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7 恍惚交錯的記憶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07 恍惚交錯的記憶
賀灼野的兩大箱年貨裏，又出現了給我爸的煙酒，這回都是真正的名貴煙酒。
女士們除了絲巾珠寶首飾，還有成套成套的護膚化妝品。
而我，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土特產。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們拆開禮物的表情越是喜悅，對我來說就越是刺痛。
如果賀灼野沒有去做那個什麽MoneyBoy，要買這麽多奢侈的禮物，需要推銷出去多少酒水？
怎麽推銷呢？真的是一本正經向那些有錢的客人介紹產品嗎？說出來連我都不會信了。
賀灼野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最終的最終，依舊變成了他這輩子最恨的人嗎？
他曾說過，他和他爸不一樣，他去到賀禮生活的地方，就是要向我們證明他是賀灼野。
可結果呢？他依舊沒能逃過來自賀禮DNA的詛咒，步了後塵嗎？
我看著阿姨開心的笑容，合不攏的嘴，卻怎麽也不忍心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生命中已經有一個男人消逝在那個地方，我不能告訴她另一個也正在淪陷和迷失……
賀灼野從未有過超出實際的物欲，即使在他最叛逆的那些年也沒有。
我沒有經歷過那樣的生活，所以我不能理解，到底是什麽魔法的漩渦，能如此不動聲色吞噬掉一個正常的、溫柔的人？
“誒？離離，這個好像是給你的！”阿姨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精巧的硬紙盒，盒面是粉色的，還系著一根粉色的蝴蝶結絲帶。
絲帶下綁著一張小小的便簽條：補上遲到的見面禮。
我解開蝴蝶結，打開紙盒，裏面還有一只紅絲絨面的盒子。
我已經猜到那是什麽了。
果然，打開盒子，裏面有一個珠子似的小燈泡亮起，照著一枚素圈鉆戒格外耀眼。
******
“你看你！非要開玩笑，人家灼野當真了吧！這可是鉆戒啊！這、這得多少錢啊！”
我媽從我手中搶過鉆戒盒子，塞道阿姨手中：“灼野媽，這個不能要！等灼野下次回來的時候你還給他！餘蕭離這麽大人了還不懂事，這玩笑，開的太大了！”
阿姨接下了戒指，仔細看了看，笑著說：“別說，我那臭兒子眼光真不錯！”
她合起盒子，又放回了我手掌裏：“賀灼野特意挑了寄來的，你就留著吧！”
見我媽還要拒絕，阿姨說：“現在沒有，不等於以後沒有。離離早晚要找對象，這東西也不會過期，到時候還得用呢！那廣告怎麽說的來著？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嘛！”
我盯著那枚鉆戒看了很久，不自覺拿起它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竟然出奇的合適。
“灼野這小子，真是不吃虧！不知道姑娘手指的尺寸，就買個大的，哪個小姑娘能帶的住這麽大的圈啊！”我媽咯咯笑著。
阿姨沒說話，只是看著戒指帶在我的手指上，小聲說：“好看，真好看。”
這是賀灼野這些年，唯一送我的，不是土特產的禮物。
盡管也不是送給我本人的。
我不得不承認，剛才我媽拿走它的時候，我真的舍不得。
白金的戒面上，鑲嵌著七顆鉆石，是一柄勺子的形狀。勺柄最後兩顆鉆石的延長線指向戒指的另一端，指腹的位置，還有一顆閃亮的鉆石。
是北極星。
“這個好，就算在很遠的地方，只要能看到這大勺，就不會迷路。”
腦海中浮現出賀灼野的聲音，和他說這句話時候的表情。
一晃過去十幾年，賀灼野……你迷路了嗎？
那晚，我把戒指小心放在盒子裏，擺在我的枕頭旁邊。
我在想：什麽樣的姑娘能那樣幸運，帶上這枚賀灼野挑選的戒指。
我想象不到有誰可以如此幸運，因為我好像舍不得把它送給任何人。
******
短短一個月不到，我又一次走完了和賀灼野一起走過的所有的路，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到各自長大各奔前程；從形影不離，到漸行漸遠。
這段漫長而艱難的時光我們走了二十多年，如今卻只濃縮成幾個片段，
時間是很神奇的東西，它奔流不息，不能回轉，卻總是給回憶留出很多遐想的空間。
我在這一點點的回溯中，逐漸抓到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一開始，它只是一瞬間的感覺，還並沒有實體，卻讓我分外的在意。
