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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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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

楊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了出來,企圖以此壓下左手上那綿長的鈍痛。

安靜的屋子中,楊枝最終抑制不住地笑了出來。

挺幸運的,還會痛呢。

至於有沒有用,楊枝其實並不在意。

能好起來的話,那再好不過了,畢竟誰也不想自己變成一個殘廢。但如果沒有效果,那疼就白疼了吧,反正這些年都受過那麽多傷了,疼了那麽多年,也不差這一次。

命運已經送了她這麽大的一個禮物,那麽對於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能欣然接受。

楊枝心滿意足。

她環視著整個房間,房間不大,布局也很簡單。但看的出來屋子的主人是個很講究的人,這裏處處都透露著一種簡單但舒適的感覺,卻又有一種不顯山不漏水的清貴。

楊枝把男人給她的衣服拿到了眼前,仔細地看了好久,是和她那裏完全不一樣的服飾。

挺好的,更好穿了。

一切和那裏不一樣的東西,都由衷地令楊枝感到欣喜。

楊枝能感到,師父給她描繪的那個世界,就像一柄畫卷一樣,在自己的眼前徐徐展開。

換好衣服後,楊枝走出房間,映入眼簾的是蔥郁的青山,和有些古樸破舊的建築。

看起來像是個山間小廟,而且一看就不太富裕。

不遠處的石桌子上,甘鹿剛好把主食端上了桌。

一盆米飯,一盤蒸臘肉,一盤炒蕓豆,米飯上還放了幾個捎帶著一起蒸的玉米,這就是今天所有的菜了。

甘鹿收拾好後,擡頭看向楊枝的方向,招呼她過來吃飯。

他的衣服對楊枝來說明顯大了很多,楊枝不得不把袖子和褲子都卷起來才能勉強不影響行動。

女人看起來還是有些呆楞楞的,她不知道從哪兒撿了根樹枝,就這麽將瀑布般的長發隨意地挽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閑適隨意的感覺。兩個人的眼神一對上,女人立馬露出了一個微笑。

還是露出了八顆牙齒的那種標準微笑。

甘鹿最討厭別人這麽笑了,看起來傻的要死。

嚴格來說,楊枝長得絕對不是那種甜美的長相,她的五官都屬於淩厲那一掛的,屬於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那一類,漂亮的很有攻擊性。

但是甘鹿覺得這樣的傻笑在她的臉上居然有點甜。

真是瘋了。

他是在山裏待得太久了嗎?看見個女的就不正常了?

不能吧,他以前也不這樣啊。上學的時候身邊也沒少有女生往他身邊湊,但是也沒什麽感覺啊。

還是說自己被她那一巴掌打的斯德哥爾摩了?

上學的時候經常會聽到班裏的女生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一些“霸道總裁愛上我”的腦殘小說,裏面的男主就是因為女主格外地桀驁不馴,敢打他敢罵他,所以女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特別的女人。

這些東西聽在耳朵裏,甘鹿向來是表面上端的一派高貴冷艷的裝腔,其實內心十分嗤之以鼻。

因為他覺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男主們大概率是個傻逼,公司一定會早日破產的。

當然了,在他甘大少爺眼裏,這天底下傻逼遍地走,也沒幾個能入眼的。

不!要!啊!

他不要變成傻逼啊!

“請問,可以吃飯了嗎?”

楊枝十分有禮貌的發問打斷了甘鹿豐富的內心活動,他有些心累地點了點頭。

“吃吧吃吧。”

這姑娘心態可真好啊!

很快,甘鹿就發現了,楊枝不僅心態好,食欲也很好。

憑心而論,甘鹿的做飯水平也就是一般,而且這都是些粗茶淡飯,沒什麽技術含量,但是楊枝卻給他一種,他做了一桌子山珍海味的感覺。

情緒價值給的十分到位。

而且一看就和那些圍繞在身邊的恭維不同,她是真愛吃啊。

至於她的來歷,甘鹿細細思量過後便也不再糾結了,無所謂了,管她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反正和他無關。

“我叫甘鹿,你現在睡的是我的房間,等會兒你自己去隔壁打掃一間屋子出來住。在這裏住的這段日子,我們倆輪流做飯,除此之外,你還要每天打掃衛生……”

甘鹿細細地交代了一些衣食住行上的囑咐,然後安排了一些日常的工作。楊枝都態度良好地點頭應下了。

“還有,沒什麽事情,別來煩我。”

楊枝有些楞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但還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問為什麽。

“哦,好的。”

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問道:“我看你房間裏有很多書,還有那個電腦,你能讓我看看嗎?”

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他也不是什麽小氣的人,甘鹿點了點頭:“看吧。”

楊枝笑了:“謝謝。我之前打了你一巴掌,你還幫了我那麽多,你真是個好人。”

甘鹿:“……”

她居然還敢提那一巴掌?!

甘鹿被氣笑了,然後他突然問道“那你準備怎麽報答我啊?”

