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54「最」
關燈
小
中
大
◇ 第56章 54「最」
喻想找到演播廳時，恰恰輪到竺樂登臺了。
演播廳裏燈光俱滅，僅有麥克風前亮著一盞聚光燈。由於在經紀公司、導師處雙方失聯了整整五天，節目組沒有準備他的舞美。選手提著吉他，從黑暗走進燈下，坐進高凳，將吉他架腿上。
參賽至今，他始終徘徊在淘汰邊緣。臺下不乏手機亮起，觀眾選擇把他當回消息的背景音。
無所謂了。本來就沒有誰在乎。他深吸一口氣，撥起琴弦。
「非常抱歉打擾你。」
「我有個無聊故事想說給你聽。」
「故事發生在2020。」
「我遇到他在十八歲那年夏季。」
「那一天日夜都灰暗。」
「我臉上留著世界揮的一巴掌。」
「那一天我想打個烊。」
「一了百了闔眼將一切都遺忘。」
「然後他。”
選手埋下臉，換了指法，叩擊拍弦，輕輕地哼：「然後他啊他來了啊。」
「他說要帶我看花海。」
「他說所有花都為我盛開。」
「他說我臉紅像雲彩。」
「他說都沒關系他永遠在。」
選手笑了，笑著哽咽：「然後我呀我信了。」
「我說我永遠屬於你。」
「我說把我一切都獻給你。」
「我說你在我生命裏無可替代。」
淚水混進歌曲，打濕音節，選手在哽咽中失聲，抱著吉他，顫抖，顫抖著重新抱起吉他：「可是他說傻瓜，只是演戲而已。」
搖搖頭，他笑了，
「既然都是一個謊。」
「何必非要說給我聽。」
「如果都是一場戲。」
「怎麽偏選我配合你。」
他擡起臉，聚光燈下塵埃在他身旁彌散，像夜的鼻息吹起了星星：「算了。這麽一個無聊故事.....」
「我猜你也沒興趣........」
喻想闔上雙眼，轉頭離去。
而身後暴起震耳欲聾的掌聲喝彩。經過沿途觀眾席，竟無人發覺他，竺樂不知道自己唱濕了多少張臉，那也就不多故事中的那一個他。
當紅女明星一邊抹眼淚說：“我的天呢。我很想知道你經歷了什麽。”
竺樂搖搖頭，沒有說話。
資深男rapper冷聲喝：“你，哪個公司的？”
竺樂握住麥克風，啞聲說：“朝暮影視。”
“回去立刻讓公司把這首歌做出來上架網易雲！我要單曲循環！！”
“哈哈哈...哈哈哈...”場下洋溢著歡樂的笑聲。但鏡頭掃過，他們都滿臉淚痕……
當然也有唱黑臉的傳奇音樂人：“你的詞看起來文化水平不高啊。我是說沒有典故沒有隱喻，只是一味講自己的故事。”
竺樂小聲說：“嗯...對不起...我只念過高中...”
“哦？是出於什麽原因呢。”
於是竺樂把奶奶死後在大理古城賣花的故事又說了一遍。
於是場下又開始唏噓...
袁源遠把這段剪輯盤了幾百遍，每次盤都心潮澎湃。
竺樂固執地保留原汁原味原曲參賽的時候，他其實意見頗多。然而他才知道竺樂是沈總熟人，他這個打工仔經紀人沒崇爺那種地位，只能聽之任之，默默準備Plan B了。
——畢竟民謠在歌唱比賽真的沒有一點兒競爭力。
不改詞，不改曲，硬彈硬唱，想贏很難。
然而他沒想到，誰也沒想到，竺樂火了。
因為這首哭腔哽咽的《無聊故事》火得一塌糊塗。
“竺先生！”
袁源遠叩叩敲錄音室門，“竺先生我這裏有一份行程要和你商量。”
敲門沒人理，再敲，還是沒人理，“竺先生，打擾了。”
推開門，一片漆黑，意料之中的啤酒味迎面撲來。
袁源遠長嘆一口氣，走過去拉開窗簾，讓明媚的陽光掃進屋。滿地亂畫的作曲草稿，啤酒空罐從桌上堆到桌下。
在就在垃圾盡頭的長沙發上，不省人事地趴著竺樂。
Beta宿醉兩天兩夜了，醒了就喝，喝醉了就睡，反反覆覆，好像想把自己喝到死為止。
袁源遠忽然一楞，連忙跑過去探竺樂鼻息，還活著，幸好幸好。
啪。竺樂忽地抓住他手：“喻...喻......”
