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帝國軍校·典禮 團結就是力量……

關燈
第58章 帝國軍校·典禮 團結就是力量……

正午。

帝國軍校。

秋季開學典禮。

因為又過了一個季度, 帝國軍校的學生們紛紛換上了更有秋日風味的楓色制服。

制服配有駝色的薄大衣披穿,以供抵禦寒冷之用。

法布裏嫌棄大衣笨重,不肯穿, 在臺子上站了一會兒又覺得冷, 抱怨著開學典禮為什麽不在禮堂裏開。

剛好圖安覺得這大衣披上讓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枚臃腫的油炸蟬蛹,激起他不好的回憶, 不太願意穿, 聽法布裏說冷便脫了給他。

法布裏也不說謝謝, 不客氣地拿過來披上。

圖安比法布裏身量要高,衣服自然更大, 法布裏穿上之後連脖子都沒有了——

法布裏抱怨:“我已經墮入了一個完全沒有審美的煉獄。”

喬利亞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還在回憶剛過去不久的特招考試——

“你真聰明,”喬利亞不知道第多少次真心誠意地讚美圖安,“你怎麽知道那幾個人占領的自助銀行和自動售貨機都是假的?”

圖安一開始讓他們去尋找真正的銀行和售貨機的時候 , 喬利亞還一頭霧水,覺得那兩個地方不是都已經被那小團夥占領了嗎?

圖安卻說:“他們要是不想讓我們通過考試, 就不應該那麽大張旗鼓地把這兩個地方圈起來, 還昭告天下, 恨不得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他們身上。”

他已經默認那七人小團夥和主考官是一夥兒的了——即使他們互不相幹,但是目的一致,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想讓太多考生順利通過考試。

那麽他們做的事情也該是一致的,那就是盡可能地給考生下絆子。

那既然要制造阻礙,七人小團夥為什麽還要霸占銀行和售貨機,搶奪並買賣籌碼呢?

這時候仔細想一下就會覺得太古怪了。

“如果你不想讓人通過考試,你會怎麽做?”

圖安問喬利亞。

喬利亞思考之後回答:“我會鼓勵退出,阻止存資,把來存錢的人的籌碼都拿去給想要退出的人。”

然而七人小團夥做的卻是,在售貨機旁蹲守, 掠奪籌碼,然後在銀行售賣籌碼,將考試通過的資格明碼標價。

法布裏插嘴:“那這不是和你的推斷沖突了?他們也許並不想阻止考生順利通過考試。”

喬利亞也說:“或許他們只是想要斂財。”

阻止退出,獨占銀行,販賣籌碼,哄擡價格——這一套流程下來,倒是和喬利亞熟悉的經商手段相似。

“這是特招考試,能擁有名額的人非富即貴,哪裏需要趁機斂財?”法布裏倒是不認同這個看法,反而代入自己,信心十足道,“也許他們就是性格怪異,想要給其它人添點麻煩。”

圖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嗯,這一場對話,凸顯了兩個人不同而鮮明的性格。

喬利亞務實求真,法布裏則隨心所欲。

圖安笑了。

“你們的猜想都很有意思,也很有道理。”

法布裏好奇地看著他:“怎麽?你覺得自己出錯了?”

圖安賣了個關子,故意停頓不語。等到法布裏有些生氣,皺著鼻子,作勢要捶他的時候,他閃身躲開,讓法布裏落了個空。

法布裏還沒來得及生氣呢,就聽到喬利亞很誠懇地說:“如果一個問題能被所有答案解決,那不是這個問題出錯了,就是這所有的的答案都不對。”

他問圖安:“我們是不是遺漏了什麽?”

法布裏也不生氣了,追問圖安:“是啊,你快說。”

“我倒不是故意想賣關子,”圖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監控器,垂著頭,低聲道,“但是總要演一演,不看到我們愁容滿面地為了籌碼傷腦筋的樣子,主考官是不會放松警惕的。”

一聽到主考官三個字,法布裏就有點不大高興,撅著嘴,小聲嘟囔道:“那個臭老頭!”

喬利亞則更關心那七人小團夥不對勁在哪裏,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圖安。

圖安說:“那是個七個人的小團體。”

喬立亞和法布裏眼巴巴看著他。

圖安楞了一下,又煞有介事道:“那是個,七人的小團體!”

