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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耶律連光早早被掌儀公叫了起來,滿宮殿的人都在忙著為他梳洗打扮,備衣整容

睡眼朦朧間,身後的掌儀公已經在為他束發了,銅鏡裏他儼然是一副新嫁夫的妝容打扮

伴著越來越響亮的鑼鼓聲,門外的公公大喝一聲:“吉時到——”

透過晃動的光影,耶律連光感覺到身穿大紅色婚服的女子在他跟前站定

白瀟拉起耶律連光身側的手,兩手交握著朝殿外走去

轎子一路進了二皇女府外,白瀟拉著耶律連光的手一把將人從轎子上抱了下來,惹得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一眾哄笑

耶律連光覺得臉上有些熱,好在蓋著蓋頭,再如何也不會讓人發現,心中覺著白瀟這樣不妥,嘴角卻忍不住勾起

白帝和君後早已在府中等著了,只待兩個新人到了將禮行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拜過天地,白瀟在外面迎客,耶律連光則在屋子裏端坐著

“將這個拿給你家皇夫墊墊肚子……”

聽到門口的交談聲,耶律連光試探地問了聲

“了了?”

門口的聲音頓住

“了了,是你嗎?”

“是我。”

白長弦回他

“你進來吧。”

白長弦有些猶豫,他原本想著耶律連光早晨起得早,到現在也沒吃東西,左右還要等上許久,索性拿了些吃的過來給他

“了了,你快進來,就一會兒,沒事的。”

白長弦心裏還在猶豫,但腳步已經邁進去了

“小竹,你在此處守著,本宮一會兒便出來了。”

吩咐好小竹,這才放心進屋

一進屋,入目是大片大片的紅色,床上灑了許多桂圓紅棗,白長弦便尋了個凳子坐下

耶律連光將蓋頭揭開一個角,拖著長長的婚服朝白長弦走去,在他身旁坐下

“成親可真是累人,你帶了些什麽,快讓吃點。”

別的東西不好帶來,白長弦只帶了包糕點,墊墊肚子還是夠了

耶律連光一邊吃著,白長弦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袖口裏掏出一本冊子遞給了他

“這是什麽?”

耶律連光疑惑地接過,該不是都到成親這天了還有規矩沒學完吧

“我也不知,方才公公整理物件時找出來的,說是很重要的東西,此前忘了給你,晚些送過來,我想著我既然來給你送吃食便一道拿來了。”

“很重要?”

耶律連光拍了拍手,將手上的糕點碎屑擦幹凈,這才將那冊子打開來看了一眼

只隨意翻開了一頁,冊子上繪的大膽畫面便將他也嚇得瞬間扔到了桌上,面頰充血

動靜之大,將一旁的白長弦也嚇了一跳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妥?”

耶律連光不知道怎麽和白長弦說,只漲紅著一張臉不說話

見他不說,白長弦也好奇了起來,手指掀開書冊的一頁,淺淺瞟了一眼,然後和耶律連光一樣將書扔開

不一樣的是,這次扔的更遠了,扔到了軟榻邊上

屋裏接二連三的傳來大動靜,門口的小竹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殿下,二皇夫,可是出什麽事了?”

屋裏的兩人局促地對視了一眼,努力平覆著回他

“沒,沒事的,不過是東西掉了而已。”

聽了回覆,小竹這才安下心來不再出聲詢問

氣氛凝固了好一會兒,耶律連光這才看著白長弦皺眉道:

“你怎地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便直接拿來了,你一個待字閨中的男兒,拿著這東西到處跑算怎麽回事?”

白長弦無辜地眨眨眼,他若是知道是這東西也不會拿來了,誰讓公公說著東西很重要的

“我才沒有拿著這東西到處亂跑,我只拿給你了。”

耶律連光有些無奈

這東西按理來說應該是父親替他準備的,只是他出嫁時父親不在身邊,想來掌儀公也考慮到了這點便替他準備了

只是不知怎地忘了,倒是叫白長弦陰差陽錯的拿了過來

不過拿都拿來了,左右也是要學的,心一橫,耶律連光對白長弦說:

“既然你都看了,那便同我一起看吧,我們兩人一起看,還能共同學習不是?”

“一起看?!”

白長弦捂住嘴,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臉上剛褪去的熱氣又要湧上來了

“怕什麽,左右你都看過了,不過是一個圖冊罷了,她們女人能面不改色看的,我們男人為何要怕羞,你忘了我同你說的話了?”

耶律連光本來也是怕羞的,只是為著說服白長弦,卻是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兩步將那冊子撿了回來

白長弦左右搖擺著,一邊是多年來的男兒規訓,一邊是耶律連光和他說的話,怎麽選也不是

“不若這樣,你可喝過酒?”

