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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是……玄鱗的尾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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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是……玄鱗的尾巴嗎……

李青辭收回視線, 平靜道:“我知道你每三個月就會給我爹寄信稟報我的情況,這次也照常寫,就說我整日待在家裏,極少出門。”

“從今以後, 只要我不在, 我每月的份例由你做主。”

劉正興心下一驚, 李青辭怎麽知道他給老爺寄信,他驚疑不定地打量李青辭,什麽也沒瞧出來。

算了,知道就知道, 又能怎麽樣。

寬了寬心, 劉正興不由得生出幾分欣喜, 李青辭吃飯穿衣、亂七八糟的加起來, 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

況且,李青辭也大了,不可能時時刻刻看著他,他真要溜出門, 自己也只能幹瞪眼看著。

與其這樣,不如賣他個好,還能得些銀錢。

劉正興應承道:“您是少爺,您說的算,我都聽您的。”

“劉管家。”李青辭朝他勾起嘴角,微笑道, “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的,你會有源源不斷的銀子花。”

劉正興佯裝沒聽出李青辭話裏的諷刺,走上前, 語氣殷勤道:“少爺總是出門在外,難免有不周到之處,有些事我或可代勞,需要添置什麽物件,你盡管吩咐。”

“哦,是嗎?”李青辭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幾息後,他看著劉正興認真道,“我需要一匹馬,你給我弄來吧。”

“啊?”劉正興驚住了。

他就是隨口一提,根本沒想到李青辭會真的提要求,此時,他臉上的驚詫格外明顯。

李青辭見狀忍俊不禁,大笑起來,轉身離開了。

劉正興怔楞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不再瘦弱單薄的身影漸行漸遠。

李青辭走到門外時,臉上忽然一涼,他擡頭望去,瞧見空中灑落著細小的雪花。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他揣著手,朝山上走去,身上的衣服是新做的,很合身、很暖和,袖子特意加長了二指。

剛走到山腳,突然,他雙腳懸空,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耳邊響起玄鱗低聲的詢問:“冷不冷?”

“現在不冷了。”李青辭笑著歪在他肩上,“玄鱗,你身邊真暖和。”

只聽玄鱗低嗯一聲,緊接著他眼前一黑,兜頭罩下來一件東西,他摸了摸,是洞裏的毯子。

當天晚上,李青辭睡在洞裏。

第二天睡在洞裏,第三天睡在洞裏,第四天睡在洞裏,第……

山上銀裝素裹,白雪皚皚,滿山的樹枝都掛著霧凇,有時候山風拂過林梢,會落下紛紛揚揚的細雪。

洞裏被火光映得橙紅一片,溫暖幹燥,火堆不遠處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桌,桌角的油燈恍惚一瞬,李青辭拿著剪刀絞下一截燈芯兒,燭火頓時明亮不少。

他瞥了一眼漸弱的火光,放下手中的筆,走到壁前,從碼得整整齊齊的高大柴垛裏,抽出幾根木柴扔到火堆裏。

不知道玄鱗做了什麽,火堆燃起的煙塵全都服服帖帖地順著洞口飄向外面,洞裏始終幹幹凈凈的,絲毫沒有煙熏火燎的氣味。

加好柴,李青辭拍了拍手,發現掌根沾染了一團墨水,黑乎乎的。

他走到離床不遠的小水池前,蹲下洗手。

這個小池子是玄鱗弄的,裏頭的水一直都是幹凈溫熱的,他每天晚上都喜歡在這裏跑澡,特別舒服。

拿起帕子擦幹手,他走到床邊,朝玄鱗爬過去,膝蓋下是厚厚的被褥,跪在上面也不覺得疼。

床裏側的玄鱗閉著眼,躺得筆直。

李青辭湊到他臉前,低低叫了一聲:“……玄鱗。”

等了幾息,沒回應。

李青辭閉上嘴,沒再喊第二遍。

玄鱗還睡著。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他算了算節氣,這幾天正是大寒。

慢慢挪到床邊,他穿上鞋,走到一角,這裏擺放著一個用冰制作的冰鑒,裏頭盛放了很多食物,也是玄鱗弄的。

李青辭站在冰鑒前,低頭思索,猶豫一會兒,拿出半只剁好的雞和一把栗子仁。

回到火堆前,架起陶罐,把東西丟進去,斟酌著灑了一些鹽。

這些日子,他做過不少飯,雖算不上美味,但是果腹完全沒問題。

等吃完飯,他捧著一杯熱水慢慢啜飲,裏頭放了兩片杏幹,喝了兩口覺得有些酸,又加了半勺蜂蜜。

喝完最後一口水,這時,玄鱗突然喊他。

“李青辭,過來。”

“好,來了!”李青辭放下茶杯,立刻朝他跑過去,欣喜道,“玄鱗!你醒啦!”

“嗯。”玄鱗還閉著眼,語氣懶散,“吃飯了嗎?”

“剛吃過,我做的栗子燉雞。”李青辭頓了頓,又道,“味道很好。”

玄鱗嗯了一聲,低笑道:“長進了。”

李青辭抓住他一只手攥著,小聲問道:“你不是說你不會冬眠嗎?”

