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八點鐘,即……

關燈
第68章 第 68 章 八點鐘,即……

八點鐘, 即使何必初再怎麽依依不舍,妄圖成為一個沈迷美色不理政事的“昏君”,還是被趙應隨半強制地送進車裏。

何必初中槍的消息不脛而走, 集團上下人心惶惶, 而那些蟄伏已久、一直覬覦著從撕下塊肉的競爭對手, 在暗處摩拳擦掌, 伺機而動。

何必初若今日再不露面, 恐怕就坐實了關於他已身亡的揣測, 日後處理起來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車窗緩緩降下, 何必初神情算不上明朗, 他沈默片刻, “夫人,我離開後, 你不會不告而別的, 對嗎?”

“嗯。”趙應隨不知道何必初為什麽這麽沒有安全感,他比了個電話的手勢, “我如果要離開何宅,會提前給你打電話。”

何必初這才略安下心來,但興致依舊不高, 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情願,有點像假期結束要去上寄宿學校的中學生。

趙應隨難得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他也知道, 何必初這一回歸集團,堆積如山的爛攤子正等著何必初去收拾, 勞心又勞力。所以, 還是以前給何必初點動力好了。

於是他俯下身來,在何必初的額角啵啵親了兩下,起身時卻被何必初拉住放在車窗邊沿的手, 何必初神色莊重而嚴肅,點了點嘴角,“這裏也要。”

趙應隨“啪”地一聲打掉了何必初手,冷笑一聲,虧他剛才凝神靜聽,還以為何必初有什麽要事交代。

“不給。”

“真的不給嗎?”

“……不。”

“等我晚上回來再親可以嗎?”

“可以。”

等等……

趙應隨面無表情地看著何必初眼底有笑意一閃而過,他什麽時候欠何必初一個吻了?!

擡腕看了眼時間,趙應隨後退兩步,拉開了距離,說:“何衷歸現在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董事會那群人天天堵在會議室,你還是快點回去。”

“衷歸?”提起何衷歸,何必初面色寡淡,毫無波瀾,好像何衷歸不是他的親侄子一般,“你好像很關心他。”

好酸的語氣。

趙應隨莫名其妙地看了何必初一眼,“他是我的朋友,我當然關心。”說完,趙應隨沒給何必初再說話的機會,他用眼神示意司機啟車離開。

臨走前,何必初薄唇輕啟,欲言又止地看著趙應隨,但最終緘默下來,一個字也沒說。

終於送走了何必初,趙應隨拒絕老管家和傭人們貼身跟隨的請求,轉身走向主樓後的一棟三層小樓。

樓裏許久未有人到訪,灰塵滿天飛揚。一二層的空間全部被用來放置各類古籍,最頂層則存放著何家近百年的族譜。

通往頂層的階梯被陽光籠罩,趙應隨踩著咯吱咯吱作響的木梯,一步一步上了三樓。古舊的書架縱橫交錯,趙應隨目標明確地找到何家家譜和記載家族歷史的厚重書籍,小心地將它們抽出,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落日的餘暉灑落在泛黃的書頁,趙應隨這才將書合上,長時間地閱讀讓眼眶泛酸,他有些倦乏地揉揉眉心。

他這次來,是為了驗證一件事:有一個人的姓名和生平,被悄無聲息地從家族裏抹去。

他現在看到的族譜和書籍也是經過刪減和修改,特意呈現在他面前供他翻閱。如果趙應隨沒有夢到過前世,可能真的會被蒙蔽糊弄過去。

這個讓何必初親自吩咐要抹去一切痕跡的人,究竟是誰……

“抱歉,何夫人在裏面,您不能進去……”

“滾。”

樓下驀然響起一陣嘈雜的喧鬧,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書頁上投下一片人影,趙應隨收回思緒,看向來人。

明明只是幾日不見,如恍若隔世。

何衷歸面色寡淡,面部線條散發著淩厲且極具攻擊性,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趙應隨手指上的戒指,薄唇輕勾,扯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趙應隨,你要和何必初……”

“嗯。”趙應隨仰起頭,神色冷靜而殘忍。

“你愛何必初嗎?”

“……”

趙應隨沈默著,卻沒有否認。

何衷歸視線下移,掠過趙應隨遍布著吻痕的脖頸,須臾,何衷歸清晰地聽到理智的絲弦緊繃、斷裂的爭鳴聲,岌岌可危的雪山終於崩塌,漫天的冷雪瞬間將他埋葬,他成為了亟需汲取一點點熱意來茍活的罪徒。

趙應隨瞪圓了眼睛:“何衷歸?!”