“竺先生！你醒了？你不能再喝了！”
竺樂迷迷糊糊睜開眼，老天爺，他眼睛紅腫得像被海水泡了三天三夜，瞳仁花了不少時間才聚焦到他身上，“袁源遠...袁先生，是你啊...”
他看起來很失望。搖晃搖晃腦袋，又努力去夠桌下一箱啤酒，未果，撲通一聲滾進草稿堆裏：“嗚...”
“老天爺，你真的不能再喝了！為了你的健康考慮...”袁源遠抽走那箱啤酒，一看，一罐不剩了都，“呃。我去樓下藥店買醒酒藥，你先休息休息。”
經紀人走了。
竺樂踉踉蹌蹌地爬回沙發，腦袋重得他除了躺下別無他法。
真不想面對啊。這該死的現實。
可就算喝到爛醉如泥，他也回不去夢裏了。
機場一別後，他再也沒見過喻想。
竺樂擡起左手，錄音室暖黃的頂燈下，無名指那枚夜漠砂星泛著旎紫色的光暈。
戒指內側以親筆手寫的字跡，刻著他的名：樂。
竺樂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氣，猛地扯下戒指，奔到窗邊對著日光眩目的城市景，高高舉起——
[傻瓜。我愛你。]
最終還是沒能丟出去。
不知哪來的力氣，就這樣不知又上哪去了。竺樂雙腿軟地跪坐下去，抓起手邊一紙草稿，狠狠砸向空氣。
“可是我恨你——”
“呃。竺、竺先生...”
回頭，袁源遠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裏，“剛買了醒酒藥回來，不知怎麽回事碰上喻老師被他要走了。然後他，呃，他又自己拿了一份醒酒藥出來。”
竺樂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揉揉眉心：“...沒關系。讓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袁源遠欲言又止，忽地握緊雙拳，強烈正色：“不！竺先生，作為你的經紀人，我必須對你的身體健康負責。”
“？”
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從腋下托起竺樂，強行把Beta往外拖，“你不能再待在這裏面了，出去曬曬太陽，人也清醒點。”
“？”
Beta很瘦，骨架也小，輕得不像個一米七多的成年人。宿醉過後手軟腳軟的，在他手下簡直毫無反抗能力。
“等等....我不出去....”
“不行，今天你一定得出去見見天日。”
“我不.......”
就這樣，那天不少朝暮影視員工目擊竺樂像個面條人一樣被經紀人硬拖硬拽扯出了工作室，丟在公共休息空間的大綿羊坐墊裏。
日光透過落地窗，清淺地照在臉上，竺樂擡手遮眼，恍如隔世：“唔......”
