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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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天沒有寫新章了,今晚有些睡不著。這兩天微博騰訊都有在說“峨眉山女孩”的事,我突然想起了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我認識一個男生,很帥氣,講話也很風趣,從小學到初一,學習一直都很好。初二那年,他認識了一個女生,兩個人在一起了。

回想起來,我還當過他們的信使呢。

也是從初二那年,他的成績慢慢下滑,到初三時幾乎跌至谷底,這完全偏離了他父親的規劃。他找老師協商,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把兒子帶回了家。

那男生的父親我認識,長的很嚴肅,面無表情時像是在發怒,只一眼就能讓你腿肚亂晃牙齒打顫。在教育方面,他同樣嚴肅,望子成龍,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小學的時候,因為那個男生,就稱他為Q吧,因為Q沒有競選上班長,他父親把他打的皮開肉綻。

光是想想這四個字,我都覺得身上疼得厲害,更不要說當事人了。

從小到大,Q沒少挨打,我也沒少聽他吐苦水。我沒覺得這樣不好,至少他有個傾瀉的出口,心裏會好受很多;至少在外時,他看起來依舊是個陽光大男孩。

我真的以為,他是個陽光大男孩。講話風趣幽默,畫的一手好漫畫,時常與同學說笑。

這不是陽光大男孩是什麽?這一定是陽光大男孩。

然而在初三上學期末的那個冬天裏,他冷酷而決然地推翻了這個假象,把一切血淋淋地暴露在我面前。

因為成績下滑,Q每天被要求四點起床,先在家學到六點,然後去學校上早自習。晚自習回到家繼續學,通常是十一二點,然後接受父親的思想教育。等到他上床睡覺時,也已經是夜裏一點左右了。

每天三小時的睡眠,白天肯定會困。當時已經進入覆習階段,幾乎每節課都在講題,涉及的每個知識點都很重要,不能不聽。

後來的某一天,Q從外面進來,坐到我旁邊,跟我說:“喬嶸,我喝藥了。”

我看他臉色有些不對,便問道:“生病了?感冒還是發燒,嚴不嚴重?”

Q的眼神還是那樣無悲無喜,他看著我淡淡道:“是農藥。”

農藥。

這個充滿危險的液體,平時碰一下都會小心謹慎,此刻他告訴我說,他喝了農藥。

我腦子空白了一瞬,而後霍地站起來,紅著眼不管不顧地大喊:“來人!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我忘了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忘了我是怎麽到的醫院,只記得當Q被推進急救室,細長的軟管從他鼻腔伸進去,他掙紮著,發出“嗬嗬”的痛苦的聲音。

幾個男同學也去了,他們幫忙按住Q,同時不斷喊他的名字,我站在門外看著。

生生看著。

他的叫聲很淒厲,又像困獸的嗚咽。我站在洗胃室門外,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躲在院子裏,眼淚流的很兇很兇。

這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死亡,他是我關系很好很好的人,這是他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死亡。

送他搶救的時候,我們找到了一封遺書,那裏面說的最多的就是“壓力大”、“活的累”。他說他的生活裏除了學習打罵,很少有溫暖的日子,撐了那麽久,終於撐不下去了。

看完那封遺書的時候,我特別想暴打他父親一頓。什麽狗屁“棍棒底下出孝子”,什麽狗屁“虎爸狼媽”,那些紅艷艷的分數到底有多值錢,竟然比自己兒子的身心健康更重要!?

可是我不能。

在重癥監護室待了七天,Q被轉到普通病房,嗓子還說不了話。

我去看他,他坐在床上,依著枕頭,一見到我又是慣常的笑容,只是多了幾分虛弱。

我忽然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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