熟悉的淩空感,下一秒,趙應隨就被何衷歸面對面地摟抱在腿上。

何衷歸將趙應隨整個人禁錮在懷中,帶著薄繭的手指扣住趙應隨的下巴,低下頭略顯生疏地撬開了趙應隨的唇關,用唇舌一寸一寸地探尋趙應隨柔軟如蚌肉的口腔。

大腦皮層的愉悅感和占有欲占據了何衷歸的所有心神,眉目舒展,他熾熱的掌心按壓住趙應隨的後頸,幾乎要將趙應隨吞吃入腹。

何家人的都是一群瘋狗,宣洩感情的唯一方式就是亂咬一通。何必初是這個德行,何衷歸更是如此。

趙應隨皺起眉頭,修長如梅骨的手狠狠地掐住何衷歸的脖子,拉開距離,邊緣的皮膚因用力而泛白,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何衷歸,冷笑一聲:“何衷歸,你是條沒有主人訓養過的瘋犬嗎?”

一吻結束,兩人唇瓣分開的瞬間,一道銀糜的、帶著暧昧氣息的銀絲悠悠拉出,多餘的水光落在趙應隨的唇角,何衷歸眼神洇暗,他不顧喉嚨間窒息感,仰頭舔/弄趙應隨的唇角,聲音沙啞低沈,“嗯。”

啪。

清脆的巴掌聲。

何衷歸被打得側過臉。

“何衷歸,我是你叔母。”趙應隨神色淡然地收回手,面上沒有半分波瀾,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嗯?”何衷歸意味不明地哂笑一聲,目光落在趙應隨無名指的戒指上,雙眸中冷意幾乎要化作實質,“那等何必初死後,我能繼承你了,叔母。”

何衷歸一字一句地說著,似是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趙應隨:“……”蝦仁飯啊你。

嘖,所以何必初中槍,是不是和何衷歸有關?

按照他對何衷歸的了解,一旦下手就必然是斬草除根的狠絕手段,不留餘地。何必初是否知曉這件事是何衷歸動的手,應該不知道,否則何必初不會給何衷歸接近他的機會。

趙應隨低頭沈思,恍然不覺何必初已經悄然站立在他們的身後。

隔著古舊的書架和陽光中沈浮舞動的微粒,何必初和何衷歸遙遙相望,他們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翻湧的殺意。

何必初靜靜地笑了,天底下恐怕找不出第二對想要置對方於死地的叔侄。他們的血管裏流淌著相似的血液,就連至死不渝的對象也是同一人,可笑又荒謬的命運。

…………

一輛低調沈穩的車駛出何家住宅,趙應隨和何必初分別坐在後座兩側,何必初手上拿了份文件在看,趙應隨側過臉看著車窗外不斷變化的景色,綠意慢慢消失,化作冰冷的鋼鐵森林。

路過市中心的某座玻璃穹頂商場,整面LED墻正播放著某個奢侈品牌的夏季廣告,趙應隨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卻正巧看到一個酷似邵祁的側臉,一閃而過。

“邵祁?”

趙應隨還沒來得及再看一眼,LED屏已經切換到下一幕場景,碰巧這時綠燈亮起,靜止的車流開始流動,趙應隨只能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給邵祁和任勝寒發了一條信息。

“你看到什麽了?這麽驚訝。”何必初合上文件,關切地詢問道。

“沒什麽。”趙應隨搖搖頭,或許是他看錯了。

可是直到他回到了奧爾斯頓,趙應隨也沒有收到邵祁和任勝寒的消息。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車身剛剛停穩,趙應隨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他今日的步伐比以往都要快,走到C班後門,靠窗後兩排的座位上空空蕩蕩,收拾的幹幹凈凈,就好像從來沒有人在這裏坐過似的。

心中那點不詳的預感突然落到了實處,趙應隨冷笑一聲,比起憤怒更多的是不爽,邵祁和任勝寒嘴巴挺嚴,一點征兆都不給他,就這麽走了。

還不回信息。

這時,手機的消息通知聲叮叮當當地響起,趙應隨拿起來看了一眼,任勝寒和邵祁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消息狂轟濫炸。

上課鈴響,趙應隨把手機開了靜音,然後放回兜裏,一整節課都沒再拿出來。這節課老師講的什麽趙應隨一字沒聽,他神情很冷,指尖輕點桌面,書敞開攤在桌面上沒翻過。

講臺上的老師聲線僵硬,不知道自己是那裏講得不對,讓這位年級第一擺出這種表情。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老師匆忙地收拾了下東西,就直接一溜煙兒地跑了。

趙應隨將筆記記好後,合上書,大發慈悲地拿出手機,任勝寒和邵祁每隔一分鐘就打個電話,但是他拿起手機這會兒,反而突然慫了,安靜下來。

離上課還有六分鐘時,邵祁先打了過來。

趙應隨起身從座位上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