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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番外·前世之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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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番外·前世之事(六)

桃卿張著花瓣般的唇, 舌尖紅艷,又軟又潤的,剛好落入莊宴的眼底。

他親吻莊宴的力道很小, 像小貓舔水似的, 輕得都快感覺不出來了,可莊宴反應很大,脊背瞬間繃直,險些將桃卿扔了出去,費了好大力氣才抑制住本能的反應。

因為繃著勁兒,他雙臂和胸膛的肌肉發顫,桃卿感覺到了,在心裏暗自發笑, 以指尖在他胸膛上畫了個圈,搔得人發癢。

他眼尾上挑,含情地望著莊宴:“莊鬼君,你是不是覺得冷,渾身顫得好厲害, 我來給你暖暖?”

他將溫暖的手探入莊宴的衣襟, 順著肩頸的線條摩挲。少了布料的阻隔, 桃卿能更直觀地感覺到莊宴的身體有多冷,真像是冰做的一般。

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一個問題:若是莊宴與人歡合, 難道……嗯,也很冷嗎?

莊宴雙手抱著桃卿,不便動作, 只得隱忍地閉上眼睛, 低聲警告他道:“桃道友, 請你註意分寸。”

“鬼君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桃卿才不怕他, 語氣很甜地問:“我能不能吃你一口?”

莊宴忽然將桃卿放在大石上,陰沈沈地望著他,一言不發,從須彌戒指中抽出一把短刀來。

桃卿心裏一跳,想起外界盛傳的流言。傳聞中靈照鬼君殺人如麻,殺人後還要將屍體吞吃幹凈,過去他是從來不信的,可是看這架勢……該不會是真的吧?

桃卿有點慌神了,雖然他還是覺得莊宴不會這麽殘暴,可架不住他神智不太正常啊。要是發起瘋來,說不準還真能幹出吃人的事兒。

“莊鬼君,你……”

他正欲求情,卻見莊宴將短刀倒轉,遞給他刀柄,刀尖則沖著他自己。

“桃道友既然要吃我,那我全身就任你挑選。”莊宴說,“你自己割。”

桃卿下意識地握住刀柄,見莊宴一臉嚴肅,不像是說笑之意,他反而更怕了:“別這麽說,我……我說的不是這個「吃」,我要你的肉做什麽?”

莊宴說:“我知道,但我無意與你雙修,唯有賠償你這一身血肉。我飲了你的血,便用同等的血肉還給你,這很公平。”

他見桃卿不肯動手,就拿回短刀自己動手,卷起左臂衣袖,硬生生地在左臂上挖下一大塊皮肉,霎時血流如註,創口深可見骨。

視線中映入血肉模糊的傷口,桃卿臉色發白。

因為懼血,本能地有些腿軟,莊宴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還要再來第二刀,立刻被桃卿制止了:“別!”

他聲音發顫,好像很害怕的樣子,莊宴這才擡眸看他,發現桃卿已經閉上了眼睛,漂亮的五官緊縮成一團,仿佛受傷的人是他自己,又疼又想哭的。

他不敢睜眼,循著血腥味摸到莊宴的身邊,勾住他的衣袖,軟聲哀求道:

“你別這樣,莊鬼君,我知道錯了,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故意捉弄你,你快點療傷吧。”

莊宴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將短刀放了下去。

他這般動作,冰涼的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桃卿的手背上,滴得桃卿渾身一顫,眼尾漸漸泛紅,竟有了些許水光。

被嚇哭了。

莊宴動作稍頓,取出一方手帕,替桃卿抹去手背的血:“你不必怕,我不會傷你。”

“那也不行,你怎麽能割自己的肉,太嚇人了。”桃卿委委屈屈的,順著莊宴的手臂輕輕往下碰,直到創口的邊緣,“你自己上藥不方便,我來給你上。”

他還是不敢睜眼,被嚇得沒了平日的精神氣,有點蔫巴巴的,像一只落水的小貓,看起來有點可憐。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可憐,當他拿出藥瓶的時候,莊宴沒有拒絕,也沒有告訴桃卿這點傷勢很快就能自愈,任由他給自己處理。

桃卿睜開眼睛,再看一眼還是害怕,一邊吸鼻子一邊給莊宴上藥,一直在問:“疼嗎?這樣呢,你疼不疼?要不要我再輕點?”

“不用。”

莊宴見他上藥太慢,就按著他的手背往下倒藥粉,桃卿沒有準備,瓶口直接按進了莊宴的傷口裏,光是看著就讓桃卿覺得疼得不行,下意識地驚呼出聲:“啊!”

桃卿顫著手拔出藥瓶,前額浮出冷汗,看起來比莊宴虛弱多了:“你想嚇死我嗎?”

莊宴擡手抹勻藥粉,目光落於桃卿失去血色的雙頰:“我以為傷的是我,不是你。”

“我也這麽想,你不疼嗎,怎麽能這麽隨意地對待自己的傷?”

