官中的一位。

可能就只是某個高層吧,有可能認識博士的那種。

嘶……這個身份……

南紅發現她已經蠢蠢欲動起來了。

她果然不是那種純粹喜歡美色的人,甚至於屬性裏頭高低帶著點混蛋的利益導向。

她突然有了維持、 並且逐步加深與瑟雷恩關系的想法。

坎瑞亞人誒。

活生生的坎瑞亞人誒!

還是個加入了愚人眾的活生生的坎瑞亞人誒!

她咬了咬下唇,內心的天人交戰壓根沒能持續超過半分鐘的時間。

寫信。

必須寫信。

*

晴天的陽光好得有些過分了。

是個非常適合比武大賽舉辦的天氣。

一個多月之前,旅行者在阿貝多的幫助下,一共設計了七款商品。

而現在,這些奢侈的礦石制品總算是從工廠中走了出來。

阿貝多很好地抓住了這些奢侈品的特性,每一件都不適合大批量制作,而是需要手工精細地雕琢,同時,上頭都大量地鑲嵌了各色的貴價珠寶,不僅僅是清水玉,還有夜泊石、紫晶、老石、星銀礦等等昂貴的礦石。

從首飾套裝到屏風、再到一座華麗到甚至可能會讓人看不清刀體本身的道家……這些貨物終於在南紅的催促之下,連帶著萊歐斯利那邊送來的所有元素炮一起準備妥當。

她的船隊終於被重新武裝了起來,重新回到了可以“縱橫四海”的水平。

當然,其實相比起南十字船隊和愚人眾的船隊,南紅的商船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也正是這個問題,讓她的船隊無法獨立地穿行於圍繞稻妻的雷暴之中。

她缺乏足夠多優秀的舵手,也沒有那麽多經驗豐富的水手船員。

優秀的船和強大的火炮可以被類比成一個強健的身體,但是優秀的船員和水手們才是一艘船的靈魂。

沒有靈魂的軀體也是動不起來的。

但是,借用一下“旁人”的靈魂倒也並不怎麽困難,南紅完全可以將自己手下的這商船轉移到愚人眾的船隊裏頭,或者是南十字船隊裏頭跟著死兆星號走。

——讓一個靈魂來管理一個更為龐大的身體,先前的幾次航行都證明了這一思路的正確無誤。

所以,現在關鍵的問題在於:到底跟著誰走?

南十字船隊?還是愚人眾呢?

這看起來並不怎麽值得成為一個問題,相比起南十字船隊的優秀口碑,以及北鬥大姐頭在整個璃月圈子裏的好名聲,很顯然在這種時候提到愚人眾都是對大姐頭她們的侮辱。

但是——不可否認的一點擺在這裏,北鬥的南十字船隊哪怕背後站著璃月,但璃月在國際外交上所表現出的雖然強大但也溫良恭儉讓的性格,是註定不會成為為南十字船隊背書、甚至是負責的存在的。

畢竟,南十字船隊很是自由,平常幹出來的事情除了收容稻妻通緝犯之外還有各種各樣在其他國度算得上違法亂紀的事兒。

凝光就算再怎麽和北鬥有“私情”,就算璃月港私下裏悄咪咪的傳聞裏再怎麽提到天權星的赤色肚兜還掛在大姐頭的腰帶上……也都不能讓璃月為這些行為買單。

而此時此刻,南十字船隊內藏匿著一名稻妻通緝犯,船艙裏還裝著一堆要送去海祇島的補給品,甚至就連這一整艘船上的船員們,那也是珊瑚宮心海特地訂下的雇傭軍。

這個配置……

南紅也就只能扶額苦笑了。

總之,這麽個與合法合規快要徹底風馬牛不相及的船隊,在面對稻妻離島上的勘定奉行的時候,肯定不會多麽理直氣壯。

而她南紅是去談生意的。

她要的是將那些借著鎖國的名頭,對大量的貨物增收了百分之三十甚至多達百分之五十關稅的勘定奉行所中的老爺們一舉震懾住——若是震懾不住,那就威逼利誘,總歸要讓他們松口才行。

南十字船隊在這方面有的只剩下劣勢了,相反的,倒是愚人眾,這群人可以憑借著一直以來的“外交”手段,讓勘定奉行的那群人不得不或者幹脆是主動對他們以及隨他們一同前來的人敞開大門。