楊枝楞住了,她沒想帶這人還真的脅恩圖報上了,當然了,謝肯定是要謝的,但是這麽大剌剌地說出來,楊枝表示有點無措。

甘鹿看著她認真思索地樣子,突然就後悔這麽說了。他倒真不是想圖她什麽,他就是順嘴就說出來了。

可千萬別說什麽以身相許的報答啊,他該怎麽拒絕呢?是個很值得思索地問題。

“我現在什麽也沒有,也沒法給你什麽,那就只能……”

來了來了,她要說出來了,甘鹿莫名有些緊張。

“……先欠著了。”

甘鹿:“……”

楊枝被自己說的話逗笑了,她迅速地啃完手裏的玉米,就自覺地收拾了飯後的桌子,然後開始整理屋子。

甘鹿還坐在原地,他看著楊枝忙碌的背影,目光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看到楊枝開始一趟一趟把他房間裏的書往外搬,甘鹿才回過神。

“你幹什麽呢?”

他屋子裏有幾百本書呢,她這麽搬要搬到什麽時候啊。

楊枝老老實實地回道:“你不是說沒事兒不讓來煩你嗎,我把書搬過來,就不用再一趟一趟找你借了。對了,那個電腦你能不能教我用一下,我不太會,你放心,我學的很快的。等我學會了,就不用再麻煩你了。”

甘鹿嘆了口氣,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說,語氣好像是有點沖了。

“算了算了,你就當我沒說過那句話吧。要看書就來找我借,想學怎麽用電腦等會兒我教你。”

楊枝不太清楚甘鹿怎麽又變卦了,只是點了點頭:“哦,好的。你真是個……”

“停。”話還沒有說完,甘鹿就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她。

他總覺得“好人”這個誇讚聽起來無比地愚蠢。

之後的兩天,楊枝能感到左手正在漸漸地恢覆,雖然每次上藥都像是抽筋扒皮那樣痛苦,但是是很值得的。而通過書籍和那個叫電腦的東西,她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也越來越深。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早上,楊枝照舊先打掃了一遍衛生,然後開始準備早飯。

一個小石頭裹挾著某種氣流朝著楊枝襲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然後轉了個身,避開了那顆試探般的小石頭。

楊枝擡眸,看見不遠處站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眼前這人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舊衣袍,眉間有一顆紅痣,明明是一副青年人的樣子,那一頭在這個時代下明顯不尋常的長發中,卻夾雜著不少白絲。

楊枝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她隱隱地覺得這人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死氣。

看來這就是甘鹿嘴裏說過的這裏真正的主人了。

“誒,老徐啊,你這回這麽快就回來了。”

甘鹿此時已經完成了晨練,正準備去沖個澡呢,就看到了徐之回來了。

徐之淡淡地“嗯”了一聲,看不清情緒。

但楊枝能感到他審視和探究的目光,這居然讓她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目光讓楊枝有些不適應了,他微微地笑了笑:“客人自便吧,我失陪一下。”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飄飄渺渺的,看起來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

似乎是為了印證楊枝的猜想,徐之說完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整個人虛弱地像是要咳散架了。

甘鹿似乎是已經習慣了他的虛弱,熟練地扶著他去了一個偏遠的房間。

楊枝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然後突然想起了廚房裏還有東西在煮著,於是立馬收起了那副看似高深莫測的樣子,急急忙忙地往廚房跑去。

徐之的突然出現並沒有給楊枝的生活帶來什麽變化,她依舊是和之前一樣,打掃衛生,看書,練劍,學習使用電腦,然後在得到甘鹿的允許後,看一集深海裏的黃色海綿。

主要是楊枝疑似有變成網癮少年的跡象,所以甘鹿必須要人為控制一下。

這天陽光正好,廟宇內的空地上,甘鹿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楊枝照舊是拿著一根樹枝在練劍,她的左手雖然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楊枝還是想練練右手。

人嘛,總是要給自己留後路的。

徐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身後,楊枝連忙收回了送出去的樹枝,以免傷到這個看起來無比虛弱的男人。

徐之微微笑了笑:“過兩招嗎?”

楊枝楞住了,過兩招?和這個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嗝屁了的男人?

自己住著人家的房子呢,那這樣的請求似乎也沒法拒絕。

楊枝點了點頭:“哦,好,您請。”

徐之將手裏的劍遞給了楊枝:“用這個。”

楊枝一頭霧水的接了過來,這是什麽意思?這人要赤手空拳和自己打嗎?

這劍一看就是好劍,通體閃著一層幽幽的冷光,有一種沈默的肅殺之氣。比她原來的配劍不遑多讓。

甘鹿看起來不是很讚成這樣的比試,但也只是微微地皺了皺眉頭。他知道,老東西這是在試這個來歷成謎的女人。

一陣風掠過,林間搖曳的樹木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等到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徐之已經悄無聲息地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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