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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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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

京城,大理寺。

徐念深擡指而彎,狠狠叩擊了桌面,驚醒了面前坐姿七扭八拐且昏昏欲睡的四人,“都精神些,昨晚上做賊了?”

又見胖爺和顧景淮提溜的包子還被紙袋包裹著隨意擱淺在桌面。

連早餐都懶得吃了,徐念深雙手撐在桌面上,彎腰而探,腰間被勾勒出一個姣好的彎曲線條,小六緊揉雙眼,強撐著精神看向徐念深,胖爺則是將曲起搭在凳子的腿放下,老實坐正。

顧景淮支起扇子抵在下巴上,眼眸也是昏昏欲睡,沈傾傾也不見好到哪裏去,那黑眼圈顯而易見。

徐念深又放柔了語氣,“知曉你們這幾天查案子累了,等這樁案子結束了,該休息就好好休息。”

眾人對此話語淡定而應,胖爺深呼出一口氣,手握成拳使勁揉了揉臉頰,這等子話語曾經也被顧景淮用來激勵過他們,到了最後休息與否不在於他,而在於是否有案件發生。

這四人如同被霜打焉了的黃花菜,垂頭喪氣,想必是前幾日在查線索時大有收獲。徐念深伸腳後踢那凳腿,順而坐下,身子往後靠,“說一下大家查到的線索吧!”

此話一出,似潑盆大雨澆灌而落,從頭頂傾斜而落,個個又如同驚弓之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正襟危坐。

顧景淮下巴抵著的扇子啪的落下,他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語氣謙和,“胖爺,你先匯報吧!”

胖爺一激動,差點咬到了舌頭,捂著腮幫子也跟著謙讓,“還是讓顧少卿先匯報吧!畢竟他們這幾日查得勞累,想必是大有收獲,這不,聽聞書房又得來了一些資料。”

沈傾傾收到顧景淮的眼神提示,托腮的左手收回,縮到了桌面下,“胖爺,你和小六一同去追尋那張甲,依著胖爺您的武功高強,追蹤技術高超,想必已經有了消息吧?”

小六見師傅有了過河拆橋的趨勢,一狠心,咬咬下唇,“師傅,那些屍體的來歷是不是也已經弄清楚了呀?”

.......

徐念深聽著他們互相推搡,想來提到的這些問題依舊沒能有收獲,再次狠狠叩擊了下桌面,“誰先匯報誰就有優先選擇任務的權利!”

話落,胖爺率先出擊,話語如豆子般滾落而來,“徐大人,我們這幾天嚴格把守京城各個出口,沒有發現張甲的身影,他人一定還藏匿在京城之內。”

“哦!那就是沒有抓到這人是吧?”徐念深眉峰一挑,眼眸寒意騰升,耐著性子又轉向顧景淮,“顧少卿的線索收獲呢?”

顧景淮身子坐直,扇子不經意掩面,“我們初步認為那些女子也應該是來自青州,首先我們尋遍了京城內和城外,近幾年沒有女子失蹤而未報官的事情發生,且那些記錄在案卷的案子都已經結清了。”

“沒了?”徐念深意味不明的反問。

顧景淮思慮了一會兒,“徐大人,不知曉青州那邊有消息傳來了嗎?靳剛和大毛想必也收獲頗多吧,是不是離案件真相又近了兩步。”

“近兩步,我看是倒退兩步,”徐念深無奈扶額,將靳剛傳回來的信封再次拿出來,“讓他們去青州找尋賈寒,結果得到的地址就是錯的,那張甲給的是假地址,胖爺,不把張甲這人找出來,案子難辦。”

胖爺垂頭,盡量在躲避著徐念深投射過來的視線。

徐念深又看向顧景淮,後者也是默默撇臉,無話可回。

“而唯一有進展的就是周鋪頭,”談此,徐念深神情肉眼可見的緩解了,“她如今潛伏在敵營內,稍有不慎就是性命堪憂,而同她一起關押在那的還有十一位姑娘,都是從青州那穗華樓裏被送過來的。”

“穗華樓?京城裏也有一個。”顧景淮想到自己剛才好像猜對了,那十具屍體就該從青州著手去查。

“對,她們被迫在那制作有毒的茶葉,就是張甲開的茶館裏的茶葉,如今太醫也有了診斷,那些茶葉被浸泡過藥水,人喝了會成癮,成癮之後那些毒素蓄積在體內,便會讓人□□大增,困乏無力,最後活活,”他頓了頓,“快活而死。”

死於風流?死於下流?

沈傾傾擡眼,她也沒有見過這毒藥,甚至於連聽說都沒有聽過,“徐大人,可否有解藥?”

“這是他們自己研制的毒藥,恐怕解藥也只有他們知曉,所以抓到張甲,是非常重要且關鍵的事情。”徐念深別有意味望向胖爺,“所以,胖爺,恭喜你得到優先選擇權,優先選擇去捕捉張甲的權力。”

胖爺有微微楞神,而後即刻保證,“徐大人,我一定將那張甲給揪出來。”

被徐大人的文字游戲小小戲耍了一番,胖爺暗暗叫苦。

“好,青州那邊,我讓人協助了靳剛和大毛,要徹查那穗華樓,而後將賈寒揪出來並且押送進京,至於京城這個穗華樓,顧少卿,拜托了!”徐念深鄭重其事的交代。

顧景淮不知不覺被迫對上他的眼眸,忙解釋自己的清白,“徐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去那種地方,這任務交給胖爺比較妥當。”

胖爺哎了一聲,手中抱著的劍咣當就放到桌面上,“顧少卿,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也從不去那些地方,別落了謠言傳到我夫人耳中,再者,我要去追蹤張甲,顧少卿,那不然你去追蹤?”他後一句詢問得小心翼翼。

偏偏顧景淮沒了話語回去,轉頭望向沈傾傾,“沈仵作,你覺得如何?”

