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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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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案

周知棠是在楊府附近的一棵樹下逮到兩人的,“怎麽了?悶悶不樂的。”

大毛眼中露出悲傷難過,苦笑不得,“周鋪頭,我們眼下也不知曉怎麽查下去了,楊府有侍衛守著,這次偷溜不進去了。”

靳剛在一旁重重點頭,“我們差點被殺,已經打草驚蛇了。”

“那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周知棠將兩人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眉頭微蹙,“我看看你們的手。”

“沒事的,小傷罷了,周鋪頭,查案要緊。”靳剛怕被叫去看郎中,出聲拒絕。

周鋪頭跟他們混久了,男女有別早就拋之腦後,他們的相處更如同家人一般,見兩人支支吾吾,猶猶豫豫的,直接伸手分別拉住兩人的手腕,擡起,只見掌心處是被擦傷的血痕,雖止血了,但這傷勢一看就是火辣辣的刺痛。

“擦藥沒有?”說著,又從腰間掏出一個藥瓶子,二話不說將藥粉倒在傷勢上,“有些疼,忍著。”

大毛擡眼看著周知棠的額頭沁出細密汗珠,表情似在隱忍著痛楚。

轉而垂下左手,她輕輕咬著下唇,又給靳剛的手掌心倒著藥粉,“這藥你們先拿著,對愈合傷勢有作用。”

剛才用力拉扯他們的手腕,牽動了傷口,周知棠抑制著呼吸,平穩心緒。

“謝謝周鋪頭!”大毛道,“只是楊府我們該怎麽進去?”

周知棠語氣軟和,“不礙事,徐大人已經下了帖子,等下我們扮做他的侍衛跟著混進去,找到楊琴馥讓她配合我們,當然了,如果能找到駱姑娘的話,距離真相便是唾手可得了。”

楊府內。

聽聞徐大人大駕光臨,楊広臨兒子楊忠馥已經備好了茶水果茶。

“此番前來,倒無大礙,只是想買些衣裳寄去邊境給本官父母親。”徐念深找了這個借口再好不過,靳剛站在他旁邊,此刻化了妝,他們並未認出自己。

“徐大人這番孝心值得我們學習,聽聞邊境嚴寒,那棉襖我們會制得厚實些,不能寒了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衣裳的材質有何選擇?圖案呢?能否同我細說?”徐念深故作詢問。

待他們拖延的時間,大毛和周知棠偷摸繞道,往楊琴馥院中尋去。

楊琴馥院子裏有侍衛嚴加把守,窗戶旁邊也派了兩個人把守,左顧右頒,也只有屋檐能進去。

楊琴馥推開門窗又立馬合上,這兄長也太狠了,就因為自己偷跑出去,就要將自己禁足一個月,她又朝門口走去,“我要出去,我身子不舒服。”

“姑娘且慢,公子吩咐了,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去尋郎中過來。”

那侍衛的劍橫在眼前,楊琴馥一把推開,倏地又收手,微微顫抖,剛才碰到了那劍柄,傷到了骨頭,她怒氣也跟著見漲,“哪能讓郎中進我閨房,你們讓開,我要去見兄長。”

“恕難從命。”

“你們是什麽東西,敢攔我,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再不讓我去見兄長,我就一條白綾吊死在屋檐上。”楊琴馥嗓門大,所有的侍衛被她喚來,齊齊排列站在院子中仍由她說罵。

軟硬不吃,楊琴馥轉身回房,用力將門關上,發出砰砰聲響,緊著木頭吱呀咬合合奏。

剛回頭,就見周鋪頭和毛鋪頭站在身後,在她說話前,周知棠先一步出聲,“我們帶你出去。”

楊琴馥剛想喊人,話語堵在了喉嚨口。

周知棠上前,半彎腰身,語氣溫和,“你和駱姑娘是朋友,對嗎?”

楊琴馥皺著眉頭,神色不悅打量著兩人。

“你應該知曉駱姑娘在哪?對嗎?”毛鋪頭接著詢問,語氣篤定,“昨晚你去郊外的那處小木屋,尋誰?是駱姑娘嘛?”

雙方僵持片刻,楊琴馥不答反問,“張達呢?你們找到了嗎?”