再後來，它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那些懸而未決的感受正在一點點具象化。
當我在周五飛奔回家，徹夜等待卻等不到電話鈴聲的時候；當我因為社團活動周末沒有回家，錯過了賀灼野的電話時；當賀灼野告訴我，他要換一個城市，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能聯系時；當他最後一次在周五打電話給我，說以後會很忙，可能沒法固定時間聯系時……
再往前一點。
當賀灼野離開時張開雙臂，祈求著討要一個擁抱時；當那晚的星光灑在土坡上，賀灼野將頭埋在我頸間喊我的名字時；當賀灼野看到我被打傷冒出的怒火失去了理智時。
或許還能再往前一些。
從那個夏天，我坐在他自行車的後座攬住他的腰，感覺到他緊繃的後背時；當我們從土坡摔下時，他自責的眼神。
又或者，還要再再往前。
那年深夜，面對陌生男人的怒吼，小小的我們躲在家裏，月光照亮他堅毅的眼神，他握緊我的手時；最後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他站在屋頂看向遠方，對我說再見時……
而後知後覺的我，卻在這麽多年後，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賀灼野從來沒有想過離開我，他曾試圖無限靠近我，是我一次次將他推開了。
是我將他推向了遠方。
******
1999年的2月，小年夜即將過去，今天最後一趟從省城而來的列車也已經到站停運，我仍舊沒有等到賀灼野。
客運站的廣播一遍又一遍，檢票員和治安員似乎都已經認出了我，遠遠向我點頭，眼神裏帶著奇怪的猜測。
原本我不打算在今天來客運站的，但我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因為我翻出了那枚戒指，將它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這就是賀灼野送給我的禮物。
他將自己放逐去了遙遠的地方，卻從未有一刻不在掛懷我。
因為無論鬥轉或是星移，北極星和北鬥星始終被一條看不見的線連接著。
遙遙相望，相互牽絆，直到永遠。
<第四卷·小年·完>
--------------------
鈍感力卓越的餘離離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
感謝閱讀！
# 情人節（賀灼野視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賀灼野的兩大箱年貨裏，又出現了給我爸的煙酒，這回都是真正的名貴煙酒。
女士們除了絲巾珠寶首飾，還有成套成套的護膚化妝品。
而我，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土特產。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們拆開禮物的表情越是喜悅，對我來說就越是刺痛。
如果賀灼野沒有去做那個什麽MoneyBoy，要買這麽多奢侈的禮物，需要推銷出去多少酒水？
怎麽推銷呢？真的是一本正經向那些有錢的客人介紹產品嗎？說出來連我都不會信了。
賀灼野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最終的最終，依舊變成了他這輩子最恨的人嗎？
他曾說過，他和他爸不一樣，他去到賀禮生活的地方，就是要向我們證明他是賀灼野。
可結果呢？他依舊沒能逃過來自賀禮DNA的詛咒，步了後塵嗎？
我看著阿姨開心的笑容，合不攏的嘴，卻怎麽也不忍心把這件事告訴她。
她生命中已經有一個男人消逝在那個地方，我不能告訴她另一個也正在淪陷和迷失……
賀灼野從未有過超出實際的物欲，即使在他最叛逆的那些年也沒有。
我沒有經歷過那樣的生活，所以我不能理解，到底是什麽魔法的漩渦，能如此不動聲色吞噬掉一個正常的、溫柔的人？
“誒？離離，這個好像是給你的！”阿姨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精巧的硬紙盒，盒面是粉色的，還系著一根粉色的蝴蝶結絲帶。
絲帶下綁著一張小小的便簽條：補上遲到的見面禮。
我解開蝴蝶結，打開紙盒，裏面還有一只紅絲絨面的盒子。
我已經猜到那是什麽了。
果然，打開盒子，裏面有一個珠子似的小燈泡亮起，照著一枚素圈鉆戒格外耀眼。
******
“你看你！非要開玩笑，人家灼野當真了吧！這可是鉆戒啊！這、這得多少錢啊！”
我媽從我手中搶過鉆戒盒子，塞道阿姨手中：“灼野媽，這個不能要！等灼野下次回來的時候你還給他！餘蕭離這麽大人了還不懂事，這玩笑，開的太大了！”
阿姨接下了戒指，仔細看了看，笑著說：“別說，我那臭兒子眼光真不錯！”
