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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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喝嗎?”薛習郝帶了幾瓶純牛奶,遞給易備和江禮。

遞給江禮的是已經插好吸管的。

這是當著易備的面演都不演了。

江禮不敢喝,怕易備看到更氣。

不過易備沒看他,拿過牛奶一口氣喝完,順帶捏扁了包裝盒。

喝完又回教室把垃圾扔下。

“怎麽不喝?”薛習郝看著江禮說。

江禮搖頭:“不敢喝。”

他瞅了一眼還在教室深呼吸的易備,小聲說:“你沒看到他的眼神嗎?我感覺我今天豎著走出校門口都夠嗆。”

薛習郝聞言眼底笑意更甚:“不會,我在,起碼會讓你豎著走出去。”

“……”這對話實屬幼稚。江禮也是突發奇想開個玩笑,沒想到薛習郝還真的接下來了。

“還笑得出來。”易備出來,皮笑肉不笑掃了兩個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

他還是盯著江禮說:“江禮,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江禮的神色微僵。

易備雖然成熟,他在班裏從來不會突兀,也有一身少年氣息,偶爾放松下來愛玩愛鬧,和同學之間勾肩搭背,能讓他用蒼老了十來歲的語氣說話,江禮覺得自己實屬厲害。

易備對他的成績比他想象的要看重,說是帶著他慢慢學,就真的是帶他,從小基礎抓起一點一點帶著江禮把思路打開。

這回考成這樣,易備是真氣到了。

原先的玩笑沒成為現實。

以前下課江禮大多數和易備走在一起,這次易備直接自己走了。

江禮看著身側的薛習郝嘆了口氣。

薛習郝:“不開心?”

“這樣哪能開心到哪裏去。”江禮揉了揉頭發,“哎我真的是,我等下回去好好道個歉。”

“嗯。”薛習郝把他揉亂的頭發理順。

“你……怎麽沒有感覺?”江禮察覺他的動作往後退了退。

薛習郝的動作頓住:“相比之下,你更重要。”

江禮聽著耳根發熱,默默說了句“昏君”。

薛習郝顯然聽到了:“那你是希望我和易備一樣抓著你成績?”

江禮搖頭,他掃過身側的少年,之前就發覺了,這個人在學習上永遠一針見血,卻總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好像沒多在乎成績,但每次成績單發下來,考第一的永遠是他。

說得好聽是天賦型選手,說的難聽就是欠揍。

江禮:“羨慕你這種腦子好的。”

薛習郝彎唇,不可置否。

今天易備氣的不坐車,江禮心虛也跟著走回去,以前都是坐在車上看著路邊來往的學生,自己讀書那會兒一放假要麽是忙於擠公交,要麽就是在擁擠的校門口車流中間穿梭,看著一個個被接走的學生,心底也會生出一些羨慕。

現在自己走回去,心情和當初截然不同。

迎著頭頂一片熱烈的晚霞,似乎也不錯。

“我當初去補習班兼職,更多是想自己找點事情做,易備不一樣。”薛習郝說。

這點他倆都懂,易備是迫於生計。

“所以他這方面的責任感特別強烈,對於他來說,他腦子裏的知識就是金錢,他能給予你的。普通的補習對象他都盡可能給人拉分,你又幫了他這麽多,他目前沒有更好的報答方式,只能用這個來。”

薛習郝的嗓音淡在夜風裏。

所以,他考差了易備反而會更焦慮,更生氣。

江禮也懂這個道理,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說不用易備報答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人總要有一個念想,而且這種大恩如果真的拋在腦後,那就不是易備了。

可他又不希望這些東西帶給易備壓力,因為他本身不是這個目的。

沈默片刻,薛習郝說:“給他點時間吧。”

江禮沒說什麽,點頭。

又拐過一條街,江禮嘀咕了句什麽,薛習郝這次真沒聽清,停下腳步問他。

“我說,你比我想象中要細心。”江禮撓了撓後脖頸。

薛習郝側身,視線落在他頭頂。

他問:“怎麽這麽說?”

“我感覺,你們很多時候都和我是一樣的,很成熟,看事情很敏銳又一針見血。”江禮眉間微蹙,“但有些事情說出來和不說出來是兩回事,你會說出來我沒想到。”

薛習郝有一陣沒開口,兩個人也沒動。

薛習郝:“所以你當初說我不像這個年紀的人,是這個意思?”

江禮一楞:“你這麽記仇?”

他反問,薛習郝哼了一聲:“你覺得呢?”

