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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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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坐在大理寺廊檐下看著細語蒙蒙,夏季多雨,淋濕萬物,散發出一股悶熱氣息。

周知棠雙腿屈起,下巴抵在膝蓋上,望聞問切的對著這天氣發呆。

女子婚姻向來是身不由己,她一人又能如何抵抗,身為周家的女兒,既享受了榮華富貴,自是要承擔一些責任,關於維護家族榮華富貴的責任。

這是阿姐進宮前對自己的告誡,即使她有多麽的不情願進宮,可是身為長女,卻也只能任由家族安排。

沈傾傾從停屍房出來,就見她坐在走廊處,尋了過去,側頭看向她,柔聲細語,“怎麽了?悶悶不樂的。”

周知棠抿唇,頓了一會兒,無聲嘆氣,“我母親給我接下了那門親事,是和徐府聯姻。”

“你不願意?”沈傾傾坐在她對面。

“不是願意不願意,是我沒有這個資格選擇,母親拿家事壓我,拿宮中選秀之事跟我分析形勢,我不得不妥協。”

這事沈傾傾也沒有法子,“知棠,我不比你好,可供選擇的夫婿範圍不大,你知道的,但凡家中有權有勢的很難會娶商賈之女為正妻,都言父母之愛子則為計深遠,或許給你安排的婚事並不差。”

周知棠微微點頭,“傾傾,你嫁了一良人,我替你開心,就算我的婚事身不由己,但在朋友方面,我所遇之人,是極好的。”明亮眼眸透著光,兩人對視,莞爾笑出聲。

沈傾傾和顧景淮,周知棠三人從小玩到大,至於沈傾傾和顧景淮的感情不知是何時漸起的,但在婚事嫁娶之事上,都是顧景淮去爭取的,最後也是順順利利的抱得美人歸。

“都聞徐小將軍人不差,或許也是一段正緣。”

“若是為了躲避宮中選秀我倒是能接受這婚事,只是京城之中想嫁他的姑娘我猜想十有八個,不知他為何向我周家提親!”

“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去問,我聽聞胖爺提過,他這人心胸開闊,想必不是那些眥睚男子。”

周知棠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看人不是這麽看的,要看他的最低線,你就是太單純了。”

沈傾傾努嘴,故作哼聲,“我可不單純。”

“傾傾,我查過了,徐念深今日要在你們家的客棧和友人聚會,你幫我個忙,多說些我的不好,看能不能讓他打了退親的心思。”

“你確定?要是東窗事發,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沒事,我擔責。”

沈家客棧。

兩人到的時候,沈老板正在算著昨日的賬目,看著兩人手牽手進來,一副閑意悠哉的狀態,“今日大理寺無事?”

“無事,祖父,那徐念深在哪個包廂?”沈傾傾湊近了他的耳旁,小聲詢問。

沈轅飛還不知曉這事,但兩人湊一起,未必有好事,“雖說我知曉你們倆找我沒有好事,但未免忒過於直接,知棠,連個水果都沒有,這會子倒是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祖父,這不是事出有因,以後一定補上。”周知棠軟聲哄著。

沈轅飛不吃兩人的口頭糖衣炮彈,“找那徐小將軍作甚,別惹禍。”

“祖父,只是與一個案件有關。”沈傾傾幫著扯謊。

沈傾傾說著經沈轅飛指示,就尋去了那處包廂之內。

周知棠躲在一旁暗中偷聽,說是和些友人聚會,可包廂內只見他一人。

“若有事情,可進屋詳談,沈仵作。”

躲在門外的兩人面面相覷,沈仵作半信半疑推開了那門,這顯然是等著魚兒上鉤的模樣。

“沈姑娘,不,應當是顧夫人,此番前來是關於你那閨中密友周鋪頭的事情?”徐念深起身頷首,只瞥了她一眼,眼神火速離開望向桌面的美味佳肴。

“是的,我與周知棠情深義重,聽聞你上門求親,我這番前來是探些虛實。”話到未音,她自己也有些發虛。

“是覺得我不真心,可是周鋪頭有歡喜的公子了?”徐念深示意她坐下。

“沒錯,周鋪頭的確有心儀的男子。兩人也相約了,等著考取功名,就去周府提親。”按著周知棠說的理由,沈傾傾一一說道。

“哦!那與我何幹,你可知男女私定終身,本就不合規矩,若是此事傳遍京城,可是要壞了周鋪頭名聲的。”

“郎情妾意,有何不妥?”沈傾傾反問。

徐念深臉色僵持,而後勾唇一笑,倒是不遑多讓,“這些話可是周鋪頭讓你傳的,顧夫人,那日在周府,我同周鋪頭提過,若是有時間,我們應當好好談一談,眼下就是時機。”

話落,門被推開,周知棠踏入門檻走了進來。

“強扭的瓜不甜。”久久,周知棠來了這一句。

徐念深則是不屑的嗤笑一聲,“我道為何你們能成為閨中密友,想來都是一樣的大逆不道,女子的眾多約束在你們這就如同鏡花水月。”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安分女子,就應該遠離我的。”

