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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信息已發出,但被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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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信息已發出,但被對方……

開始,李英才以為只是時間太短。畢竟,盡管他在被通知離開的當天就投遞了簡歷,但到周五也只過了兩天,也許 HR 還沒來得及處理。

可在一個周後,仍舊沒能收到任何面試通知的李英才真正意義上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而很快,就要到妹妹做檢查的時候了。

盡管這幾天,李英才已經停了護工,自己動手照顧妹妹,但他的賬戶餘額還是不可避免地降到了四位數,撐不過幾次用藥和檢查了。

不需要打開 app,他對數字敏感的大腦已經能算出,不能再借網絡貸款了。再借一點,風險都會超出預期。

他開始同步尋找家教的工作,首先問的就是冉宜人的母親。

不管冉宜人對他的評價多差,他對冉宜人成績的提升都是實打實的。在被他輔導之前,冉宜人年年排名末尾,是她養尊處優的母親人生中唯一的汙點。而在被他輔導之後,哪怕冉宜人仍是趾高氣昂從不學習的模樣,成績居然也穩步爬升到了年級中等,可謂是奇跡。

是以,不管冉宜人多麽討厭他,對自己的母親說過他的多少壞話,冉母都一手讓李英才穩坐家教的位置,從未想過辭退。

而李英才本人,也一直像是條沒有尊嚴的癩皮狗,為了高門大戶隨手丟出的包子,無論怎樣打罵呵斥都不願離開。

就如同現在,他很有禮貌地在聊天框中敲下文字,打算問問冉母還有沒有他的工作機會。

他對這個答案是有自信的。除了他,沒有人能把冉宜人的成績拉得這麽高。

除了他,也沒有人能夠無底限地忍受冉宜人過火的侮辱譏誚,一直堅持下去。

所以,他怎麽都沒想到,那條極有禮貌的消息發出去,居然會收到一個鮮紅色的感嘆號。

“信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同時,聊天框內顯示著這樣的小字。

甚至不是刪好友。他是被冉母給拉黑了。

李英才感到無比莫名。冉宜人來年就上高三了,正是最關鍵的時候。而他請辭離開的時候,姿態很低態度禮貌,說的也是“個人發展”這樣的客觀原因,按說也不會得罪冉母才對。

難道打算直接出國,不卷成績了?那也不至於拉黑才對。何況冉母卷的本質不是成績,而是面子,以及靠家教讓冉宜人少一點去外面惹事的時間。

李英才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揣摩有錢人的想法,切換了 app,開始在各大平臺發帖,著眼於找到新的家教工作。

李梅躺在病床上,看著李英才,忽然開口:“哥,我想回家。”

“等刀口長好就回了。”李英才馬上將視線從手機屏幕轉移到了妹妹的身上,安撫道,“乖,再待一個周就行了。”

“可我不想待了,又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在家也是躺著,在這兒也是躺著,還是回家自在。”

“在醫院有醫生和護士盯著,有什麽事都穩妥。”

“我都不難受了,能有什麽事?”

“別任性。——吃水果嗎?”李英才伸手拿了個橘子。

李梅沒應話。

過了一會兒,她悶悶地開口:“哥,你是不是沒有工作了。”

他已經極力控制自己的愁容了,但還是被妹妹看出了端倪。

“瞎猜什麽。”李英才幫她拉了拉被子,“不是都說了嗎?我不放心,請假來照顧你。照顧親屬算健康陪護假,帶薪的,不扣錢。”

“……你騙人。”

“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李梅又不說話了。

她再敏銳,也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不知道實習生哪裏會有什麽健康陪護假,是以一時也抓不出什麽漏洞,只能在相信與不相信之間反覆搖擺,最後吐出一句:“反正我覺得你騙人了……”

“一天到晚,不好好養病,盡胡思亂想。”李英才輕斥了她一句,餵她了一瓣橘子。

李英才的家教工作也尋找得不太順利。

他在各大平臺都發了帖子。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把他的履歷擺出來,自會有很多人聯系他,其中不乏出手闊綽的有錢人。可這一次,很奇怪的是,聯系他的人最多也只是城市中產,再也沒有冉宜人那樣的家境了。