她合起盒子，又放回了我手掌裏：“賀灼野特意挑了寄來的，你就留著吧！”
見我媽還要拒絕，阿姨說：“現在沒有，不等於以後沒有。離離早晚要找對象，這東西也不會過期，到時候還得用呢！那廣告怎麽說的來著？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嘛！”
我盯著那枚鉆戒看了很久，不自覺拿起它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竟然出奇的合適。
“灼野這小子，真是不吃虧！不知道姑娘手指的尺寸，就買個大的，哪個小姑娘能帶的住這麽大的圈啊！”我媽咯咯笑著。
阿姨沒說話，只是看著戒指帶在我的手指上，小聲說：“好看，真好看。”
這是賀灼野這些年，唯一送我的，不是土特產的禮物。
盡管也不是送給我本人的。
我不得不承認，剛才我媽拿走它的時候，我真的舍不得。
白金的戒面上，鑲嵌著七顆鉆石，是一柄勺子的形狀。勺柄最後兩顆鉆石的延長線指向戒指的另一端，指腹的位置，還有一顆閃亮的鉆石。
是北極星。
“這個好，就算在很遠的地方，只要能看到這大勺，就不會迷路。”
腦海中浮現出賀灼野的聲音，和他說這句話時候的表情。
一晃過去十幾年，賀灼野……你迷路了嗎？
那晚，我把戒指小心放在盒子裏，擺在我的枕頭旁邊。
我在想：什麽樣的姑娘能那樣幸運，帶上這枚賀灼野挑選的戒指。
我想象不到有誰可以如此幸運，因為我好像舍不得把它送給任何人。
******
短短一個月不到，我又一次走完了和賀灼野一起走過的所有的路，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到各自長大各奔前程；從形影不離，到漸行漸遠。
這段漫長而艱難的時光我們走了二十多年，如今卻只濃縮成幾個片段，
時間是很神奇的東西，它奔流不息，不能回轉，卻總是給回憶留出很多遐想的空間。
我在這一點點的回溯中，逐漸抓到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一開始，它只是一瞬間的感覺，還並沒有實體，卻讓我分外的在意。
再後來，它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那些懸而未決的感受正在一點點具象化。
當我在周五飛奔回家，徹夜等待卻等不到電話鈴聲的時候；當我因為社團活動周末沒有回家，錯過了賀灼野的電話時；當賀灼野告訴我，他要換一個城市，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能聯系時；當他最後一次在周五打電話給我，說以後會很忙，可能沒法固定時間聯系時……
再往前一點。
當賀灼野離開時張開雙臂，祈求著討要一個擁抱時；當那晚的星光灑在土坡上，賀灼野將頭埋在我頸間喊我的名字時；當賀灼野看到我被打傷冒出的怒火失去了理智時。
或許還能再往前一些。
從那個夏天，我坐在他自行車的後座攬住他的腰，感覺到他緊繃的後背時；當我們從土坡摔下時，他自責的眼神。
又或者，還要再再往前。
那年深夜，面對陌生男人的怒吼，小小的我們躲在家裏，月光照亮他堅毅的眼神，他握緊我的手時；最後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他站在屋頂看向遠方，對我說再見時……
而後知後覺的我，卻在這麽多年後，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賀灼野從來沒有想過離開我，他曾試圖無限靠近我，是我一次次將他推開了。
是我將他推向了遠方。
******
1999年的2月，小年夜即將過去，今天最後一趟從省城而來的列車也已經到站停運，我仍舊沒有等到賀灼野。
客運站的廣播一遍又一遍，檢票員和治安員似乎都已經認出了我，遠遠向我點頭，眼神裏帶著奇怪的猜測。
原本我不打算在今天來客運站的，但我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因為我翻出了那枚戒指，將它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這就是賀灼野送給我的禮物。
他將自己放逐去了遙遠的地方，卻從未有一刻不在掛懷我。
因為無論鬥轉或是星移，北極星和北鬥星始終被一條看不見的線連接著。
遙遙相望，相互牽絆，直到永遠。
<第四卷·小年·完>
--------------------
鈍感力卓越的餘離離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
感謝閱讀！
# 情人節（賀灼野視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