“我經常和我兒子說，人和植物一樣，也得曬曬太陽。”袁源遠時常分享他的育兒趣事。看得出他是新時代好爸爸。看得出做他兒子是件幸福的事。
竺樂把自己縮在陰影裏，抱住雙膝：“那個、袁先生。我之後，可能不參加比賽了。”
“啊！？”
“嗯。”竺樂深吸一口氣，“我已經決定了。比賽，不參加了。專輯，也不發了。”
“啊！？！”袁源遠從石化裏回過神，忙不疊跑去端來一杯溫水，把醒酒藥灌進竺樂嘴裏，強行送服，“哈哈竺先生你一定是喝醉了。”
“咳咳咳...”竺樂被灌得眼淚都咳出來了，他抹抹眼睛，“抱歉...…真的抱歉。我真的決定棄賽了。”
“啊！！音樂不是咱們的夢想嗎？”
“嗯。我還是很喜歡音樂。只是現在我感覺我自己，做什麽力氣都沒有了。”
袁源遠搖頭搖頭再搖頭，“那咱們的粉絲怎麽辦？歌迷怎麽辦？你的粉絲歌迷都在等著你下一首單曲吶！”
“粉絲。歌迷。我哪來的粉絲歌迷。”
“有啊，可多了，你的超話都建好了。”
“？”
說罷袁源遠忙不疊打開手機，一邊操作一邊激動：“竺樂啊，你火了！你真的火了！”
“？”
“昨晚好歌聲播出之後，你的節目切片在快抖點讚都超過一百萬了！”
竺樂眨眨眼：“..........？”
“我靠，現在都三百萬了。你看看評論，竺先生你快看看評論。”
竺樂接過手機，正在播放的確實是他的彈唱直拍，往下看評論區，他瞬間花了眼。
“哭濕枕頭”、“單曲循環”、“求求你得總冠軍”、“快點開巡演吧”......
諸如此類。他一條一條往下看去，越看，腦子越是空白。他並沒有覺得這首《無聊故事》哪裏優秀了啊。
或者說，他認為比《無聊故事》寫得更好的曲子，他還有一籮筐。
袁源遠來回踱步，他看起來比竺樂還興奮：“我已經讓戰投部買了一波流量進去，準備找幾個KOL合作，趁熱打鐵推一些翻唱翻彈。”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粉絲社群建起來，現在起，咱們可以想想粉絲名了！”
“哦對，你自己的平臺賬號盡量不要暴露身份，以後交給公司統一管理。”
“咱們過段時間先把《無聊故事》的單曲做出來，帶一波二創......”
他滔滔不絕，竺樂還在往下看評論。
他似乎知道了。《無聊故事》後半段他幾次哽咽，幾次失聲，如果不是塔塔粘著他的手指，他很可能吉他都彈不下去。
本以為表演到了這地步絕對被淘汰，卻沒想到偏偏是那道纖細破碎的哭腔，唱進了聽眾心裏。
好多誇獎鼓勵支持啊，迎面而來，像瓢潑的大雨讓竺樂應接不暇，眼都睜不開。
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聽他的歌啊，老天，這麽多人都聽過了他的歌！
可怎麽偏偏又是這麽狼狽的一首歌啊。那天他連妝都沒化，灰頭土臉的就上了臺，哪怕是這樣的他，也會有人說喜歡嗎。
竺樂一條一條看評論，看完這個視頻評論區，又看那個視頻評論區。真的好多人啊。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他尤其喜歡那些由他的曲子引申出去，分享自己“無聊故事”的評論。
“那一天我鼓起勇氣向她求婚，她說對不起，對我只是玩玩而已.......”
“父母離婚了，爸爸又找了一個女人.........”
“分手之後，我再也沒喜歡過任何一個女人。你在聽嗎，xxx......”
原來世界上像他這麽苦的，不止他一個。
原來有一天，他的音樂也能和誰共鳴。
竺樂抱著手機，不知怎地，心裏暖暖的。不知怎地，好像覺得自己的存在，竟有了些許價值...