“徐大人,我和顧少卿一起接這個任務,無任何異議。”沈傾傾視線略過他看向徐念深。

會議一散,胖爺拎著他的包子就往外走,小六也打著哈欠往外走,只留下沈傾傾仍就坐著不動,顧景淮見自己夫人未動,他也停下了腳步,站在她椅子後。

“沈仵作,還有什麽事情?”徐念深將信封收好。

“徐大人,你實話告訴我,知棠是不是也被迫喝下那些茶水了?”從剛才徐念深提到的茶葉線索順此思路一想,便知曉周知棠也被威脅了。

“嗯。”

沈傾傾氣息一窒,“那她豈不是有危險,徐大人為何不直接帶人去包圍了那處,將那些姑娘給一道救出來。”

徐念深雙肩下沈,緩緩回道,“其一,這是不是同一件案件我們還不確定,其二,若是同一個案件,我們就能證件齊全,一網打盡,其三,我讓人監視著那處,周鋪頭一有危險,便會如你所說,包圍他們,甕中捉鱉。”

——

青州,衙門。

“這穗華樓我們也已經暗中查探一年了,眼下就等著今晚上他們的行動,我們就能拿下他們。”謝淵道。“讓碼頭看守的弟兄仔細瞧了,不要讓他們渾水摸魚給逃掉了,同時看守水路的要多撥一些人手。”

他是那日大毛和靳剛遇到的人,竟然是衙門特聘請的偵查顧問。

此人五官秀氣,含笑親和,一股書卷氣質,風度翩翩的文雅姿態,讓人完全料想不到他竟然會武功。

大毛和靳剛乖乖坐好,聽著他同衙門其他捕快的吩咐布局,一兩句就是撥雲見霧,指點江山。

此人並不簡單。

而待其他捕快離開時,謝淵看向靳剛和大毛,“靳捕快,毛捕快,我們這青州的茶水如何?合不合你們的心意,京城繁華富力,但我們青州的茶葉也不賴。”

“甚好,清香可口,回味無窮。”靳剛不會品嘗,但話還是會撿好聽的來說。

大毛也跟著點頭,她說不出那些雅致的四字成語。

“只是你們讓查的賈寒,我的弟兄都是一無所獲,說不定是假名,他除了說是回來投奔他的兒子之外,可還有其他的線索?”

靳剛和大毛面面相覷,皆搖頭,他在經營那所茶館時,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極少有人知曉他的長相。

“但他身邊有一個管家名喚徐寒,幾乎都是他出面替賈寒老板談關於生意上的事情。”靳剛起身,“謝公子,我這就回房間拿畫像給你看。”差點就忘記了徐大人寄來的這重點線索。

氣氛安靜,大毛倒不覺得尷尬,淡定的又喝了兩口茶水。

謝淵淺笑而談,“大理寺也沒有規定了不招女捕快,毛捕快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此話一出,大毛神色僵住,而後垂眸,“只是不想而已,別無其它緣由。”

“哦~”

謝淵眼眸深邃不見底,凝視他如同凝視一個深淵,他能看清你,你卻琢磨不透他。

大毛抿唇,為何他能一眼探出自己的性別?

靳剛去而覆返,那畫像一開,謝淵驚覺不對勁,“我即刻讓人去查這畫像的人。”

“此人是誰?”靳剛又驚又喜,那麽多日,總算是有一個突破口了。

“徐寒,我在查穗華樓時,有聽過這個名字,這樣吧,靳捕快,你和賴捕快去查穗華樓那邊的動靜,我和毛捕快去查這畫像的人。”

靳剛猶豫幾分,想著在這青州查案子,人生地不熟的,還是需要一個本地的捕快帶著,遂而點頭同意。

大毛一向是服從命令,跟著謝淵離開。

“謝公子打算如何查起?”剛出了衙門,大毛忍不住一問。

謝淵腳步放緩,兩人並肩而行,溫聲回應,“徐寒的基本信息我知曉,我們這就去他的住處,他妻子早逝,膝下有一個兒子,年齡十三,如今在書塾讀書。”

茶館被發賣了去,他既是也回了這青州。

忽而見大毛止住了腳步,轉頭停在這攤前,久久不動,佯裝在看著首飾。

謝淵環顧一周,順著她所站位置望去,就見一對老夫妻東張西望,看似在尋人,側身挪動腳步,而後站在大毛身後,索性自己肩寬,將她給恰好遮掩住。

那老板見是兩個公子來相看首飾,眼珠子一轉,“兩位公子是想買首飾送給姑娘的吧?你瞧這翡翠簪子,近來是姑娘最愛的首飾了!”

“好,這兩個首飾都要了。”謝淵將銀子從袖中掏出,隔著寬大的袖子遮掩,大毛見那兩道身影愈來愈遠,暗暗松了口氣。

而謝淵剛才說的首飾就是自己手中拿著的這兩個,離開了攤位,大毛將銀子還給他,“謝公子,這銀子給你,我不能白花你的銀子。”

“行。”他收了銀子,繼續領著她往徐寒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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