桃卿緩過神來,生氣地指責著莊宴。但因為他素來溫柔,聲音也軟,指責不像指責,更像是撒嬌,還有幾分顯而易見的心疼。

他說了莊宴幾句,明明很害怕,卻還是努力地給莊宴上好了藥,待止住血後,用一方絲帕妥帖地包裹起來,不叫創口裸露出來。

“多謝。”莊宴說。

桃卿擦拭著指尖上的血跡,埋怨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才想捉弄你。如果真的惹你厭煩,你直接落了我的臉面就是了,我不會再來找你,你何苦這麽對你自己。”

“你不想我受傷,為什麽?”莊宴問他,“我明明傷了你。”

“這二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嗎?為什麽你傷了我,我就一定要以牙還牙地傷害你?我不喜歡傷害別人,也不喜歡看到別人受傷。”

桃卿的目光在莊宴面上掃過一圈:“我對陌生人是這般想法,對你更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但既然我已讓你煩惱到這般田地,我也不願強人所難,以後我不會纏著你了,這件事就此揭過,我會回稟師叔不再追究你的無心之過。”

說完桃卿轉身就走,他走得踉踉蹌蹌的,莊宴要扶他,被他輕輕推開手:“沒關系的,我自己坐飛舟下山也沒問題,不勞鬼君費心了。”

桃卿離開了,莊宴垂眸看著桃卿系在他手臂上的帕子,素白的絲帕上繡著一只小桃子,散發著淡淡的桃花香氣,一如桃卿身上的氣息。

他摘下手帕,猙獰的創口已然愈合,皮膚平整,唯有血汙染臟了帕子。

莊宴並未丟棄帕子,而是將它揣進了懷裏。

桃卿回到長庚殿,與金玉良緣兩姐弟抱怨起莊宴:“我原先瞧他相貌英俊,就想同他親近,誰知他就是塊不開竅的石頭,又冷又硬的。”

“以後我再也不找他玩了,你們兩個也管著點我,免得我又想不開,跑去拿自己的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桃卿說到做到,自此以後再也不找莊宴了,就算莊宴主動來長庚殿找他,他也叫金玉她們將他擋在門外,只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莊宴繼續照顧。

莊宴離去後,金玉捧著一條絲帕進來了:“郎君,莊鬼君托我將這條帕子轉還給您,他還感謝您為他療傷……”

“扔了吧,不要了,都弄臟了。”

桃卿瞥了一眼絲帕,盡管血汙早就叫莊宴清理幹凈了,他還是不想要了。

好比對莊宴這個人,他沒興趣就是沒興趣了,不會再纏著他,而且他也真怕自己把莊宴逼急了,再做出那些瘋狂的舉動來,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但桃卿還是悶悶不樂了幾天,一直待在長庚殿沒出門,他實在喜愛莊宴的臉,將莊宴放走後,看誰都提不起興致,不是莊宴那麽好看的他才不稀罕。

直到白覆玉邀他出宮品嘗瓊花觀極富特色的升仙宴,桃卿才總算有興致出門了。對於吃這一方面的事,他可從不懈怠。

誰知才一出門,他就碰上了莊宴。

見桃卿打扮得比平時還漂亮許多,莊宴問道:“你要出宮?”

“是,我隨師兄一道前往瓊花觀赴宴。”桃卿意外地看他一眼,“莊鬼君有什麽事嗎?”

莊宴說:“我陪你去。”

“?”桃卿搞不懂他要做什麽,“你也想品嘗手升仙宴嗎,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肯定不會喜歡瓊花觀的風氣。這是一座和我們合歡宮性質差不多的門派,門中皆是女修,你這般英俊的男子最受她們喜愛,你去了會不痛快的。”

不出所料,莊宴皺起眉頭,神色不太好看,桃卿在心裏暗笑,通過這段時日的相處,他已經很清楚怎麽讓莊宴厭煩了,便擺擺手說:“我師兄還在等我,先失陪了,莊鬼君。”

豈料莊宴毫不猶豫地跟上了他:“我陪你。”

桃卿這才意識到莊宴的目的不是赴宴,而是陪著他出去,不由得更摸不著頭腦了:“你這是做什麽,陪我?我不需要人陪呀。”

“你的身體尚未痊愈,理應有人照料。”

桃卿被莊宴喝了很多血,確實很傷元氣。縱使現在從外表已經看不出什麽了。但身體還是虛的,多走一會路就會冒汗。

桃卿想了想,對他說:“鬼君無需擔心我師叔那邊沒法交待,我早已轉告師叔我原諒你了,想來不日就會和貴城重修舊好,無定真君亦不會責罰你。”

“和孔宮主無關。”莊宴搖搖頭,卷起衣袖,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臂,“是我承了你的情。”

他露出的這截手臂正是他之前刀割血肉的傷處,桃卿用絲帕為他裹了創口,說的就是這份情意。

“這有什麽,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哪算得什麽上情。”

桃卿緩緩搖頭:“何況先前我對你才是有情,也不見你有一絲半毫的承情……現如今沒必要了,一個不成我再換一個就是了,鬼君在我眼中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莊宴沒有做聲。

“我不想叫我師兄等急了,告辭,莊鬼君。”

桃卿敷衍地擡手行禮,與莊宴擦肩而過,登上了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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