“我徐念深,一向對感興趣的東西愛不釋手,你人有趣,娶了你,我想我今後的生活樂趣不斷,我不喜歡無聊的人,我喜歡有趣的女人。”

屋內點燃著香爐,具有靜心安神的功效。

徐念深大方承認,“我知曉你身邊婢女夏竹在打聽我的行蹤,故而透露,才有了這一出我們相視而坐即將相談甚歡的場面。”

被他算了一計,周知棠卻是高興不起來,沈著張臉龐。

“我猜想,什麽有歡喜的公子都是誆騙人的話語,你是不想成親還是不滿這一樁婚事?”徐念深大大方方的詢問。

周知棠也喜歡把話說開了去,“為何是我?只單單有趣這一點,莫誆騙我,京城之中有趣的女子數不勝數,京城之中想攀上你徐家的人也不少。”

“彼此彼此,京城之中想同你周家聯姻的人也不少。”

周知棠抿唇,擡眼,“莫說這些官話,我想聽你如實招來。”

果真是大理寺,這閑聊如同被審問。

徐念深如實相告,“你和別人不同,周鋪頭,這門婚事與你而言無害,反而有百利。”

周知棠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其一,你可以躲過宮中的選秀,其二,如今我一個孤家寡人待在這京城之中,沒有人束縛我,你若是做了我妻子,也沒有人能夠束縛你。其三,我不要求你回家相夫教子,你做你的鋪頭。”

“對我有利的事情,可是對徐小將軍你有何好處?”

“娶了妻,會讓耳根子安靜些,也讓遠在邊境的父母放心。”

“怕是不止,也能讓官家放心…”話未說完,嘴巴便被人捂住,他如同一陣風忽現,兩人距離拉近,周知棠看到了他眼底的狠意,不經意間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別樣香味,清香靜脾。

“周鋪頭,務必慎言。”低沈的警告在耳旁響起,她微微點頭。

而後徐念深繼續道,“周鋪頭,提醒一句,下月初六就是迎娶你進門的日子,別忘了成婚日子,若是來了一出逃婚,指不定你們周家會不會因為你而成為京城之中的笑柄。”

周知棠望著他的背影,臨了還來了一出威脅,轉變之快,甚是不滿,氣得手中的劍一甩,丁零當啷摔了好些碗筷。

沈轅飛只是路過,聽到聲響湊頭一看,捂住眼睛,實在是沒眼看。

周知棠悻悻的收回劍,“祖父,這碗筷,我賠。”

“無礙,這瓷片沒傷到你吧!”又轉頭找了另一個小廝進來打掃。

沈傾傾在一樓等著周知棠,幫祖父清算那賬本,倒是等來了顧景淮。

來接她回顧府吃那團圓飯,沈傾傾坐在馬車上,看著顧景淮一語不發,知曉是生氣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你生氣了?”

“明知故問。”顧景淮冷著眼眸,手中扇子沒有打開。

待從顧府吃完飯回家,他又將剛才生到了一半的氣給補回來,回到院子裏,顧景淮委屈著張臉,又夾雜著幾分生氣,“我回房看書了。”腳步未動,探著她的反應。

沈傾傾嗯了一聲,四目相對。

顧景淮更委屈的回房間了,不見夫人哄她,心中萬分傷感。

沈傾傾則是轉身去了廚房。

顧景淮翻開書本根本就看不進去,遂而丟在一旁,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又恢覆冷淡不爽的摸樣。

門開,香噴噴的糯米棗糕氣味傳開,她端放在桌面上,走過去拉著他胳膊,“顧景淮,夫君。”

見他不搭理自己,但好在願意起身下榻,兩人相對而坐,她將碗推了過去,隨後托腮,望著他。

顧景淮清了清嗓子,又摸了摸鼻子,動作加上眼神暗示,沈傾傾自然是知曉,於是伸手拿勺子舀,餵了他一口。

“好吃。”

“那你心情好了嗎?”

“勉強好了一點。”

沈傾傾也給自己挖了一勺放進嘴中,“是好吃,我做的自然是好吃。”

顧景淮轉而拿起了另一個勺子,婉轉提醒了一句,“夫人,你和周知棠今日幹的事情有些不妥。”

“不妥?”沈傾傾想起今日之事,困惑詢問,“也不算是胡鬧吧,知棠只不過希望那徐小將軍退婚。”

“你也知是徐小將軍,如今他回京,正值盛寵,他們兩家的聯姻是經過了皇上和周妃賜予的一樁金玉良緣的婚姻,不是想解散就能解散得了的。”

那周妃就是周知棠的親姐姐周知荷,想必是為了不讓妹妹參與宮中選秀而安排的一出婚姻。

“那麽嚴重?”沈傾傾心生害怕,差點她和周知棠都要被折進去了。“我沒有聽知棠說過。”

“這聖旨明日下,我也是今日早上聽父親提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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