喬利亞一臉迷茫。

法布裏則是急了,伸手推了一下圖安,催促道:“你倒是接著說呀。”

圖安也有些懵。

“我說完了呀。”

“什麽?七個人的小團體,就這幾個字?就說完了!”

“對啊,這就是你們忽略的地方,”圖安回答,“也是解密的關鍵。”

法布裏瞪了一眼圖安,還不等他發作,喬利亞恍然大悟。

“啊,是的,他們是七個人的小團體。”

法布裏:“……七怎麽了?”

這種三人行必有一呆、而這個呆瓜還是自己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法布裏簡直要氣死了。

喬利亞給他解釋:“三個人守銀行,三個人守售貨機,還有一個人呢。”

法布裏還是摸不著頭腦,但是看喬利亞眼神真摯,好像又沒有在耍他,他不太確定道:“去、去搜尋籌碼了?”

“不是去搜尋籌碼,”圖安說,“他是去找真正的銀行了。”

“那些人根本沒有足夠的「搜尋」籌碼,也不知道真正的銀行在哪兒,他們只是想要拖住其他人的腳步,同時以虛構的名額換取「掠奪籌碼」,等同伴找到真正的銀行之後,他們再用騙來的「掠奪籌碼」通過考試。”

法布裏呆了一秒,然後憤怒道:“他、他們賣的是不是假貨、是空貨!”

法利亞欣慰道:“是的,這就是空手套白狼,我家附近很多商人都是靠這樣倒賣空氣發的家。”

謊稱有貨,收取貨款,再用貨款去購入貨品,至於貨品的去向嘛——在這個情景裏,這貨品是為他們自己所用了。

而那些無辜的考生,就在辛辛苦苦為這七人的小團體做嫁衣。

“他們霸占的不是銀行或者售貨機,霸占的是大家思考的空隙,假如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銀行和售貨機在哪裏,自然會在搜尋籌碼的時候分出心力留意,但是它們鉆了空子,讓考生們先入為主地以為銀行和售貨機已經被人攻占了,那麽大家接下來思考的就是如何越過他們這道關卡、順利退出或者存錢,反而忽略了銀行本身的真假。”

“真惡毒,這樣不是耽誤大家時間嗎,等他們找到銀行,用掠奪籌碼通過老師,那別人怎麽辦?那些向他們購買’過關名額’的人難道還有功夫再去尋找籌碼嗎?”

法布裏很憤怒,看來已經代入了顧客的視角。

喬利亞則冷靜很多,讚嘆這幫人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設下這樣的陷阱。

“籌碼難找,但是人是很容易聚集起來的,我看,說不定已經有人購買他們的虛擬’籌碼’了。”

法布裏瞪他一眼:“你跟誰是一夥兒的?”

喬立亞奇怪地看他一眼:“我還想問你呢,同情那些買名額的人做什麽?”

他們自己不動腦子,臣服惡霸,竟然同意購買名額這種荒謬的事情,使市場秩序被擾亂,可以說是惡有惡報,真不知道法布裏同情他們做什麽。

法布裏被這麽一問,也楞了一下,仔細想想,好像是不管他事。

“總之,你們先去找到真銀行和真的售貨機,”圖安制止了兩人的爭吵,道,“等我一會兒,我去拿剩下的籌碼。”

喬利亞有些猶豫:“可就算主考官把籌碼全給你,你也不夠……”

“夠的,”圖安打斷他,信心十足道,“反正我們三個人的籌碼,肯定是夠的。”

之後,喬利亞就按照圖安給畫的小地圖找到了真的銀行。

圖安說,除開人流交通的影響,大部分銀行都會選擇和競爭對手建在一起,而在這個考場內,銀行的競爭對手可不是另外的銀行,而是自助售貨機。

這兩個設施都需要考生交付籌碼,只不過一個是通過考試,一個是退出考試。

這樣的設置是為了鼓勵考生不要退出考試——當一個考生尋找半天,仍然湊不夠五枚籌碼的時候,他身心疲憊,垂頭喪氣地來到自助售貨機前,想要用三枚籌碼購買一張退出券。

擡頭一看,旁邊就是自助銀行——

這時候考生就會想,我都有三枚籌碼了,還差兩枚,不就可以通過考試了嗎?

