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7 正月十五 去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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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7 正月十五 去省城
1999年3月2日 星期二 元宵節
賀灼野是在初六的晚飯後，突然說元宵節要去省城。
過了十五，年就過完了。我自然而然認為他又要回東莞了。
對他的離開我早有準備，自他回來後也有一周了，我們每天都待在一起，但我們誰都沒有先提過未來。
我們“在一起”的很突然，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過程。或許誰都沒有做好準備，而我也並不想給賀灼野太多壓力。
他都等了我這麽多年，我也可以繼續等他，這沒什麽的。
但一想到又要經歷一場別離就心如刀割。況且這次不同，過去我還能生生悶氣，但這次我只能從自己心裏剜肉。
"哦……幾點的火車，我去送你。"我懨懨地說。
“票還沒買，想問問你那天能請假嗎？有空和我一起去玩兩天嗎？”
這句話在我腦子裏百轉千回，我不敢確定是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你不是要回東莞嗎？”
“暫時不著急回去，省城的事情還沒辦妥，還要待段時間。”
我的眼睛應該是閃過一道光，因為賀灼野看著我笑：“怎麽這個表情，是不想我多留幾天，還是不想和我去省城？”
“我去！”我甚至沒有半點思考，光腳從床上跳到地板上。
賀灼野忙拿了拖鞋放在我腳邊：“快穿好，地上涼！”
“我去的我去的，我從來沒有去省城玩過！”
“可那天是周二，而且我可能要在省城待幾天，你可能要請一周假。”
我在心裏盤算了我所有的假期餘額和各種靠譜不靠譜的借口理由，點點頭說：“沒問題！”
******
時隔七年，我再次和賀灼野踏上去省城的列車。
上一次是賀灼野去穗州的時候。那也是我此前唯一一次去省城。
其實工作之後有幾次去省城開會的機會，人人都想要這樣的機會，但我不想。我討厭坐火車。
當時不懂，現在明白了，我只是太在意賀灼野。我想留下關於他一切的好，摒除所有不好的記憶。我厭倦了與賀灼野的離別，無法面對他每一次離開之後，我內心空蕩蕩的感覺。
但這次不同，就連窗外的風景都變得美好起來。
我又回到了小時候那種看什麽都新奇的狀態，即便是看了二十多年、再熟悉不過的景色。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去撿棉花那年，我坐在卡車後棚裏往外看，看到什麽都想告訴你。”
賀灼野拖長了音調“哦”了一聲，有些委屈的說：“我也是啊，還特意挑選了明信片寄給你，結果是讓你不高興，還編個女朋友嚇唬我。”
我頓時語塞，後悔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不起……”我倆又異口同聲了。然後又一起笑。
賀灼野在小桌下悄悄捏了捏我的手，轉動了一圈那枚戒指。
那時我想，我也應該送賀灼野一枚。
******
因為是新年最後一個節日，又剛好是工作日，賀灼野要趁熱帶著滿滿的誠意去多個單位拜晚年。
他先把我安頓在酒店，塞給我一張省城交通地圖，出門前又很不放心的給我交代了一堆註意事項，告訴我他晚飯之前一定回來。
我心裏覺得好笑，雖說我沒怎麽見識過大城市，但好歹在縣城上了三年學，生活完全可以自理！
但我沒有表現出一點兒破綻，因為我特別喜歡賀灼野緊張我的樣子。
哎，自從和賀灼野確立關系之後，我長出好多壞心眼啊！
等賀灼野離開一會兒之後，我也拿著交通地圖出門了。
省城真的很大，馬路很寬敞，雙向六車道上一輛馬車都沒有，全是小汽車和大公共。
路面上的積雪清理的很幹凈，全部堆在兩旁的綠化帶中。人行道也很好走，不用深一腳淺一腳。
公交車只坐了一站地，就到達我要去的大商場。
早知道步行也可以。
商場裏暖風開得很足，逛了沒多久就有點熱，我脫下身上的羽絨服，又去找賣羽絨服的店。
我原本只是想給賀灼野挑一件長款羽絨服的。他穿的太單薄了，接下來幾天應該都會在各個機關單位跑來跑去，省城比博塔鎮氣溫高一點，但也只一點點而已，他穿這麽少肯定不行。
但沒想到，羽絨服竟然有好多牌子，櫥窗裏的假人模特都穿著最新款樣衣，款式都很好看，襯得人很洋氣，看得我眼花繚亂。
當然價格也很咋舌。
看著看著，我就萌生出想和賀灼野買情侶款的想法。
說是情侶款，也不敢真的放肆去問店員有沒有情侶款，最後還是選了同款式一黑一白兩種顏色。
商場對面有個很大的書城，正值寒假，學生們進進出出好不熱鬧。這讓我陡然升起羨慕之情——我在這麽大的年紀，根本沒見過什麽書店，也沒讀過幾本書。每天就知道跟著賀灼野不務正業。
於是我鬼使神差進了書城，假裝自己也是一個正在過寒假的（大）學生。