這些時日,玄鱗總是在睡覺,每天清醒的時間不足兩個時辰,有次一口氣睡了三天才醒。

玄鱗皺眉,擡眼看向李青辭,質問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沒說你是蛇。”李青辭晃了晃他的手,輕聲道,“就是感覺你睡覺很多,我都跟你說不上話。”

玄鱗嘖了一聲,他就打了個盹,也就瞇了幾口氣的功夫。

伸手把人往身邊一摟,他隨口道:“那你跟我一塊睡不就好了。”

李青辭縮在他懷裏,悶悶道:“玄鱗,我是人,我睡不了那麽久,我每天要吃飯喝水,如果那樣一直睡,我會死的。”

“真麻煩!”

玄鱗聽得頭疼,他摁了摁眉心,然後放下手去掐李青辭的臉,又在他腰間摸了摸,長了不少肉,伸手搭在他頸側,脈搏強勁有力。

“閉眼,張嘴。”玄鱗命令道。

李青辭下意識照做。

玄鱗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餵給他。

李青辭頓時覺得一股暖意流入肺腑,很熟悉的感覺,他忍不住問:“玄鱗,你給我吃的什麽?”

“毒藥!”玄鱗陰惻惻道。

李青辭翻了個白眼,然後臉上一熱,好像是玄鱗朝他臉上吹了口氣。

“玄……玄……”話沒說完,李青辭感覺無比疲倦,眨了眨眼就昏睡過去。

玄鱗把人抻直擱在一邊,然後也抻直腰身,長舒一口氣。

他雖然不會冬眠,但冬日也犯懶,這些日子,小東西晝夜都跟他待在一起,吃飯、睡覺、洗澡等等亂七八糟的事情都需要他的法力維持。

他雖然在打盹,但是心裏一直繃著一根弦,這下好了,他可以放心打個盹了。

不知過去多久。

洞裏的火堆漸漸熄滅,溫度降了下去。

在一片靜謐裏,時間緩緩流淌。

李青辭從睡夢中醒來,他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那裏投下來一小片亮光。

分不清是月光還是日光。

正當他迷茫時,突然,他小腿被什麽東西拍了兩下。

心中驟然一驚,李青辭攥緊手裏的物什,張口就要喊出來。

這時,溫熱、柔韌的觸感自手心傳來,是毯子!

這說明他還在洞裏,李青辭頓時鎮定不少,等冷靜下來,他才發覺自己身上似乎壓著什麽東西。

倏然,一股悠長的氣息撲在了他頸側。

溫熱的、濕潤的、熟悉的氣味。

是玄鱗。

李青辭緩緩吐出一口氣,徹底放松下來,突然右小腿又被拍了兩下。

堅硬的、光滑的。

他動了動腳,嗖的一下,那個東西纏在了他小腿上。

形狀似乎是細長的。

是……玄鱗的尾巴嗎?

李青辭屏住呼吸,慢慢感受身上的異樣。

他的胸口壓著一個沈甸甸的東西,剛才的氣息應該是從這裏呼出來的。

那……這是玄鱗的腦袋?

李青辭撚了撚手指,克制住想上手摸一摸的沖動。

察覺到玄鱗是變回了原形,李青辭不敢貿然動作,怕驚到他。

提及原形時,玄鱗很生氣,反駁了好幾次他不是蛇,但最終也沒有說他自己到底是什麽,這說明玄鱗不想讓他知道。

既然這樣,他就順玄鱗心意。

在一片黑暗中,李青辭等了好久,也沒等到玄鱗醒過來,最後他把自己等睡著了。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睡前腹中那股暖流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滿身疲乏。

胸前、腿上的觸感仍在。

看來玄鱗還沒醒。

李青辭眨了眨沈重的眼皮,感覺頭腦昏沈,四肢無力。

好累、好餓、好渴、好難受。

李青辭抿了抿嘴唇,還是沒吭聲。

漸漸的,越來越疲累,越來越冷。

等李青辭察覺到自己的情況過於嚴重時,他已經沒有力氣喊玄鱗了。

意識緩緩被拉入黑暗。

漆黑的洞裏充斥著靜謐,時間被拉長,仿佛靜止一般。

一道悠長的氣息吐出,玄鱗甩了甩尾巴,忽然覺得不太對,身下好像過於暖和了。

他睜開眼,昂起腦袋,就見小崽子雙眼緊閉,滿臉通紅,平日紅潤潤的嘴唇此時泛著青白。

玄鱗立刻變作人形,把小崽子摟進懷裏,在他臉上摸了摸,一片滾燙。

玄鱗拍了拍他的臉:“醒醒,別睡了!”

李青辭聽見玄鱗喊他,想回應他,但是張不開嘴,只“唔”了一聲。

“李青辭!我讓你別睡了!”

玄鱗見他一聲不吭,語氣急躁起來:“你怎麽回事?身上怎麽這麽燙?”

李青辭沒力氣說話,身上很難受,口幹舌燥、渾身乏力,應該是又得了熱癥,眼下起燒了。

他緊蹙著眉心,輕輕呻吟一聲,臉色蔫蔫的,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兒。

玄鱗伸手在他頸側搭了搭,就看出他脈搏有點虛弱,旁的他什麽也瞧不出來,體內的那股精血早就被吸收了,按理說不會有問題。

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玄鱗也沒弄明白李青辭這是怎麽了,也不敢再給他餵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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