人是不容易死心的生物,收到這種想法的推動,很大概率,考生會放棄退出,繼續考試。

這也側面說明了特招考試是希望考生們盡可能地通過考試、不要中途推出的。

那麽這樣的考試,絕對不會像是主考官說的那樣,找籌碼難如登天——難度是要有的,但是絕對不能讓人無法克服,否則就失去了考試的意義。

考試是為了引導和篩選,而不是為了淘汰和拒絕。

確定了兩個設施挨在一起之後,就是考慮同時容納它們兩個設施的選址。

因為是學校內建築,所以不用考慮太多交通或者人流量、停車位之類的因素。

那麽就是設施本身所需要的條件——

保障籌碼的儲存和交易。

銀行和售貨機內都有大量籌碼,如果不被保護起來,那麽很有可能會有人就地取材,搶了又存。

所以一定要確保安全性。

而售貨機被用來投放籌碼換取退出券——主考官說過,不是拿著退出券就可以自己大搖大擺離開烤腸的,是換取退出券之後會有工作人員來領人離開。

那麽這意味著工作人員必須時刻關註自動售貨機,並且所處的距離不遠,這樣才能保證可以隨時、並迅速地帶人離開考場。

所有看似關聯不大的條件被一一列舉,在學校裏,一個安全的,被人時刻監控和關註、且有人駐守看管,同時又不引人註目的地方。

那不就是門口保安亭了嗎?

銀行和售貨機就修建在保安亭附近,而保安廳裏的也不是保安,而是隨時準備帶人退出考試的校工。

畢竟這整個考場都已經被電網環繞,哪裏還需要保安看守呢?

為了避免主考官起疑,法布裏和喬利亞分頭行動,保證兩個人不同時出現在某一個監控畫面裏。

兩人前後腳來到了保安亭。

喬利亞在銀行門口稍作停留,閱讀了所有的廣告推薦和存款政策——

對於金錢相關的東西,商戶的兒子極度敏感。

他欣喜地發現,也許是因為大部分人都被七人小團意蒙騙了,至今沒有人來光顧真正的銀行,銀行的電子光屏上甚至跳出了今日首先存款客戶享受存款雙倍的福利。

喬利亞又驚又喜,同時也疑惑難道圖安連銀行的優惠政策都能夠料到?

料事如神成這樣?

不管如何,在確定了所有條款之後,他走進銀行,為自己和法布裏、以及圖安的賬戶上存款七枚籌碼。

機械音提示:【恭喜您,您為今日首位存款客戶,所存款項數目即刻翻倍。】

這樣,他得到了十四枚籌碼,關於如何分配——喬利亞沒有多猶豫的,為法布裏和圖安的賬戶上各自存款五枚,緊接著為自己的賬戶存款四枚。

他相信圖安。

圖安一定能從主考官那裏拿到最後一枚籌碼。

而法布裏一路磨蹭,好不容易走到售貨機跟前,第一件事就是打砸售貨機出氣。

這也是圖安的要求之一。

法布裏幹別的沒什麽把握,唯獨發脾氣這一件事,他敢說沒人比他更拿手,那火氣說來就來,連罵帶踹,很快就把駐守在附近的工作人員給引了出來。

“這位同學,請住手!”

考試規則裏可沒說要愛護考試用具——法布裏趾高氣揚道:“我又沒違反規定,你管我幹什麽?”

其實是有這條規定的。開考前本來有一大段巨細無靡的考生註意事項,當然也包括了愛護考場環境及愛惜考試用具等條例。

但是主考官偷懶,跳過了這個步驟——

工作人員在心裏流淚,暗道鬼覆面啊鬼覆面,只不過按一下按鈕放廣播的事你都懶得做,真是服了你了!