袁源遠大手一揮，頗有種創業初成的氣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聽我說，現在真的有很多很多人在期待你的新歌吶。請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振作.....”竺樂埋下頭，居然有人希望他振作，臉頰燙燙。手指抓住袖口，“他們...真的都是我的粉絲嗎？不是你找的營銷吧？”
“怎麽可能！他們都是被你的歌感動了啊！”
“我、我也能像喻想那樣被很多人喜歡嗎？”
“我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竺樂抱住手機，哧哧笑了。
與此同時，一道單向玻璃相隔的藝人辦公室，手掌在玻璃上洇出霧狀的印，Alpha後牙根咬得發顫。
竺樂。竺樂。
你的笑明明很珍貴，只能留給個別人。
【作者有話說】
總覺得用文字寫歌有點隔靴搔癢，所以約了作曲大佬把樂樂的部分曲子做了出來！
希望效果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喻想找到演播廳時，恰恰輪到竺樂登臺了。
演播廳裏燈光俱滅，僅有麥克風前亮著一盞聚光燈。由於在經紀公司、導師處雙方失聯了整整五天，節目組沒有準備他的舞美。選手提著吉他，從黑暗走進燈下，坐進高凳，將吉他架腿上。
參賽至今，他始終徘徊在淘汰邊緣。臺下不乏手機亮起，觀眾選擇把他當回消息的背景音。
無所謂了。本來就沒有誰在乎。他深吸一口氣，撥起琴弦。
「非常抱歉打擾你。」
「我有個無聊故事想說給你聽。」
「故事發生在2020。」
「我遇到他在十八歲那年夏季。」
「那一天日夜都灰暗。」
「我臉上留著世界揮的一巴掌。」
「那一天我想打個烊。」
「一了百了闔眼將一切都遺忘。」
「然後他。”
選手埋下臉，換了指法，叩擊拍弦，輕輕地哼：「然後他啊他來了啊。」
「他說要帶我看花海。」
「他說所有花都為我盛開。」
「他說我臉紅像雲彩。」
「他說都沒關系他永遠在。」
選手笑了，笑著哽咽：「然後我呀我信了。」
「我說我永遠屬於你。」
「我說把我一切都獻給你。」
「我說你在我生命裏無可替代。」
淚水混進歌曲，打濕音節，選手在哽咽中失聲，抱著吉他，顫抖，顫抖著重新抱起吉他：「可是他說傻瓜，只是演戲而已。」
搖搖頭，他笑了，
「既然都是一個謊。」
「何必非要說給我聽。」
「如果都是一場戲。」
「怎麽偏選我配合你。」
他擡起臉，聚光燈下塵埃在他身旁彌散，像夜的鼻息吹起了星星：「算了。這麽一個無聊故事.....」
「我猜你也沒興趣........」
喻想闔上雙眼，轉頭離去。
而身後暴起震耳欲聾的掌聲喝彩。經過沿途觀眾席，竟無人發覺他，竺樂不知道自己唱濕了多少張臉，那也就不多故事中的那一個他。
當紅女明星一邊抹眼淚說：“我的天呢。我很想知道你經歷了什麽。”
竺樂搖搖頭，沒有說話。
資深男rapper冷聲喝：“你，哪個公司的？”
竺樂握住麥克風，啞聲說：“朝暮影視。”
“回去立刻讓公司把這首歌做出來上架網易雲！我要單曲循環！！”
“哈哈哈...哈哈哈...”場下洋溢著歡樂的笑聲。但鏡頭掃過，他們都滿臉淚痕……
當然也有唱黑臉的傳奇音樂人：“你的詞看起來文化水平不高啊。我是說沒有典故沒有隱喻，只是一味講自己的故事。”
竺樂小聲說：“嗯...對不起...我只念過高中...”
“哦？是出於什麽原因呢。”
於是竺樂把奶奶死後在大理古城賣花的故事又說了一遍。
於是場下又開始唏噓...
袁源遠把這段剪輯盤了幾百遍，每次盤都心潮澎湃。
竺樂固執地保留原汁原味原曲參賽的時候，他其實意見頗多。然而他才知道竺樂是沈總熟人，他這個打工仔經紀人沒崇爺那種地位，只能聽之任之，默默準備Plan B了。
——畢竟民謠在歌唱比賽真的沒有一點兒競爭力。
不改詞，不改曲，硬彈硬唱，想贏很難。
然而他沒想到，誰也沒想到，竺樂火了。
因為這首哭腔哽咽的《無聊故事》火得一塌糊塗。
“竺先生！”
袁源遠叩叩敲錄音室門，“竺先生我這裏有一份行程要和你商量。”
敲門沒人理，再敲，還是沒人理，“竺先生，打擾了。”
推開門，一片漆黑，意料之中的啤酒味迎面撲來。
袁源遠長嘆一口氣，走過去拉開窗簾，讓明媚的陽光掃進屋。滿地亂畫的作曲草稿，啤酒空罐從桌上堆到桌下。
在就在垃圾盡頭的長沙發上，不省人事地趴著竺樂。
Beta宿醉兩天兩夜了，醒了就喝，喝醉了就睡，反反覆覆，好像想把自己喝到死為止。
袁源遠忽然一楞，連忙跑過去探竺樂鼻息，還活著，幸好幸好。
啪。竺樂忽地抓住他手：“喻...喻......”