唉,真難抉擇啊。

南紅忍不住想,和她相比起來,旅行者的選擇就顯得簡單且直接太多了——她和愚人眾當前的關系,絕對沒有好到可以搭船出發的程度,甚至就算有人願意給她發去邀請函,她也不見得就能夠放下心中的那些芥蒂登船。

旅行者絕對是只能夠走南十字船隊這條路的。

當然,南紅為了確保旅行者能夠順利成行,還專門找過北鬥談了談。

她記得南十字船隊一直以來都是有武鬥會的。

那些想要加入南十字船隊的,或者是想要從斬殺了海中妖獸、從巨獸身上獲得了相當多好東西的北鬥船長私庫中得到點什麽好東西的……全都會報名參加這場一年舉辦一次的武鬥會。

在武鬥會上,最後的優勝者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對於北鬥來說,區區一張從璃月港到稻妻的船票絕不算什麽。

而旅行者的戰鬥力,南紅是非常信任的。

她參加了就絕對能贏——就算有什麽黑幕她也絕對能贏。

為此,她直接向北鬥表示自己想要資助一次南十字武鬥會,讓這場武鬥會提前。

也不知道是凝光給透了題,還是旅行者已經在整個璃月港中打探過了許久,她想要去稻妻的消息都傳到了北鬥船長的耳朵裏來——總之,北鬥在南紅上門的時候就已經了解了她的意圖。

“當然沒問題。”這位豪爽的船長很快就點頭答應了下來,“包在我身上。”

她答應完後,表情有些怪異地又說道:“只是,我本來也就打算舉辦一場南十字武鬥會。”

南紅了解到,這一次的南十字武鬥會,提供了與以往每一屆都非常不一樣的優勝者獎勵。

如果有人獲勝的話,ta可以選擇獲得一枚空白的神之眼。

神之眼這東西是個稀罕玩意,可別看璃月港裏頭似乎能瞧見不少神之眼擁有者,甚至南紅自己也在好幾年前就擁有了神之眼,但她畢竟也算是一種天之驕子——不管是出生的時候投胎的技術,還是能帶著上輩子的記憶重開一次……

總之,如果能夠有機會獲得一顆神之眼,應該沒有太多人會選擇拒絕。

哪怕這是一顆因為主人的死亡而變得暗淡無光的神之眼。

畢竟這樣的神之眼,其實也還有著被重新點亮的可能——南紅估摸著這個故事,就算是老璃月人都有很大的概率壓根沒有聽說過。

凝光的神之眼就曾經是一枚空殼。

她當時還不是個很有錢的商人,因為機緣巧合獲得了這顆神之眼,原本想要很冷酷地轉手直接賣出去、賣個好價錢的。

但是誰知在這個念頭果斷地生出的一瞬間,這枚暗淡的神之眼就在她手中亮了起來,金燦燦的光芒多好看啊——像極了她日後會走上的那條鋪滿了黃金和摩拉的大道。

凝光不情不願的臉龐被照亮,在眾人的驚嘆當中,她將自己損失了一個買賣機會的遺憾壓入心底:她很快意識到,神之眼是一個更好的敲門磚,會在未來為她帶來更多、更好的生意。

如果這個故事在璃月港廣為流傳的話,如果北鬥公布這場南十字武鬥會的獎勵成果的時間更長一點、允許流言多多發酵的話,南紅懷疑這一次的武鬥可能會直接變成一場暗流湧動的中心,像是漩渦一樣無情地卷走一些人的身家性命。

有凝光的例子在前,不知道有多少有錢人打算賭上一把,就算沒多少錢的人——但凡有著對於神之眼的熱切渴望的——應該都會傾家蕩產去搏一搏可能性吧。

畢竟太多人都認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了。

南紅想了想:“我覺得,或許對於旅行者來說,一枚神之眼並不是足夠有分量的獎品。”

她倒是沒有建議北鬥把神之心這個獎品收回去,反正她還是挺安心的,論戰鬥力,這些人應該沒一個是旅行者的對手。

北鬥:“這個簡單,送旅行者去稻妻,這也是一筆無本的買賣了。”

她很是豪爽地笑著對南紅說:“多謝你啊,這場南十字武鬥會,我都可以不用自己花錢了。”

也不知道此時的旅行者是否已經和北鬥接觸過、並且報名參加了這一次的南十字武鬥會。

南紅雖然關心旅行者,但卻絕不算是擔心旅行者,因此,她只是短暫地為旅行者的旅程開啟思考了這麽一小會兒而已。

她的註意力重點很快就挪回了自己身上,也算是回到了要怎麽出發的這個問題上頭去。

這個問題裏頭並未牽扯上系統或是彈幕,因此,她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試試看詢問攬雲或者輕柳的想法——雖然站在璃月人的角度上,或許愚人眾這個選擇本就不會被做為認真考慮的選項。