但是面上還是要賠著笑臉,試圖好言好語把打砸售貨機的法布裏給勸停。

他忙著保護學校財產,沒有註意到身後一個黑影竄過,有人貓著腰,訊速地繞過了治安崗亭,來到了被治安崗亭遮擋住的建築。

被嚴加保護和隱藏的,除了自助銀行和售貨機,大概就是主考官本人了——

因為和自助銀行以及售貨機一樣,他身上也有籌碼,而籌碼,總是要被放在一起的。

喬利亞不知道圖安和主考官都聊了些什麽,很是好奇,問圖安,圖安只說,和主考官一起喝了茶。

但實際上,面對主考官覆面之後的那張臉,就算是再香醇的茶,應該也沒沒幾個人喝得下。

圖安回憶起那張臉。

鬼覆面語帶譏諷,道:“你會後悔的。”

圖安還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張遍布傷痕或者是趨於融化的面孔——但是沒有。

鬼覆面摘下面罩。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臉型方正,五官分散,說不出有什麽特別的路人長相。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值得他覆面示人的話,那麽就是那條蟲子了。

有的時候,人受了傷,皮膚愈合後疤痕凹凸虬結,形似皮下鉆了一條蚯蚓,人們會說,哦,那人臉上伏了一條肉蟲。

但是鬼覆面的情況絕對不是這種常見的比喻手法。

他是臉上真有一只蟲子——從左太陽穴,蔓延至右臉耳側。

看形態,是一條細長的蜈蚣,纖而密的百足仿若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深色——但是也不至於害怕,因為這條蜈蚣不是趴在人臉上,而是隱身於皮膚下的。

皮膚被它撐起,略微變形,給人一種下一秒就有邪祟破皮而出的錯覺。但實際上,它十分安靜乖巧,只是偶爾,才會搖頭擺尾,發出鉆咬血肉的稀碎響動。

這感覺真是奇妙。

圖安目不轉睛地盯著鬼覆面的臉。

如果乍一看,一定會以為那只是一道普通的、粗而長的疤痕,但是一眨眼,那疤痕便舒展百足,調轉方向,鬼覆面的臉皮撐起又落下,然後像是保鮮膜一樣緊緊包裹住黏附在肌肉上的蜈蚣,凸顯出它細長的身段和靈活的腳。

鬼覆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圖安,想象中的恐懼、厭惡、鄙夷或者嘲笑沒有一個如期而至。

格老子的,怪人一只。

鬼覆面在心裏暗罵一聲,然後雙手托起那枚籌碼,遞給圖安。

圖安收下了,但是也不離開。

甚至欺身靠近,手臂攬著顯示屏邊框,微垂下頭,問鬼覆面:“誒,這玩意兒是活的?”

鬼覆面:“……”

他眼角略微抽搐了一瞬,那蜈蚣似有感應,百足忙碌起來,緩慢地避開眼部肌肉。

圖安眨了下眼。

他好像看到了一條棕褐色的細足從鬼覆面的左眼眼球上一閃而過。

那蜈蚣這會避開了主要五官,停頓在一個完全的姿勢上,這樣只看局部的話,鬼覆面看上去形容正常,不過是個不茍言笑的、穿一身黑的中年男人。

“好了,籌碼給你了,你不能廣而告之所有人銀行的所在。”

鬼覆面冷冷道,緊接著又戴上了面罩。

“尋找和辨別銀行也是考試內容的一部分嗎?”

圖安追問。

鬼覆面嗤笑了一聲。

“誰知道呢,我已經忘記這場考試的具體內容了,也許這場考試就是為了篩選出一些很會找東西和撿東西的小狗吧。”

圖安若有所思,把籌碼拋著把玩,然後道:“……哦,在你眼裏考生都是狗啊。”

鬼覆面有些警惕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籌碼高高拋起又落下,被他緊緊抓在手心。

圖安語氣惋惜:“那都是小狗了,亂吠大叫昭告天下某些東西也很正常吧?”

畢竟哪有小狗不喜歡叫的呢?

鬼覆面立馬緊張起來,呵斥道:“你不能壞了規矩!這會毀掉這場考試的!”

“規矩是什麽?”圖安感興趣地追問,“仔細跟我講講,這場考試是怎麽考的。”

鬼覆面不語。

圖安左看右看,找到一個廣播,作勢要去按按鈕。

鬼覆面大驚:“混賬!不準動!”

圖安比他更驚訝:“你讓我別動就別動?你還真把我當小狗啊?”