“竺先生！你醒了？你不能再喝了！”
竺樂迷迷糊糊睜開眼，老天爺，他眼睛紅腫得像被海水泡了三天三夜，瞳仁花了不少時間才聚焦到他身上，“袁源遠...袁先生，是你啊...”
他看起來很失望。搖晃搖晃腦袋，又努力去夠桌下一箱啤酒，未果，撲通一聲滾進草稿堆裏：“嗚...”
“老天爺，你真的不能再喝了！為了你的健康考慮...”袁源遠抽走那箱啤酒，一看，一罐不剩了都，“呃。我去樓下藥店買醒酒藥，你先休息休息。”
經紀人走了。
竺樂踉踉蹌蹌地爬回沙發，腦袋重得他除了躺下別無他法。
真不想面對啊。這該死的現實。
可就算喝到爛醉如泥，他也回不去夢裏了。
機場一別後，他再也沒見過喻想。
竺樂擡起左手，錄音室暖黃的頂燈下，無名指那枚夜漠砂星泛著旎紫色的光暈。
戒指內側以親筆手寫的字跡，刻著他的名：樂。
竺樂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氣，猛地扯下戒指，奔到窗邊對著日光眩目的城市景，高高舉起——
[傻瓜。我愛你。]
最終還是沒能丟出去。
不知哪來的力氣，就這樣不知又上哪去了。竺樂雙腿軟地跪坐下去，抓起手邊一紙草稿，狠狠砸向空氣。
“可是我恨你——”
“呃。竺、竺先生...”
回頭，袁源遠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裏，“剛買了醒酒藥回來，不知怎麽回事碰上喻老師被他要走了。然後他，呃，他又自己拿了一份醒酒藥出來。”
竺樂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揉揉眉心：“...沒關系。讓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袁源遠欲言又止，忽地握緊雙拳，強烈正色：“不！竺先生，作為你的經紀人，我必須對你的身體健康負責。”
“？”
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從腋下托起竺樂，強行把Beta往外拖，“你不能再待在這裏面了，出去曬曬太陽，人也清醒點。”
“？”
Beta很瘦，骨架也小，輕得不像個一米七多的成年人。宿醉過後手軟腳軟的，在他手下簡直毫無反抗能力。
“等等....我不出去....”
“不行，今天你一定得出去見見天日。”
“我不.......”
就這樣，那天不少朝暮影視員工目擊竺樂像個面條人一樣被經紀人硬拖硬拽扯出了工作室，丟在公共休息空間的大綿羊坐墊裏。
日光透過落地窗，清淺地照在臉上，竺樂擡手遮眼，恍如隔世：“唔......”