但是,出乎南紅意料的是,攬雲卻建議她跟著愚人眾的船走。

“愚人眾的船先行,”攬雲說,“您的船隊與愚人眾一同出發,來到離島,不管是否借用愚人眾的名聲,總之,與勘定奉行談生意,卡一下時間,在做完這一筆交易之後,等待死兆星號來到離島的港口。”

“做為異鄉人,旅行者與您不同,應當只能在離島一地完成了身份的登記之後,才能有機會去往稻妻的其他島嶼,實現她覲見神明的願望。”

“所以,她一定會留在離島,與您的旅程錯開,您剛好可以……”

攬雲的聲音低下去,她知道南十字船隊去往稻妻之後要做些什麽——當然,不可能只是一些生意方面的事情。

“抵達海祇島,雖然您尚未將這一步寫在您的計劃中,但我猜測,您一定會去一趟海祇島吧?”

南紅很想如凝光那樣將一桿細細長長的煙槍拿在手上,然後長長地吐一縷帶著特殊香調的嘆息:

“是啊,海祇島……”

從好久之前開始,海祇島就已經成為了她的整個礦石商業版圖當中最讓人頭疼的一個小點。

珊瑚宮心海真的是個很合格的現人神巫女,也是一個特別特別糟糕的商業夥伴——和她看著相當甜美甚至有一點水母似的空靈的外表不同的,是她在合作的時候為海祇島爭取最大好處時,幾乎像是一頭貪婪且胃口永無止休的餓獸那樣,不肯將爪子放松半分。

她逐漸提出讓南紅覺得吃虧的條件,許諾著看起來的確有可能發生、但到目前為止卻還遲遲都沒有發生的未來。

所以,哪怕她的言語聽起來柔軟且甜美,仿佛是站在對面的角度考慮而做出了以上決定……

南紅仍然決定去一次海祇島,面對面地於這位現人神巫女聊一聊。

關於海祇島的未來、關於這座島嶼以及反抗軍勢力在未來是否會被給予更多用來對抗鳴神島和眼狩令的物資。

“不錯,你安排的行程確實很合理。”

雖然有一點像是在特種兵打卡式旅游,但是必須承認,這樣的安排的確能夠讓她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完自己想要做的一切。

以及……

還有那個南紅很難不多去註意一些的推薦任務。

在這個任務中,她需要做的事情是和旅行者一起探索淵下宮。

隨著南紅由那雙眼瞳為十字星的漂亮眼睛確定了瑟雷恩是個坎瑞亞人的事實之後,她開始更為清晰地意識到系統給出的推薦任務並非無的放矢。

淵下宮這個與海祇島相連,但如今的海祇島也對其失去了大部分了解的地方,裏面會藏著些什麽與整個提瓦特大陸有著密切相關的秘密呢?

或許,雖然受限於實力,以及鐘離先生的那番不要過於好奇的警告,南紅決定在沒和旅行者碰面並且同行的時候,她是絕對不會真正進入淵下宮的;但或許她可以現在海祇島上了解一些迄今仍然留存的文字或是傳說。

哪怕只有一點,但那也總比什麽都沒有好。

南紅碰了碰攬雲的手背:“大管家呀大管家,沒了你我可怎麽辦呢……就按照你的建議來辦吧,是時候把這個決定告訴潘塔羅涅了。還好,我先前與他談判的時候就留了一手,咱們的船隊隨時都能混在他們的船隊裏頭、一同去往稻妻,否則還要再和他斤斤計較地扯皮上好久。”

“要早一點出發的船隊,我懷疑離島上的那群家夥……嘖,他們畢竟是稻妻的三奉行之一,也算是距離雷電將軍的威光最近的存在。”

愚人眾的惡人光環帶來的談判籌碼能算多少……其實也很難說。

指不定這些稻妻人就像是想著“只要帝君出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璃月人一樣,覺得只要將軍拔刀了就沒有什麽斬不斷的呢?

因為雷電將軍的權威而自傲,因為這種自傲的情緒而不肯做出半點退讓,咄咄逼人的想要多占很多好處,這樣的人南紅見得實在很不少。

“多留一些談判的時間吧,沒關系的,如果實在是一切順利,我們又不是不能先去鳴神島上轉轉。也算是……”

“見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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