說著,就要去夠話筒。

鬼覆面沒法子了,斜一眼圖安,心想他已經拿到了想要的籌碼,算作通過考試,跟他透題也不算是作弊——

說起作弊,這場特招考試本身設立的動機就不太光彩,他又何必那麽死板。

鬼覆面深吸一口氣,道:“特招生的各方面素質都不如普通考生。”

這個開頭真好。就差沒直接說特招生都是靠家裏的廢物了。

圖安微笑:“繼續。”

鬼覆面道:“因此第一個設立這場考試的出題老師認為,這場考試首先要考量的是考生們的合作意識。”

“哦?”

圖安有些意外。

“每次考試的時候,我們都會選出一些高年級生混入考生中,他們同樣可以獲得籌碼,因此總是全力以赴,”鬼覆面硬邦邦道,“你應該也猜得到,他們的任務就是對考試的考生造成阻礙。”

圖安:“他們做得挺明顯了。”

鬼覆面:“本來,我們設想的是,高年級生占領銀行,同時也要占領售貨機,這樣才能既給考生制造阻礙,讓你們沒有那麽容易過關,又確保不會讓太多人失去信心,選擇退出。”

他繼續道:“這時候的最優解,是剩下的考生沆瀣一氣,聯合起來,驅趕高年級生……”

說著,鬼覆面瞥了一眼圖安,突然很生氣道:“但是耐不住有時候某些人就是喜歡標新立異、另辟蹊徑!”

被暗罵的圖安不為所動,只是說:“這算哪門子的最優解?”

籌碼就那麽多,名額就那麽多,考生們各自為營,互相爭鬥,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擠掉對方、自己被錄取,哪裏會想得到聯合起來?

鬼覆面:“呵呵,你懂什麽,團結就是力量,這是本校校訓之一,如果報考之前有仔細研讀校訓,就會意識到這場考試的真正用意。”

圖安:“……”

鬼覆面來勁兒了,抓著圖安就要給他講建校之初的故事——

圖安被迫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課,頭輕腳重地走出了辦公室,和喬利亞以及法布裏匯合。

對於籌碼翻倍這件事,圖安表現得不太意外。

他覺得這個考試本身肯定是不吝嗇給考生籌碼的——霍爾維斯不是說了嗎?學校是有招生的硬性指標的。

而且像是這種沒人來過的地方,總是有很多籌碼可以找到的,按照概率推算,他覺得在這附近至少能找到三或者四枚籌碼。

但是甚至不需要刻意尋找,直接存款就能翻倍,圖安也是沒有完全預料到。

如此一來,他手上甚至多出了兩枚籌碼。

圖安把這兩枚籌碼隨手送了人——如今,對方也站在開學典禮的隊伍裏,註意到團的視線,開心地朝他揮了揮手。

圖安點頭示意。

法布裏看過來,道:“說起來真有些意外,這樣的人也能夠通過考試。”

喬利亞也說:“人不可貌相。”

因為那得到了圖安饋贈籌碼的人竟然是那個在一開始、因為不滿意考試規則,而當著眾人面哭鬧的小眼鏡兒。

這個小眼鏡兒雖然哭鬧了一番,但是真找起籌碼來也很努力,他擅長搜尋,短短一天的功夫就找到了四枚籌碼,把法布裏氣得跳腳。

圖安覺得他挺厲害,索性送他籌碼。

小眼鏡兒得到籌碼之後,也不貪心——籌碼在之後的學習生活中也是可以繼續使用的,像是一種另類的學分——但是他覺得,學分什麽的,之後再去得到就可以了,既然考試只需要五枚,那他就只要五枚就夠了。

因此,他在征求圖安三個人的同意之後,扔掉了多出來的一枚籌碼,打算把他當做下一個找到銀行的考生的獎勵。

四個人就算是這樣認識了。

圖安覺得很神奇,這個考試進行三天,他們在第一天順利過關,剩下兩天在學校附近的賓館裏住了兩天,然後迎來了開學典禮。

參加開學典禮並不是很神奇,讓他覺得神奇的是他竟然只花一天時間就交了三個朋友——這幾乎是他人生前十九年交到的朋友的數量總和。

難道是自己以前性格真的有問題?

那為什麽現在又能交到朋友了?

