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您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日內瓦的雪越下越大，祁晉堯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從殺手身上取下的ε徽章。冰冷的金屬表面刻著精細的紋路，中央的希臘字母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芒。

胸口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祁晉堯咬緊牙關，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這不是抑制劑能緩解的疼痛，而是來自命定聯結另一端的痛苦——裴宴之正在遭受什麽？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來電顯示是一個加密號碼。

"祁先生。"對方說的是中文，帶著軍人特有的幹脆利落，"我是趙寒，裴首長的副官。"

祁晉堯的指尖微微發顫，他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什麽事？"

"首長遇襲重傷，目前處於昏迷狀態。"趙寒的聲音繃得像拉緊的弦，"他在失去意識前下達的最後命令是保護您。"

窗外的雪模糊了祁晉堯的視線，他感到一陣眩暈："有多嚴重？"

"兩顆子彈，一處在腹部，一處在左胸。醫生說..."趙寒停頓了一秒，"醫生說他的求生意志很弱。"

祁晉堯閉上眼睛，裴宴之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面孔浮現在黑暗中。那個強大的Enigma，那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特種兵指揮官，怎麽會...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他突然問道，"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因為首長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祁晉堯的胸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呼吸變得困難。

"還有一件事，"趙寒繼續道，"襲擊者身上發現了ε標記。和您遇到的是同一批人。"

祁晉堯猛地睜開眼："你們也知道ε計劃？"

"只知道名稱和危險等級。"趙寒謹慎地回答，"這是首長親自負責的最高機密，連我也只知道皮毛。"

雪片拍打著窗戶，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抓撓玻璃。祁晉堯低頭看著手中的徽章，做出了決定："安排飛機，我要去京城。"

掛斷電話後，祁晉堯從保險箱取出一個小型金屬盒。裏面是裴宴之的軍牌——那個刻著部隊編號和ε符號的青銅色金屬片。指腹撫過凹凸的刻痕，他突然註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在ε符號下方，有一串幾乎不可見的微型數字。

"07-14-21..."他輕聲念出這組數字，心跳突然加速。7月14日是他的生日，而21...是他被父親送到英國留學的年齡。

這不是巧合。裴宴之的軍牌上刻著他的生命數字。

祁晉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七歲那年，他曾被綁架三天。父親支付贖金後，他被丟棄在一處廢棄工廠。救他出來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少年...

"不可能..."祁晉堯喃喃自語。那個少年有著和裴宴之如出一轍的眼睛。

十二小時後，祁晉堯站在京都軍區總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外，透過玻璃看著裏面插滿管子的裴宴之。那個曾經強大得令人窒息的Enigma，現在蒼白得像一張紙，只有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證明他還活著。

趙寒站在一旁，遞給他一份文件："首長昏迷前簽署的命令。如果他有任何不測，他名下的所有軍事權限和資源都轉移到您名下。"

祁晉堯沒有接過文件："我不需要他的任何東西。"

"這不是贈與，祁先生。"趙寒嚴肅地說，"是責任。首長負責的ε計劃關系到國家安全，現在只有您能繼續他的工作。"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們是命定聯結的雙方。"趙寒壓低聲音，"而且，您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祁晉堯猛地轉頭："什麽意思？"

趙寒剛要回答，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醫生和護士沖進病房，開始緊急搶救。

"心跳停了！準備電擊！"

祁晉堯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胸口炸開，他踉蹌著扶住墻壁。這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的生理反應——命定聯結正在斷裂的邊緣。

"裴宴之！"他本能地喊出那個名字，不顧醫護人員的阻攔沖進病房。

裴宴之的胸膛在電擊下彈起又落下，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祁晉堯抓住他冰涼的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全身。

"你不能死..."他俯身在裴宴之耳邊低語，聲音顫抖，"你還沒告訴我真相。關於ε計劃，關於我們..."

就在這時，祁晉堯頸後的腺體突然灼燒般疼痛。一股濃郁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釋放出來——雪松混合著威士忌，是他作為Alpha的標志性氣息，但現在卻摻雜了一絲Omega特有的甜膩。

這股混合信息素彌漫在病房中，奇跡般地，心電監護儀上的直線突然出現了微弱的波動。

"有心跳了！"醫生驚呼，"繼續搶救！"

祁晉堯沒有松開裴宴之的手，他感到一種奇異的連接在他們之間形成。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裴宴之的記憶碎片：

一個昏暗的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人影...一排排培養艙中漂浮的孩童...還有那個ε符號，無處不在...

"實驗體7號和Enigma候選人的配對成功率是多少？"一個模糊的聲音問道。

"理論值78%，但如果加入記憶植入，可以提高到95%以上。"另一個聲音回答。

記憶突然中斷，祁晉堯回過神來，發現裴宴之的手指在他掌心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醒了！"護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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