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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同學,還有意識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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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同學,還有意識嗎?” ……

“同學,還有意識嗎?”

“姓名:邵祁,性別:Alpha。”

“拿抑制劑。”

醫護人員動作利落幹脆,將冰涼的液體註入邵祁的腺體。

“註射成功。”

“現在的孩子真是,對待易感期都馬馬虎虎。”

趙應隨站在醫護人員的視野盲區,靜靜看著醫護人員把昏迷的邵祁擡出教室。

邵祁躺在擔架上,雙眼緊閉,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上流下,臉色比之前好很多,不再像火燒一樣紅,嘴裏在小聲念叨著什麽。

Alpha的聽覺的視覺十分敏銳,能夠準確捕捉到十幾米之外的細微的聲音,因此趙應隨聽見他低聲喃喃道,同桌。

確認邵祁平安無事後,趙應隨轉身下樓。

奧爾斯頓教學樓前,有一顆巨大挺拔的榕樹,據說是第一屆優秀畢業生親手種下的,幾十年過去,如今樹幹巍峨,枝繁葉茂,風一吹,沙沙作響,宛如綠色海洋的波浪。

萬籟俱寂中,被綁在樹幹上學生發出的哀鳴聲就顯得尤為刺耳。那學生有些眼熟,趙應隨思索片刻,是偷拍自己的學生之一。

趙應隨腳步不停,他今天很累,想回宿舍休息。

空無一人的校園裏,路燈還未亮起,只有一縷夕陽作陪,趙應隨早已習慣了這種殘陽如血的環境,倒不覺得寂寞悵然。

“轟————”

巨大引擎聲由遠及近,路燈跟隨著摩托的軌跡一盞一盞亮起。不知怎的,趙應隨心頭一跳,扭頭的那一瞬間,頭頂燈光亮起,他和摩托車主人清楚地看到彼此的眼睛。

摩托車主人的下三白眼微微下移,淩厲陰郁,宛如寂靜山嶺中覓食的野狼。趙應隨眼睛微微睜大,從上往下看,濃黑的眼眸和漂亮的眼型攝人心魄,哪怕是野獸,在這樣的眼睛下,都會收回利爪,露出脆弱的血管。

他們的目光在一瞬間交匯,時間霎時停止流通,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摩托車風馳電掣帶來的風輕輕托起趙應隨的長發,如同莫紮特狂想曲中跳動的音符,模糊了視線。

摩托車主人率先移開了目光,駕駛著摩托揚長而去。

趙應隨抿唇,目視著摩托車離去,頭頂的燈光沿著發絲傾瀉而下。

他是誰?

…………

身為首屈一指的貴族學校,奧爾斯頓不僅每年招收大量成績優異且一窮二白的學生,而且財大氣粗地免除所有學費,提供單人宿舍。

人臉識別成功後,門應聲而開。

身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宿舍不大,但還是囊括了洗澡和做飯的空間,通往床鋪的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行,兩個人的話就要摩肩接踵了。

趙應隨對此很滿意,寬敞空蕩的房子沒有安全感,窄小而一應俱全的宿舍正合他意。

行李被放在床旁,趙應隨打開箱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最裏面的藥劑,裝有淺藍色液體的小玻璃瓶完好無損。

這種讓Alpha偽裝Omega的違禁品,一旦被發現就前功盡棄。

趙應隨把它們藏到衣櫃最裏面,關上了櫃門。

浴室裏,熱水散發氤氳的霧氣讓趙應隨的身影若隱若現,凝結的水珠從發梢輕輕落下,劃過趙應隨優雅的脖頸線條。趙應隨下意識地用指尖輕拂後頸,幾個深紅的針眼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尤為顯眼。

吹過頭,趙應隨仰面躺在柔軟的單人床上,酸痛疲乏的感覺自四肢流動。

學校把學費和住宿費免除,學雜費和餐費還是要自己負責。一個月不間斷的打工,從早到晚,忙活的像高速運轉的陀螺,終於才在今天上午湊夠了錢。舍不得打車,趙應隨騎著快要散架的自行車狂奔十公裏,踩著點到的學校。

閉上眼,過度勞累的疲乏如期而至,不過幾秒,趙應隨便沈沈睡去。

趙應隨有意識時,周圍一片漆黑,唯有自己身上發出點點白色微光。

我在做夢,趙應隨冷靜地想。

這種場景在夢中已經出現了千百次。

忽然,腳下漆黑的地面變為松軟的雪地,趙應隨擡頭,天空被風雪籠罩,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像柳絮一樣柔。

