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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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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鮫

想通這個關節, 顧季便恍然大悟,當初老奸巨猾的塞奧法諾為何主動脫離索菲婭的保護,“落入魔掌”差點被人賣掉。

他並不擔心自己真的遇到危險, 因為他清楚索菲婭和雷茨會趕來救他。

那次之後,明澄便重新和鮫人族地建立聯絡。

只需要簡單比對塞奧法諾帶去的信息, 就會知道大部分鮫人們並未像塞奧法諾一樣被“拍賣”,而是去到另一個神秘的地方,被迫生產鮫紗和鮫珠。

為了找到這個地方, 明澄決定親自來處理這件事。他搭乘阿爾伯特號來到南海, 只身去了族地。

不久後海倫娜為了尋找他而來, 他便順勢讓海倫娜去查了被擄走鮫人的下落。然而海倫娜終究難以掌控陸地上的情況, 恰逢此時海盜頻頻劫掠商人,因此明澄最終決定求助於朝廷。

他主動找到方銘臣, 與他合作制定了計劃。

顧季恍然大悟,他無比震驚的看了魚魚一眼,卻發現雷茨滿臉迷茫,完全不知道剛剛說了什麽。

罷了, 顧季搖搖頭,怪不得明澄讓塞奧法諾去做事, 卻完全不指望大兒子。

一行人下到船艙最底層,有一間掛著大鎖的屋子。雷茨掏出鑰匙打開門,便聞到一股撲鼻的血氣,還有些許腥臭味道。

雷茨嘆氣。

這間艙室不大, 裏面用鐵鏈拴著兩個渾身是血的人。他們披頭撒發,看起來有些神志不清, 周身一股海水的腥氣。

正是之前魚魚帶回的兩個海盜。

雷茨其實沒什麽心情折磨他們,只不過在這裏關了一段時間, 海面上又風浪顛簸,自己便把自己嚇成這樣了。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們慢慢擡起頭,見到雷茨就往後猛的退兩步。

“他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都老實回答。”雷茨轉了轉手中匕首。

不用懷疑,如果他們的答案有絲毫令人不滿意,那麽馬上就會被扔進大海。

“嗚嗚嗚!”兩個人瘋狂點頭。

方銘臣站在一邊,穿著一身幹練的勁裝,渾身卻散發出不可忽視的威勢。明澄向前慢慢道:“你們都去過源公子關押鮫人的地方,是不是?”

他聲音較輕,聽不出什麽情緒。

“去過。”

“沒……”另一人有點遲疑,他不知為何,看到明澄就有點恐懼。

“雷茨?”明澄皺眉擡擡手,示意魚魚直接殺掉。

信息基本問出來了,留著兩個人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扔進海裏幹凈。

“我去過!我去過!”

那人本以為明澄文質彬彬,該是個好欺負的。沒想到連雷茨都要聽從他。

“你們在所有的鮫人中,有沒有見過其中三尾魚,他們尾巴上有一條鱗片是紅色的。”明澄道:“紅色部分在側面,非常鮮艷顯眼。”

其中一人剛想說不知道,卻見明澄刀子般劃過的目光。他哆嗦了一下:“知道,我見過他!”

另一人趕忙也說見過。

“他們各有什麽特點,都向我描述一遍。”明澄道。

“我記得他,他眼睛顏色很深,好像看不到瞳孔,還有一位是灰色頭發,不是花白的那種,很柔順很豐厚的灰發。”海盜顫抖著答道:“最後一位是女子,身材小一些。”

“他們長得特殊,被單獨關在一起。所以我都見過。”

紅色鱗片的鮫人?

顧季只知道所有鮫人都是青色尾巴,卻不知還有紅色鱗片這麽一說。但此時不是詢問的時候,他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靜靜等待明澄盤問。

“您放心,他們都沒有受傷。”海盜猜到雷茨正在解救他的魚妖同類,連忙求饒:“都寶貝著呢,絕對不會有事。”

“嗯。”明澄隨意點點頭:“見過他們的人多嗎?”

“不多!不多!本來是要把他們拿去拍賣的。”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是大虎把顧季書房中的地圖取來。雷茨將地圖拿進來,慢慢展開給他們看。

“在這張圖上,他們的位置在哪裏。”明澄問道。

海盜們彼此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他們本打算保持沈默直到上岸,或許便能趁機溜走。但前兩日雷茨來盤問時,把兩個人分開問,沒過多久就把事情全說出去了。

“你們知道不知道?”雷茨皺眉道,並沒什麽耐心。

“知道,知道。”海盜們趕緊道。

其實他們只去過那裏兩三次,鮫人們被關押的位置又經常變,他們怎麽會知道這些事?但若直說不知道,失去最後一點價值,雷茨豈不會直接殺了他們?