******
在縣城讀中專的時候，學校裏也有圖書館，只是很小，都是些很有年代的教輔材料。
在踏進這家書城之前，我從沒想過會有一個商場，整整六層全是圖書，各種各類的圖書。
我像是一頭紮進了一片大海中，毫無方向的游弋，天文地理，中外文學，通俗小說，歷史拾遺……那些小時候想看卻沒得看，想學但沒機會學的，在這裏全都有。
甚至還有單獨一層，是專門賣各種磁帶碟片的。
幾根大圓柱上固定著試聽用的隨身聽，旁邊的架子上擺放著“流行金曲”，上面的名字有的聽過，比如王菲、那英、王力宏……還有很多對我來說很陌生的，範曉萱、張震岳、張惠妹……
其中有些名字也有點耳熟，大概是賀灼野無意之間哼唱過吧。
想到這裏，我又不自覺笑起來——賀灼野還挺喜歡唱歌的，而且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他唱歌竟然很好聽。
而那些VCD碟片就“高端”多了，正面墻上碼成一排，有歌曲也有電影。
博塔鎮始終沒有電影院，但縣城有一家，設備很簡陋，放映片子也不多，還都是一些過時電影，不過我還是去過幾次。
相比小時候在廣場看的露天電影，饒是縣城那個破舊的影院，畫面也要清晰許多，也不會突然就斷電跳閘了。
只不過難得再看見火箭從天空飛過，少了很多樂趣。
但現在又不同了，只要買一個長方體的盒子，在家就能看喜歡的電影。
我盤算著回頭給家裏買一臺，周末的時候和賀灼野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感覺好像也很不錯！
我在巨大的書城一轉就是好幾個小時，回過頭發現距離賀灼野“下班”的時間已經不到半小時了。於是趕忙提著衣服走出書城，步行回到酒店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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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情節比較完整，所以只好從這裏先斷開……
張惠妹、範曉萱、張震岳等冷門歌手表示：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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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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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3月2日 星期二 元宵節
賀灼野是在初六的晚飯後，突然說元宵節要去省城。
過了十五，年就過完了。我自然而然認為他又要回東莞了。
對他的離開我早有準備，自他回來後也有一周了，我們每天都待在一起，但我們誰都沒有先提過未來。
我們“在一起”的很突然，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過程。或許誰都沒有做好準備，而我也並不想給賀灼野太多壓力。
他都等了我這麽多年，我也可以繼續等他，這沒什麽的。
但一想到又要經歷一場別離就心如刀割。況且這次不同，過去我還能生生悶氣，但這次我只能從自己心裏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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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回東莞嗎？”
“暫時不著急回去，省城的事情還沒辦妥，還要待段時間。”
我的眼睛應該是閃過一道光，因為賀灼野看著我笑：“怎麽這個表情，是不想我多留幾天，還是不想和我去省城？”
“我去！”我甚至沒有半點思考，光腳從床上跳到地板上。
賀灼野忙拿了拖鞋放在我腳邊：“快穿好，地上涼！”
“我去的我去的，我從來沒有去省城玩過！”
“可那天是周二，而且我可能要在省城待幾天，你可能要請一周假。”
我在心裏盤算了我所有的假期餘額和各種靠譜不靠譜的借口理由，點點頭說：“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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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七年，我再次和賀灼野踏上去省城的列車。
上一次是賀灼野去穗州的時候。那也是我此前唯一一次去省城。
其實工作之後有幾次去省城開會的機會，人人都想要這樣的機會，但我不想。我討厭坐火車。