一線城市中產當然也開得出三百的時薪,卻不可能像冉家那樣每日兩小時,每月不間斷。如果想達到當時之前的收入,就只能同時服務很多學生。這樣他需要備課多份,再加上路上的通勤,精力消耗是成倍增加的。

他倒是飛快地接受了現實,挑選了三家給的最多的,三家湊在一起,勉強補到了當初冉家每月的總額。

與客戶做好了溝通,明確好輔導與支付時間,算好後續入賬足夠覆蓋妹妹的下一筆藥費,李英才內心總算安定下來來,放下了手機,起身照顧妹妹。

再打開手機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了,李英才看著屏幕,楞了一下。

幾個鐘頭的工夫,通知欄忽然擠滿了消息。最頂上的一條來自於他三個客戶之中的一個媽媽,有個正在上高二的女兒。

“我家不用你了。”她退了單,語氣硬邦邦的,像是誰得罪了她。

李英才覺得奇怪,點進消息,客氣地詢問原因,就見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他退出聊天框,很快就得知了這個他沒能詢問到的原因。

在他發布的家教帖的評論區裏,熱評第一條是這樣寫的:“別約這個人!他騷擾人家孩子!”還附了幾張聊天記錄圖。

李英才哪受過這樣的汙蔑,皺著眉點開那人帶的圖,然後頓住了。

他還以為是誰弄錯了什麽,截了與他毫不相關的圖指到他身上,沒想到截圖裏確實清晰地寫著他的賬號,甚至還有從監控視頻中截圖出來的他的照片。而發消息的人正是冉母。

這份聊天記錄裏套了其他的聊天記錄,大約就是一個“被騷擾的學生”在聊天記錄中控訴他的“無恥行徑”。冉母把這份控訴他的聊天記錄,連帶著他的社交平臺賬號和照片都發到了同階層的媽媽群裏,群內指責聲一片。

“這可是大佬娃的家長群。”熱評在底下補充道,“他在人家那兒名聲臭了,就來找我們普通人來了。”

李英才看著手機,不自覺已心跳如擂鼓。

他出身不好,又因為李槐在學校裏丟盡了臉面,就總能遇到喜歡踩他一腳的人,他以為他已經足夠懂得如何應付他人的惡意了。明裏的他就冷靜回擊,暗裏的他就不予理睬,若是冉宜人這種既露骨侮辱又叫他因薪水而無法正面回擊的,他就默默地忍下來,咽下去。被她罵上幾句,又少不了一塊肉。

他以為他是能夠忍受他人的惡意的。

可那是他們罵他窮,嘲笑他的家庭的時候,不是他們把這麽骯臟的罪名扣到他身上的時候。

何況明昭知道他的社交賬號。

他飛快地刪掉了所有的帖子,回過神來,手指都在顫抖。

“哥,你怎麽了?”李梅覺得不對勁。

“沒……”李英才清了清嗓子,叫自己的聲音不那麽沙啞,“沒事。你躺著,我出去一趟。”

他快步離開病房,站在門外,靠墻閉眼,深深地呼吸了好幾次,勉強平靜了下來。

他的大腦重新運轉起來,捋了捋思路。

既然是冉母說的,多半是冉宜人惹來的麻煩。

他決定報警。

證據已經被他沖動之下刪除了,好在社交平臺還有回收站功能,是個會員專屬功能。

他難得大方地充了會員,開了回收站,然後確認了一下王明昭的登錄狀態。見她不在線,他把裏頭的帖子恢覆,又秒速切換到了“僅個人可見”,然後再次看了一下王明昭的在線狀態。

頭像右下角的小綠點一直都是灰色的,想必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上線。

李英才緩緩地松了口氣。

明昭大約是不會誤解他的,但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讓這樣的汙蔑傳到她的耳朵裏去。

他固定好證據,報了警。

就算是有錢人,也不能這樣肆無忌憚地戲弄他。

何況是在這麽特殊的時候,斷掉他的財路。

派出所的民警很是負責,李英才花了好一段時間做好了筆錄,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李英才再次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社交平臺。

那裏面已經充斥著不友善的私信了。

他關閉了 app 的通知,正打算息屏手機,忽然在無數謾罵中間瞄到了一條不同的私信:“想知道是誰害你嗎?我打賭,是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我在二院東門等你。”那條消息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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