一直在問那三只鮫人,一定對他們很重要吧……只要拿捏住這點,就能活到上岸!

到時候逃回去,他們絕不會放過顧季!

“那是個很兇險的地方,經常變換,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若走錯了地方,他們救不回來的——”

“不用留了。”明澄擺擺手打斷,從腰間取下一把匕首來。

雷茨幫忙把其中一人摁住,那人登時尖叫起來,不明白明澄為何突然要殺他:“饒了我!我還能告訴你們很多東西!不要殺我!”

明澄緩緩靠近,魚尾在地面上滑動,青藍色的鱗片和木板摩挲,發出奇異的聲響。

方銘臣已經猜到明澄也是一條魚,卻第一次見到他的魚尾,微微震驚。

“果然,你也是魚妖!”海盜大罵起來,看到明澄絲毫沒有被他所騙,恐慌到破口大罵:“早知道就該把你們都捕了,怎麽還就有你們這種漏網之魚!嗚!”

明澄一刀劃在他嘴上。

“幾十年前,我確實被你們抓去賣了。”他淡淡道:“但此一時彼一時,之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

另一人見到同伴的樣子,尖叫道:“幾十年前我們沒傷你,求你放過我們!”

“可惜現在被捕獲的鮫人,根本活不過幾年。我怎麽能不替他們報仇呢?”明澄眼中閃過一絲沈郁:“我兒雷茨性子溫和,我不一樣。你們先回去吧,不要臟了眼睛。”

顧季點點頭,拉著方銘臣先離開了。他們關好門回到顧季的書房,仍依稀能聽到些船艙地下傳來的聲響。

方銘臣去研究地圖,走兩步卻又頓住,沒忍住震驚道:“哎,明澄真是雷茨的親生父親?”

“真的。”顧季笑道:“他們長得也很像啊。雷茨還是明澄手把手帶大的呢。”

像倒是像。但方銘臣回憶了一番兩人宛如天塹一般的氣質,只能感嘆基因確實很神奇。但他最羨慕的就是明澄的樣貌——他和雷茨同歲,那就是比明澄小了接近三十歲,差了一輩。

如今看上去,明澄卻只像是比他年長幾歲的兄長。

顧季忽視他的嘆息,轉身去廚房悄悄取來一個小罐子:“來,嘗嘗這個。”

他用小勺舀了一點棕色的濃醬遞給他。

自從離開美洲後,可可豆就重新變成了稀缺物資。雷茨習慣了每天喝熱巧克力的日子,起初不適應了很長時間。

到現在,船上只留一小包,剩下的都送回泉州了。

方銘臣看著色澤奇怪的勺子,輕輕抿了一小口——然後驚喜的睜大眼睛。

“回去還有新菜給你嘗。”顧季拍拍他的肩笑道。

土豆、西紅柿以及其他果蔬種子,也被裝上阿爾伯特號運回去了。這些蔬果將在泉州留下一部分,再運些到汴京。

“那片大陸上竟然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植物。”方銘臣無比讚嘆。

在棉花種出來之前,他和趙禎一樣並不抱有樂觀態度,只以為顧季對種地有什麽愛好,才會總找些神奇的種子來。

但頭一次穿上棉布衣袍後,方銘臣佩服的五體投地,再也不懷疑顧季選擇作物的眼光了。

兩人正說著,雷茨和明澄從船艙地下上來。他們剛剛從海中游過又換了衣裳,洗去了身上濃郁的血腥氣,反倒帶著海風的清香。

顧季也邀請明澄來品嘗巧克力。

甜食果然惹人喜愛,明澄眼中的憂郁也沖淡了些許。

“明大人,所以尾巴上有紅色鱗片的鮫人,是有什麽特殊之處嗎?”方銘臣喝下一杯茶,思量片刻沒忍住問道。

“他們是我安排的,到時候會接應我們。”明澄答道:“一共三條魚,現在想必已經平安混進去了。”

“那為何是紅色尾巴……”

明澄笑了笑道:“這是鮫人中一支特殊的血脈,也是鮫人族群得以存活幾千年的關鍵。尾巴上有紅色鱗片的鮫人可以修習仙術——我們這麽稱呼而已,和海倫娜她們學的魔法沒有本質差別。”

“但真正將仙術修煉到登峰造極的魚,卻比海倫娜她們還要強大。”

顧季懂了,仙術就是俗稱的玄學。鮫人族群物理攻擊欠缺,但有魔法攻擊的能力。

“紅色鱗片越多,這只鮫人的潛力就越強大。每條魚也有自己擅長的方向。”明澄道:“這種血脈碰運氣,大部分鮫人都沒有這項能力。”

“有些時候出現很多紅鮫,族群便會興盛;有些時候血脈零落,族群便趨向衰敗。”

雷茨微微驚訝,突然道:“所以你尾巴上也有紅色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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