趙應隨伸手去接,雪花卻穿過趙應隨的身體飄落在地上。

感觸不到雪花,也感受不到寒冷,趙應隨向前漫無目的的地走著,蒼茫天地之間,只有呼嘯的風雪與他相伴。

不知走了多久,他聽見一聲哀嚎,充斥著絕望與痛苦,如同靈魂被撕裂的聲音。

追隨聲音的來源,一個人背對著趙應隨跪坐在雪地裏,鮮血浸紅了身下的雪,肩膀時不時聳起,伴有淺淺的抽泣聲。

伴隨著越來越巨大的心跳聲,趙應隨走到那人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和自己如出一轍卻淚流滿面的臉。

“趙應隨”懷中抱著一個男人,他一只手護住男人的腦袋,另一只手緊緊捂住他的脖子,鮮紅的血液自懷中人脖子的動脈噴湧而出,一路靜靜流淌,沁濕了雪白的襯衣,從無力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入茫茫白雪中。

男人的腦袋靠在“趙應隨”的頸窩,面容被風雪遮蓋,嘴角微微勾著,用可以活動的手輕輕擦拭著“趙應隨”眼淚,仿佛惡龍對待至死要守護的珍寶。

這麽生死攸關的時刻,男人還有閑情逸致對“趙應隨”開玩笑。

“我死後,你可要給我守寡……聽到沒?”

“別、別死……我會救你的……”

“趙應隨”語無倫次地不停重覆這句話,眼神暗淡無光,豆大的眼淚從眼眶中止不住流出,心痛的無以覆加。

救不了他的,他是為你而死。

在一旁冷眼旁觀,趙應隨腦海裏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這種想法,趙應隨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這麽篤定,就像不明白為何自己會經年夢到這個畫面。

像以往無數次一樣,趙應隨走上前,試圖看清懷中人模糊不清的臉。突然,寒風狂嘯,暴雪肆虐,雪花之密集,讓趙應隨無法視物,他咬著牙接近雪地中兩人,卻被狂風推著向後不斷移動,最後跌倒在雪地裏,鼻腔裏滿是冰雪的寒冷氣息。

和往常一樣,趙應隨在倒在地上的一瞬間,就從夢中清醒了過來,心跳如擂鼓。喘著氣靜靜躺了一會兒,趙應隨看了一眼時間,六點整。

衛生間裏,趙應隨就著冷水洗了把臉,他擡頭看鏡子中自己,臉部線條流暢優美,五官精致,冷艷感十足,唇如山茶,漂亮且紅潤,連脖間和耳垂上的紅痣也和夢中的“趙應隨”一樣。

趙應隨看著鏡子,用手摸著心臟,掌心下的劇烈跳動昭示著所有者此刻並不像表面那麽平靜。

十年前,趙應隨父母車禍身亡,年幼的趙應隨跟著奶奶寡居,不久奶奶也患癌去世,從此趙應隨在這世上孑然一身。

親戚們不願意接管這麽一個喪門星,為著趙應隨的撫養權在家裏吵翻天,奶奶的黑白照就擺在正門的桌子上,無悲無喜地看著他們醜態百出,面目猙獰。

最後僵局還是由趙應隨親自來打破,他一把掀翻桌子,在鴉雀無聲中淡然宣布自己的歸宿,“你們以後不用管我,我也不需要你們,但是奶奶房子的所有權歸我。”

遠方表叔抻著脖子反駁道:“那怎麽行,這房子你一個小孩怎麽打理。”

趙應隨直勾勾地看著男人,眼神裏是超出年齡的成熟,成年人的骯臟在他眼裏好像無處遁形。

“我知道你們惦記著房子拆遷的事,當然可以,”他冷笑一聲,補充道,“不過先說好,我要讀大學,十八歲之前,我的生活費學費你們都要承擔,不給錢我就去告你們。”

拆遷本來就是猴年馬月的事,萬一拆遷不成,還搭上一個難搞的拖油瓶,那更不劃算。

遠方表叔訕訕低下了頭。

趙應隨環視一圈,沒和任何人對上眼神,於是一錘定音,為自己的孤兒生涯畫上了開始符。

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趙應隨白天上學,晚上輾轉多處打工,去工地搬過磚,也去KTV做過服務生。以他的成績,上個普通的學院不成問題,沒必要花費更多的積蓄來奧爾斯頓。

趙應隨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它難得平靜了一整天。

從第一次做夢後,趙應隨就時不時地心跳加速,與此同時,他能清楚地感應到另一個人的位置,若即若離。趙應隨也嘗試通過心靈感應去找那個人,可是都是一無所獲。往往那人前腳剛走,趙應隨後腳就到,總是差些緣分。

距離那人最近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一個陌生人的喜怒哀樂。

過去幾年,心靈感應出現的時間地點不定,一年前卻穩定下來:他的心臟告訴他,他要找的人,他前世的愛人,就在奧爾斯頓。

這種想法實在太虛無縹緲,讓人發笑。趙應隨甚至去過醫院,卻得到“一切正常有可能是壓力過大”的診斷

趙應隨原本不想去驗證它的真假,但可能,自從奶奶去世後,他實在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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