“我經常和我兒子說，人和植物一樣，也得曬曬太陽。”袁源遠時常分享他的育兒趣事。看得出他是新時代好爸爸。看得出做他兒子是件幸福的事。
竺樂把自己縮在陰影裏，抱住雙膝：“那個、袁先生。我之後，可能不參加比賽了。”
“啊！？”
“嗯。”竺樂深吸一口氣，“我已經決定了。比賽，不參加了。專輯，也不發了。”
“啊！？！”袁源遠從石化裏回過神，忙不疊跑去端來一杯溫水，把醒酒藥灌進竺樂嘴裏，強行送服，“哈哈竺先生你一定是喝醉了。”
“咳咳咳...”竺樂被灌得眼淚都咳出來了，他抹抹眼睛，“抱歉...…真的抱歉。我真的決定棄賽了。”
“啊！！音樂不是咱們的夢想嗎？”
“嗯。我還是很喜歡音樂。只是現在我感覺我自己，做什麽力氣都沒有了。”
袁源遠搖頭搖頭再搖頭，“那咱們的粉絲怎麽辦？歌迷怎麽辦？你的粉絲歌迷都在等著你下一首單曲吶！”
“粉絲。歌迷。我哪來的粉絲歌迷。”
“有啊，可多了，你的超話都建好了。”
“？”
說罷袁源遠忙不疊打開手機，一邊操作一邊激動：“竺樂啊，你火了！你真的火了！”
“？”
“昨晚好歌聲播出之後，你的節目切片在快抖點讚都超過一百萬了！”
竺樂眨眨眼：“..........？”
“我靠，現在都三百萬了。你看看評論，竺先生你快看看評論。”
竺樂接過手機，正在播放的確實是他的彈唱直拍，往下看評論區，他瞬間花了眼。
“哭濕枕頭”、“單曲循環”、“求求你得總冠軍”、“快點開巡演吧”......
諸如此類。他一條一條往下看去，越看，腦子越是空白。他並沒有覺得這首《無聊故事》哪裏優秀了啊。
或者說，他認為比《無聊故事》寫得更好的曲子，他還有一籮筐。
袁源遠來回踱步，他看起來比竺樂還興奮：“我已經讓戰投部買了一波流量進去，準備找幾個KOL合作，趁熱打鐵推一些翻唱翻彈。”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粉絲社群建起來，現在起，咱們可以想想粉絲名了！”
“哦對，你自己的平臺賬號盡量不要暴露身份，以後交給公司統一管理。”
“咱們過段時間先把《無聊故事》的單曲做出來，帶一波二創......”
他滔滔不絕，竺樂還在往下看評論。
他似乎知道了。《無聊故事》後半段他幾次哽咽，幾次失聲，如果不是塔塔粘著他的手指，他很可能吉他都彈不下去。
本以為表演到了這地步絕對被淘汰，卻沒想到偏偏是那道纖細破碎的哭腔，唱進了聽眾心裏。
好多誇獎鼓勵支持啊，迎面而來，像瓢潑的大雨讓竺樂應接不暇，眼都睜不開。
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聽他的歌啊，老天，這麽多人都聽過了他的歌！
可怎麽偏偏又是這麽狼狽的一首歌啊。那天他連妝都沒化，灰頭土臉的就上了臺，哪怕是這樣的他，也會有人說喜歡嗎。
竺樂一條一條看評論，看完這個視頻評論區，又看那個視頻評論區。真的好多人啊。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他尤其喜歡那些由他的曲子引申出去，分享自己“無聊故事”的評論。
“那一天我鼓起勇氣向她求婚，她說對不起，對我只是玩玩而已.......”
“父母離婚了，爸爸又找了一個女人.........”
“分手之後，我再也沒喜歡過任何一個女人。你在聽嗎，xxx......”
原來世界上像他這麽苦的，不止他一個。
原來有一天，他的音樂也能和誰共鳴。
竺樂抱著手機，不知怎地，心裏暖暖的。不知怎地，好像覺得自己的存在，竟有了些許價值...
袁源遠大手一揮，頗有種創業初成的氣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聽我說，現在真的有很多很多人在期待你的新歌吶。請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振作.....”竺樂埋下頭，居然有人希望他振作，臉頰燙燙。手指抓住袖口，“他們...真的都是我的粉絲嗎？不是你找的營銷吧？”
“怎麽可能！他們都是被你的歌感動了啊！”
“我、我也能像喻想那樣被很多人喜歡嗎？”
“我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竺樂抱住手機，哧哧笑了。
與此同時，一道單向玻璃相隔的藝人辦公室，手掌在玻璃上洇出霧狀的印，Alpha後牙根咬得發顫。
竺樂。竺樂。
你的笑明明很珍貴，只能留給個別人。
【作者有話說】
總覺得用文字寫歌有點隔靴搔癢，所以約了作曲大佬把樂樂的部分曲子做了出來！
希望效果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