當時不懂，現在明白了，我只是太在意賀灼野。我想留下關於他一切的好，摒除所有不好的記憶。我厭倦了與賀灼野的離別，無法面對他每一次離開之後，我內心空蕩蕩的感覺。
但這次不同，就連窗外的風景都變得美好起來。
我又回到了小時候那種看什麽都新奇的狀態，即便是看了二十多年、再熟悉不過的景色。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去撿棉花那年，我坐在卡車後棚裏往外看，看到什麽都想告訴你。”
賀灼野拖長了音調“哦”了一聲，有些委屈的說：“我也是啊，還特意挑選了明信片寄給你，結果是讓你不高興，還編個女朋友嚇唬我。”
我頓時語塞，後悔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不起……”我倆又異口同聲了。然後又一起笑。
賀灼野在小桌下悄悄捏了捏我的手，轉動了一圈那枚戒指。
那時我想，我也應該送賀灼野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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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新年最後一個節日，又剛好是工作日，賀灼野要趁熱帶著滿滿的誠意去多個單位拜晚年。
他先把我安頓在酒店，塞給我一張省城交通地圖，出門前又很不放心的給我交代了一堆註意事項，告訴我他晚飯之前一定回來。
我心裏覺得好笑，雖說我沒怎麽見識過大城市，但好歹在縣城上了三年學，生活完全可以自理！
但我沒有表現出一點兒破綻，因為我特別喜歡賀灼野緊張我的樣子。
哎，自從和賀灼野確立關系之後，我長出好多壞心眼啊！
等賀灼野離開一會兒之後，我也拿著交通地圖出門了。
省城真的很大，馬路很寬敞，雙向六車道上一輛馬車都沒有，全是小汽車和大公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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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只坐了一站地，就到達我要去的大商場。
早知道步行也可以。
商場裏暖風開得很足，逛了沒多久就有點熱，我脫下身上的羽絨服，又去找賣羽絨服的店。
我原本只是想給賀灼野挑一件長款羽絨服的。他穿的太單薄了，接下來幾天應該都會在各個機關單位跑來跑去，省城比博塔鎮氣溫高一點，但也只一點點而已，他穿這麽少肯定不行。
但沒想到，羽絨服竟然有好多牌子，櫥窗裏的假人模特都穿著最新款樣衣，款式都很好看，襯得人很洋氣，看得我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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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進這家書城之前，我從沒想過會有一個商場，整整六層全是圖書，各種各類的圖書。
我像是一頭紮進了一片大海中，毫無方向的游弋，天文地理，中外文學，通俗小說，歷史拾遺……那些小時候想看卻沒得看，想學但沒機會學的，在這裏全都有。
甚至還有單獨一層，是專門賣各種磁帶碟片的。
幾根大圓柱上固定著試聽用的隨身聽，旁邊的架子上擺放著“流行金曲”，上面的名字有的聽過，比如王菲、那英、王力宏……還有很多對我來說很陌生的，範曉萱、張震岳、張惠妹……
其中有些名字也有點耳熟，大概是賀灼野無意之間哼唱過吧。
想到這裏，我又不自覺笑起來——賀灼野還挺喜歡唱歌的，而且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他唱歌竟然很好聽。
而那些VCD碟片就“高端”多了，正面墻上碼成一排，有歌曲也有電影。
博塔鎮始終沒有電影院，但縣城有一家，設備很簡陋，放映片子也不多，還都是一些過時電影，不過我還是去過幾次。
相比小時候在廣場看的露天電影，饒是縣城那個破舊的影院，畫面也要清晰許多，也不會突然就斷電跳閘了。
只不過難得再看見火箭從天空飛過，少了很多樂趣。
但現在又不同了，只要買一個長方體的盒子，在家就能看喜歡的電影。
我盤算著回頭給家裏買一臺，周末的時候和賀灼野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感覺好像也很不錯！
我在巨大的書城一轉就是好幾個小時，回過頭發現距離賀灼野“下班”的時間已經不到半小時了。於是趕忙提著衣服走出書城，步行回到酒店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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