“在大理寺,是他問的,是他讓我們問你的,問你他的妻子如今在何處。”周知棠回她,見她神色緩和了幾分,卻又半信半疑。

“我們是在他朋友的府邸裏找到他的,他說你和駱姑娘是閨中密友,從小玩到大,不是家人甚是家人。”

“哼。”楊琴馥輕笑出聲,你們帶我出去,去我家中後院柴房。”

這對於兩人輕而易舉,周知棠右手使力,借著輕功帶著她從屋檐走出,幸而楊琴馥兄長考慮到她不會武功,便沒讓人把守屋檐。

再者周知棠的武功師出兄長,在京城之中也是佼佼者。

從窗戶躍進柴房,裏面不見人的身影。

又見她尋著西南角落,將那破爛的桌子移開,見她使力困難,大毛過去握住桌腿,輕而易舉擡起又放到另一個地方,緊著又搬起那木板,露出了一個洞口。

柴房竟還有一個地下室。

楊琴馥抹掉手上的灰塵,又掏出一塊幹凈手帕遞給大毛,“不用還我,我家布料多的是。”

大毛楞了兩秒,“謝謝!”

“駱姑娘藏在這,不怕你家裏人知道嘛?”

楊琴馥擺擺手,“如今只有我知道,這是屬於我的秘密基地。”

沿著樓梯往下走去,楊琴馥輕車熟路點著油燈,很快騰的亮起了整個地下室。

映照了不遠處躺著的人,一身大紅色喜服。

楊琴馥輕手輕腳,“駱惠婷,惠婷,快結束了,這件事快結束了。”

駱惠婷身上的喜服一連穿了好幾日,此刻有淡淡的悶味。

周知棠和大毛面面相覷,聽著她們的啞迷,緩緩走上去。

“你也是傻,我給你的衣裳你不換。”楊琴馥扶著她起來,又給她倒了杯水。

“不必了,如今多謝你救了我一命,琴馥,”駱惠婷臉色蒼白,鼻腔泛酸讓她止住話語。

她身子瘦弱,如今寬大的喜服罩在她身上,添了幾分柔弱,五官秀氣而精致,透著股傲氣和堅韌,鳳冠放在了一旁,額前碎發飄著股破碎清冷。

“說來到底是我父親的錯,我已經知曉了他為何要抓你,但他如今死了,惠婷,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原諒他吧!現在我們就帶你出去。”楊琴馥將她碎發撩到耳後,滿眼心疼。

“我知道,但依著我姐姐的性子,大理寺已經在查案子了,我不知曉我夫君想做何事,但我願意讓他做完。”駱惠婷回,沒表面意思。

“惠婷,這是他和我楊家的恩怨,我告訴你,他是我父親的私生子。如今他入了你駱家我自然開心,沒有人與我兄長爭奪財產,但是我父親若是他殺的,依照法律,你可知是何下場。”

“我知曉,但我想等他做完,我想看看他究竟是為何?”

為何要弒父?

駱惠婷雖此言,但心中焦灼不安,她不相信,不相信他真的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想知曉為何,就與我們一同回大理寺。”周知棠冷硬聲線一出,兩個女孩回過頭,看著眼前兩個不帶笑意的人,既慌神又無措。

找到了駱姑娘,胖爺又從那府邸搜刮了一具屍體,沒有了人皮的屍體,被冰封在棺中,才讓屍體腐爛變慢。

加上新婚之夜那具屍體,一共兩具屍體,甚是無辜。

大理寺。

張達坐在椅子上,回答著周知棠他們的審問,“兩年前我進京城,我父親就來尋了我,讓我回去爭奪財產,我不願意,我想考取功名,我也知這私生子的身份在楊夫人下勢必引起風浪。”

“來到京城時,我對駱姑娘一見鐘情,加之科考不順利,我便入了駱府賺些銀兩,可我父親再次找到了我,試圖說服我,與我一同聯手吞並駱家生意,我自是不願意。”

靳剛在一旁記錄,周知棠反問,““楊広臨有兒子,為什麽要你回去繼承?”

張達抿唇一笑,“周鋪頭,一個大家族要想繁榮富貴,勢必少不了官場上有人,商業上有人,官大商,我這個私生子自然是要替他楊家管著財產,正如同周鋪頭你周家,不也是有著管理禁軍的兄長,有著從商的兄長。”

周知棠垂眸,“你一開始進京的目的是什麽?”

“實不相瞞,我想毀了他,但我沒有下手。”張達回,楊広臨算是救她母親出了火海,可把她丟棄在揚州那處,懷著身孕收人指點。

而自己母親也在思念他的日子中郁郁而終。

“為何沒有下手?”

