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告訴裴宴之，他自由了

房間裏的畫面像一把刀直接插入心臟——裴宴之背對著門，一個陌生的Omega男性纏在他身上，兩人赤裸的軀體在床頭燈的暖光中交疊。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信息素，甜膩的Omega氣息與Enigma的雪松白檀味混合，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惡心氣味。

祁晉堯聽到裏面傳來一聲甜膩的呻吟。

"裴將軍..."

"噓，別問多餘的問題。"

那個聲音——低沈磁性，帶著情欲的沙啞——燒穿了祁晉堯最後的理智。

最殘忍的是，通過命定聯結傳來的波動——裴宴之正在享受這一切，真實而強烈。

門框在祁晉堯掌心下發出響聲。床上的裴宴之猛然回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那雙曾對他流露溫柔的眼睛裏，此刻只有情欲未褪的渾濁和一絲...驚訝？

裴宴之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甚至沒有從Omega身上下來，"你怎麽來了。"

五個字。沒有解釋，沒有歉意，仿佛祁晉堯的突然出現只是一個小小的不便。

那個Omega轉過頭，露出一張精致得過分的臉，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裴將軍說你會來。看來雙向標記果然讓你像個發情的母狗一樣隨叫隨到呢。"

祁晉堯的指尖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卻感覺不到疼痛。更可恥的是，通過聯結傳來的裴宴之的感受仍在持續，與他自己的痛苦混合，形成一種扭曲的感官地獄。

他想怒吼，想沖上去撕碎那個笑容，但身體卻背叛了他。

"為什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像是別人發出的。

裴宴之終於從Omega身上起來，隨手抓起浴巾圍在腰間。隨著距離拉近，祁晉堯能清晰看到他胸膛上未幹的汗水和吻痕——那些曾經只屬於他的領地，如今印著別人的標記。

"這只是生理需求，晉堯。"裴宴之皺眉，仿佛在解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標記不會改變我是Enigma的事實，我需要Omega來——"

一記耳光打斷了剩下的話。祁晉堯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臟被碾碎的萬分之一。

"所以那些承諾..."祁晉堯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那些'要麽接受你要麽失去我'的漂亮話...都是謊言？"

裴宴之的表情出現一絲波動，祁晉堯轉身沖出房間，無視身後呼喚他名字的聲音。電梯太慢，他直接從安全通道奔下四十八層，每一步都伴隨著聯結處撕裂般的劇痛。

雨下得更大了。祁晉堯站在酒店門口，雨水順著祁晉堯的睫毛滴落，模糊了眼前華悅酒店金碧輝煌的入口。他站在馬路對面，手中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裴宴之發來的信息："軍部緊急會議，今晚不歸"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滑到他面前，車窗降下，露出裴父威嚴的面容。

"現在你明白了，祁先生。"老人的聲音比冰雨更冷，"宴之是裴家唯一的繼承人，他需要的是能生育優質後代的Omega伴侶，不是一個被改造過的Alpha實驗體。"

祁晉堯想笑，真的。多麽完美的計劃——讓他親眼目睹"背叛"，摧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要命的是，他甚至無法確定是不是裴家的安排。因為雙向標記傳來的感受是真實的，裴宴之的反應也是真實的。

也許這一切都是真的。也許裴宴之確實厭倦了，確實需要真正的Omega。也許那些溫柔的時刻，那些生死與共的誓言，都只是命定聯結制造的幻覺。

"告訴他，"祁晉堯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會找醫生切斷標記。他自由了。"

裴父滿意地點頭，升起車窗。轎車無聲地滑入雨夜，留下祁晉堯獨自站在雨中，感受著聯結另一端傳來的混亂情緒——困惑？後悔？還是解脫？

他永遠不會知道了。因為下一秒，祁晉堯做了三年來一直想做的事——用盡全力，在意識中築起一道墻，徹底阻斷了與裴宴之的連接。

撕裂般的疼痛讓他跪倒在地，但沒關系，這種痛苦終會過去。就像三年前一樣，他會重新學會獨自生存。沒有Enigma，沒有命定聯結，沒有...裴宴之。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祁晉堯臉上無法分辨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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