圖安正思考著這個問題呢——唱完校歌,開始了特招考試的入學儀式。

相比起普通考生,特招考生的待遇有些敷衍,沒有列隊歡迎,也沒有鮮花禮炮,僅僅是在角落劃分了一個區域,由推薦人為他們綬帶,就算做入學了。

法布裏一看這區別待遇,破口大罵,罵了足足十分鐘。

喬利亞則在分析此舉在考慮了經濟效益層面後所展現出的部分合理性和缺乏遠見的地方。

他們的家人就在不遠處的推薦人席上,神情激動。

法布裏的推薦人是他的姑姑,相比起法布裏的高調,他的姑姑倒是低調許多,穿著樸素,妝容淡雅,穿一身簡單的軍裝。

姑姑微微蹙眉,眉眼間有一種難言的憂郁。

法布裏悄聲對圖安道:“她沒有想到我能通過考試,那是開心的表情。”

喬利亞的推薦人則是他家裏人參軍時的舊日戰友。

戰友叔叔身有殘疾,但是體態端正,跟唱校歌的時候神情嚴肅,腰桿挺得比誰都直。

左看右看,看不到圖安的推薦人。

法布裏問:“你推薦人呢?”

圖安努努嘴,示意他看向一旁的宣講臺上的高年級生代表。

代表有兩個人,分別是二三年級的級長,兩個人都不是生面孔。

二年級的級長竟然是那個特招考試中對圖安出言不遜的紅發,也是那七人小團體裏的領袖。

他捧著宣讀書,細長的眼睛隨意一瞥,瞧見了人群中的圖安,然後用宣讀書捂住了臉。

臺下的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特意傾斜宣讀書,讓站在角落的圖安能清晰看到他嘴角的鄙夷。

法布裏疑惑:“他是不是面癱啊?”

不然的話,怎麽可以一直保持嘴角抽搐的表情。

三年級的級長則更加眼熟了——對於圖安來說。

正是那個幫助他順利參加考試的杜蘭特·李。

他還是那副陽光的好好先生的模樣,一上場,臺下就爆發出一陣歡呼,看上去人氣頗高。

法布裏不屑:“切,亞雌一只。”

喬利亞則說:“他的笑容過於完美,真是讓人感到不舒服。”

圖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自己的這兩個夥伴敏銳好還是刻薄好。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兩個人對杜蘭特的低評價,畢竟他自己也對他抱有懷疑。

杜蘭特發言的時候看見了圖安,笑容滿面地沖他眨了眨眼。

好像是在傳遞一個小暗號似的——

在典禮開始之前,他就找到圖安,說很抱歉,他可能沒辦法為圖安授帶。

他說得綬帶是一種象征著入學的彩色綬帶,由推薦人親自為入學新生佩戴,象征著榮耀的傳承。

圖安滿不在意,說對方盡管忙去好了,不用在意他。

杜蘭特卻覺得他只是在嘴硬逞強,兩個人推鋸拉扯半天,杜蘭特爆出一句駭人的驚天發言:“到時候我會站得很高,不管你身處何方,我都能找到你。”

圖安詫然,心想這人果真不對勁,兩個人就見過一面,他就不放過自己了。

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這句話落在圖安耳朵裏就像是做鬼都不放過你的另一種說法。

他略有些不安,此時看到杜蘭特對著他眨眼微笑,他回以微笑,卻暗中把杜蘭特的行為解讀為“瞧,你逃不掉的”類似的威脅。

杜蘭特到底是什麽?他真的叫杜蘭特·李嗎?他真的覺得自己是他好久不見得遠親嗎?

圖安心事重重,下意識地把視線從宣講臺上移開。

而備受尊崇的三年級級長卻因為他這個動作慢慢斂了笑容,眸色一沈,把視線落在了手上的宣讀文稿上。

不是什麽別出心裁的內容,不過是一些對學校的讚揚歌頌,對新生的歡迎致辭。

這些東西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圖安半句沒聽進去。

等到綬帶環節,他覺得夾在法布裏和喬利亞中間有些奇怪。

怕影響別人的好心情,他和兩個人耳語之後,悄悄離開了人群。

此時正是午後,陽光燦爛,微風徐徐,遠離畢業典禮之後,人影寂寥,圖安不知不覺走到一偏僻處,花樹交錯成影,色彩濃艷,又被錯落有致的假山綠植中和了色彩,鹹淡正好。

圖安背著手走到一處長椅邊,停下了腳步。

日光濃烈,風聲過樹,花葉相擦輕顫,有落英繽紛。

“出來吧。”

少年朗聲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