“殺了人,躲不過禍報,我想同我妻子惠婷走下去,那就要把這份恨給掩埋。”張達雙手垂於腿上,平靜平淡的回話。

“所以他並沒有放過你,一直在說服你。”沈傾傾出聲,徐徐圖之。

“嗯。”張達對這楊広臨已然心存嫌棄,“派人警告我,威脅我,我一概置之不理,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在新婚之夜出手,捋走了我,還有吾妻,試圖將我囚禁在那,讓我接手他今後的生意。”

張達了解他,知曉自己的妻子是他的最後一招,最後拿妻子要挾自己,就如同當初母親回揚州生下自己,看似挽救實則囚禁,一樣的用法。

“我只是沒有想到,他竟想出了謀害性命這一條路子,他準備了人皮恐嚇,於是我只好給楊夫人送信,拿和楊家脫離關系一事和她聯手。”

周知棠:“所以另外一具人皮面具是你所為?”

“不是我所為,是楊夫人將計就計,把他欲想送出的第二幅人皮刺繡扣在了我頭上。”

楊夫人緊接著被壓進另一個審問室。

小六記錄,胖爺大刀闊斧的和顧景淮一唱一和。

“人皮刺繡是你送的,那些黑衣人是你派去殺我們大理寺鋪頭的?”胖爺向來不分析男女,入了審問室,他一視同仁。

“是,我怕她們對我女兒不利,找了人警告他們。”

“警告!命都要搭進去,這叫警告,楊夫人,心不能如此歹毒。”胖爺冷聲問,神情惱怒。

楊夫人神色漸漸被怒火中燒,五官擰成一團,“歹毒,我歹毒?我丈夫背叛我,還想接個私生子回家繼承家產,我歹毒,怎麽,我的女兒就不能繼承家中生意了,駱家行,我楊家也一樣行。”

“所以你就殺了你丈夫?”

楊夫人彎唇,嘲諷的瞥了一眼胖爺,“我殺他?明明是他想殺我,他給我下毒,嫌我插手太多,不想讓我沾惹他楊家的生意,怕我對他那個私生子不利,在他心中,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楊忠馥,一個是他的私生子張達,我們算什麽?在他心中都是外姓人。”

所以楊夫人將計就計,讓楊広臨自食其果。

“那兩具屍體?無辜的屍體呢?”

“那兩具屍體本就是他尋的剛死之人。”

“剛死之人就那麽對待嘛?”胖爺冷聲,那楊広臨一死百了,倒是輕松。

駱惠婷穿著大紅色喜服在院子裏等著張達出來,待見他身影,二話不說便奔了過去,兩人相擁,楊琴馥在不遠處看著兩人,發生這事,心情五味雜陳。

顧景淮整理著這卷宗,駱夫人帶著人前來領著妹妹妹夫回家,楊忠馥也架著馬車前來,領著自己妹妹回家。

此刻太陽光芒照在院子裏,樹葉落地,花香飄落。

一切都剛剛好。

徐念深從屋內出來,走向周知棠身旁,“回家?”

周知棠嗯了聲,徑直離去。

街道上熱鬧非凡,喧鬧聲絡繹不絕,夾雜著人間煙火。

“吃糖葫蘆嘛?”徐念深放緩了腳步,和她並肩前行。

周知棠:“太甜了。”

她腳步走得太快,徐念深也跟著調整步伐,路過了一個書店。

書店裏,靳剛正低頭翻閱,“掌櫃的,這本紙薄多少銀子?”

那掌櫃伸出手,靳剛握著書角,這快趕上一個月的俸祿了,但還是直接掏出了錢袋子,“行,我買了。”

夾著這本書冊往回走去,此刻胖爺過來換班了,到他負責巡街了。“胖爺,這交給你了。”

“行了行了,快滾吧。”又從荷葉袋裏掏出兩個饅頭,“拿去嘗一嘗,你嫂子做的,京城絕無僅有,獨此一份。”

靳剛接過,沒跟他客氣,“謝謝胖爺!”

溜得賊快,胖爺咂巴嘴,嗨,都不跟自己客氣客氣。

所幸大毛還沒有離開,小六也早就清洗完那些驗屍工具往家中趕去了。

走進書房,大毛低頭伏案,翻閱書籍。

“還沒有回家?”

大毛擡頭,“嗯,大理寺裏面就我一人識字不多,會影響查案的,我多學一學。”

靳剛將那紙冊放到她面前,“送給你,給你查案的時候記筆記。”

大毛望著它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靳剛,這太貴重了,我不要,你自己留著用就行。”

她之前買了那一本,用盡了一個月的俸祿。

靳剛將書冊塞進她懷中,“收下吧,湖水裏你救了我一命,這本是應該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對比這九牛一毛。”

猶豫片刻,“謝謝!”大毛溫聲回道,淺笑安然。

靳剛拉過椅子坐在一旁,“閑著也是閑著,有哪些字不懂,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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