江禮:“……我覺得是。”

薛習郝臉上的笑容更怪了。

就跟周圍的氣氛似的,原本談論的是易備的事情,聊著聊著又繞到自己身上。

江禮擡眼對視線,算是明白了。

只要這個人這麽看他,那接下來的話,基本上都不能算正經話。

果然——

薛習郝說:“你既然知道我對這方面看的比較透徹,那你也應該知道……我說喜歡一個人,不是說說而已。”

“……”

“別當成開玩笑,也別用逗小孩子的心態哄我。”薛習郝上前一步。

江禮下意識退後一大步。

他們就站在這條通往學校的大路上,甚至邊上還有零散的學生經過。

他們好像和其他人一樣,單純放學趕路,渾身姿態透的漫不經心又好像和周圍格格不入。

一樣迎風撒向自由,兩側枝葉灑落路面,江禮剛才後退那一步就踩到了枝葉,發出輕微的聲響。

有那麽一瞬間,江禮心跳到遺忘了周圍的人。

“你……別這樣。”

“其實到剛才我都不覺得你覺得我沒那麽認真,但剛才你這麽一說我忽然確定了。”薛習郝低聲說。

江禮眨眼。

那是他剛剛不該說這種話嗎?

薛習郝視線落在男生因為後仰緊張滾動的喉結上,他的視線微沈,往前湊了一點。

就這一下,江禮瞳孔收縮往後退,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到花壇裏面。

“躲什麽?我又不吃人?”薛習郝好笑著拉他一把,等江禮站穩後,他說:“所以我告訴你,我沒有開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兩只耳朵都知道了。

江禮因為受驚忍不住吞咽了一路,根本不敢看人,更不想其他的什麽,剛才薛習郝的眼神,真的有一種他要是沒退,他們的距離會越來越近的錯覺……

相比起薛習郝,這下江禮還是覺得易備更溫暖,回了家立刻投入易備的懷抱。

易備比他們早到一會兒,看上去氣消了一些。

江禮見到人就想往他身上撲。

“你別撒嬌,撒嬌也沒用。”易備皺眉。

“我知道錯了,我一定好好聽。”江禮笑了兩聲。

易備沒說話,和江禮身後的人對視。

他張了張嘴。

江禮察覺他的視線,想扭頭,又被易備戳了下後腦。

“別亂動。”

江禮:“嗯?”

易備:“怕你嚇跑。”

等江禮從易備身上爬起來,對面的門已經關上了。

以前補習安排在客廳內,但現在江禮和薛習郝在一個空間內就格外不舒服,易備察覺他會分心,提議回原來的屋子,薛習郝沒說什麽,江禮覺得可以。

現在一墻之隔,薛習郝在外面寫作業,易備撐著下巴看他。

“怎麽了?”他不講題,江禮有點緊張。

“我之前想象過,你倆真談了是什麽樣子。”易備說。

“咳咳咳。”江禮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麽?”

“沒想到會是這樣。”易備繼續說。

他過了一會似乎想到什麽,看著江禮“啊”了一聲。

“也不算奇怪,他那個性格,要是談戀愛還高冷,誰能理他。”

誰誰誰?

他在說誰?

說薛習郝嗎?

江禮聽得一頭霧水,易備看著笑了笑,那點他成績的氣算是徹底沒了,他摸了摸江禮的腦袋:“好了,既然答應了就別分心,能做到嗎?”

那江禮當然點頭。

江禮覺得最近這倆人的心思越來越難琢磨了。

薛習郝……他不敢去想。

至於易備,以前還能湊在一塊兒隨便嘮嘮,現在他有時候說的話江禮真是一頭霧水。

江禮本就憋了一肚子話,他直接逃了大課間,躲在樹蔭下舔冰棍。

和他一人一手冰棍的,還有向澄。

“所以你因為習哥跟你表白,不知道怎麽辦,是這樣嗎?”向澄一口咬掉三分之一冰棍說。

“對,也不能全對。”

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向澄幾口解決掉剩下的,塞了一嘴,“答應他不就得了。”

江禮:“……”

“怎麽你不喜歡習哥?”

江禮:“……”

“那喜歡?”

……就不該來找這貨,能和薛習郝走在一塊兒,那腦回路擺在那裏。

“我還是去找金媛媛吧。”江禮嘆了口氣說。

“誒別。”向澄立馬跳起來,“你別去找她,她最近煩著呢。”

江禮:“?”

向澄沖他擠眉:“那啥,最近我倆有點矛盾。我家裏……一早就想讓我出國讀,我之前沒去,現在又想了。”

“你想?”

“怎麽可能,我家裏想!”向澄揉了把頭發。

“哦,所以是你要出國,金媛媛知道了不開心?”江禮說。

對上向澄的目光他笑了笑:“這麽驚訝幹什麽,你倆不是一對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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