耶律連光想了想問他

“喝過的。”

雖然是許久以前了,但也是喝過的吧

“酒量如何?”

酒量?白長弦想了想,以前三皇姐給他帶過一壺梅子酒,他都喝完了,也不見醉,應當是不錯的吧

“能喝一壺。”

“這麽厲害?看不出來啊了了?”

耶律連光有些驚訝,他還以為白長弦是從未喝過酒的

“我有個辦法,酒壯慫人膽,若是你害怕便喝酒,喝了酒就不怕了。”

“那會喝醉嗎?”

白長弦擔心地問

“你若能喝一壺的話,那應當是不會醉的,少喝些便是了。”

白長弦思考了片刻,覺得耶律連光說得有道理,喝了酒做的事是不作數的,所以喝了酒再看圖冊,也不算出格吧……

決定好了,白長弦便拿起一旁的酒壺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拿起酒杯,耶律連光朝他遞了一個堅定的眼神,於是他毅然決然的仰頭,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一杯酒入喉,咽喉處有些火辣辣的,灼熱從唇齒燒進胃裏,白長弦緊皺著眉,很是不適應

耶律連光直接將冊子翻開來,大咧咧地擺在桌子上,白長弦低頭看去,覺著好像確實不像方才那般不自在了

只是這畫面好像有些不太清晰,越到後面越是看不清楚了,難道是這畫師的手法不太好?還是說這冊子比較老舊了

這樣想著,白長弦便直接問了出來

“掌儀公怎地拿了這麽一本冊子給你,畫得這樣不清楚,都要看不見了。”

耶律連光沒聽出什麽不對勁,笑著回他:

“這酒真是給你壯了膽,竟想看更清楚的。”

白長弦見耶律連光不相信,於是擡手指了指那頁圖冊

“你看看,這都要看不清臉了。”

耶律連光見他指著桌子說話,這才發現了問題,於是立刻捧起了他的臉

驟然被耶律連光擡起頭,白長弦還有些懵,也不掙紮,只眼神迷茫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做

“連光,你幹嘛?”

耶律連光看他這副樣子,瞬間慌了神

“了了,你是不是醉了?你不是說你酒量還不錯,能喝一壺的嗎?怎地一杯就醉了?”

“醉了?”

不服氣耶律連光的話,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喝醉,白長弦撐著桌子站了起來,要走兩步給他瞧瞧

“我才沒醉,你看我——啊!”

剛站起身要邁出腳步便險些被自己絆倒,好在耶律連光手疾眼快,力氣也比一般男子要大些,這才將他扶住,沒讓他栽倒

聽到白長弦的驚呼,小竹馬上開了房門進來了

一進來白長弦便看著他傻乎乎的笑,看了眼桌上用過的兩個酒杯,小竹瞪大了眼睛問耶律連光:

“二皇夫,您讓殿下喝酒了?”

面對小竹的問話,耶律連光有些心虛,卻也沒反駁

“二皇夫,這,您怎麽能讓殿下喝酒呢?這可如何是好?”

白瀟大婚的日子,外面都是賓客,現在白長弦這副樣子,他確實責任重大

耶律連光自責地拍著頭,他還真是,怎麽還像以前在契丹一樣胡鬧,也沒個分寸

“現在外面還有誰在?”

小竹想了想,回他

“三皇女幫二皇女擋酒喝醉了,太女殿下還有一些個皇女已經回宮了,如今外面還有袁家大小姐,楊家二小姐,還有攝政王,還有……”

“等一下!”

耶律連光打斷了還在思考的小竹

“小竹,你悄悄去給攝政王報信,就說九殿下不小心喝醉了,讓她到後院來幫忙將殿下送回宮去。”

“這,可是攝政王是外女,這不妥吧……”

耶律連光也知道不妥,可現在這個情況,也只有郁羗儒能相信些,總不能隨便讓些什麽人送白長弦回宮,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如何是好

“快些去吧,你一路跟著些便是,現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想到之前從行宮回京時攝政王也曾照顧過白長弦,沒辦法,小竹只能將白長弦留在耶律連光這裏,出去找人了

小竹找到郁羗儒告訴她白長弦在後院喝醉時,郁羗儒是震驚的,隨後便趕緊隨著小竹向後院趕去

兩步跨進後院,礙於不方便進婚房,於是小竹同兩個侍人將白長弦攙了出來

一見到郁羗儒,白長弦便將身邊攙著自己的人推開來,直直要朝她那邊撞去

手臂用力一攬,將蠻撞過來的人接進懷裏,白長弦咧著嘴角揚起頭朝她傻笑著

“羗儒姐姐~”

帶著醉意男兒嗓音比平日裏更輕些,尾音卻帶了些彎轉的調調,嬌俏得很,聽得郁羗儒耳根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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