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口代餐:她第二次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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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口代餐:她第二次錯過了
陌生，又好像透著一絲熟悉的天花板。
伊莉斯從床上坐起來，肺腑之中仿佛還殘留著靈魂被強行剝離的疼痛。
四肢無力，呼吸困難，前所未有的虛弱。本能告訴她，這是魔力消耗過度導致的結果。
對於魔法少女而言，魔力就相當於血液，一旦存量過少，不僅靈魂寶石會變得脆弱，驅動的外殼（身體）性能也會下降。
她攤開手心，只見過一次的靈魂寶石色澤已經變得黯淡。
……怎麽看都像是一許願就GG的前奏，因為她的資質不足嗎？
伊莉斯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查看四周。
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不記得這是哪裏的裝潢。好在床頭櫃上擺著一本手冊，翻開以後是整齊又經過設計的印刷字體，用兩種不同的語言寫著註意事項。
……法語。
出於一種隱蔽的玩梗心態，她在創建屬於自己的基金會時使用了“傘（Umbrella）”這個名稱，總部設在法國巴黎。
她過去時常待在這裏。遠離了美國，似乎超能力犯罪發生的概率都降低不少，巴黎街頭的沖突對她這個哥譚人來說只是灑灑水的程度。
手機上顯示的日期是20■■年，……她真的，跨越時間回到了過去。
伊莉斯感到一陣恍惚，這個世界還是喧囂的，沒有被宵禁扼殺活力。
她必須盡快趕回美國，趕在一切發生之……
她的胸腔忽然生出一種撕裂般的痛感。
周遭的事物消失不見，純白覆蓋了視野，伊莉斯茫然地擡頭，一點濡濕的觸感落在她的臉頰上。
腥甜的味道。
一滴血液濺落在地，地面仿佛被莫大的重量砸中，形成一道凹陷。飛濺的鮮血染紅她的面孔和衣裙，又以極快的速度幹涸。伊莉斯心臟一跳，握緊了手裏的靈魂寶石。
魔法少女的變身是本能。
她的裙擺從血泊中綻開，齒輪、寶石和指針一一歸位，出於莫名的預感，她打開了變身後附帶的懷表。
空白的表盤上，起點的位置出現了一道黯淡的金色刻度，一個鍍金的羅馬數字“Ⅻ”閃著微光。
關於自己的獨有魔法，對魔法少女來說也是本能。
本能告訴她，她新增了一次“回溯”的機會。
伊莉斯迅速地意識到了她的“魔法”是什麽。
從今天到她許願的那一天，長達六年的時間跨度裏，她可以消耗魔力進行回溯，可是，與原作的那位魔法少女不同，她並不能回到固定的某一個時間點，對她而言，她能回到的節點只有一個判定標準。
——她所重視之人的死亡。
伊莉斯咬住嘴唇，整個人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從巴黎飛往大都會，耗時約八個小時。
她回溯的時間會隨機發生在節點之前的五分鐘到幾小時之間。
……她第二次錯過了露易絲的死亡，和大都會的毀滅。
*
“克拉克。”伊莉斯說。
通訊那端的人垂著的腦袋動了動，擡起了頭。
他的手臂上還沾著幹涸的血液，短短一天時間，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憔悴。
得益於此，以及隔著通訊，伊莉斯還能忍耐後退或者攻擊“最高元首”的沖動。
“伊莉斯……”超人的聲音格外嘶啞，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頭，嘴唇顫抖著，很慢地說，“我很抱歉……我沒有保護好……”
他哽咽了，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伊莉斯沈默了一瞬。
她在想，上次她是什麽反應呢？
她不敢置信，歇斯底裏，並且無法自抑地產生了遷怒，她應當是對超人說了很多很多指責、怨懟、尖銳且傷人的話，她已經記不清了，可她還記得超人傷心欲絕的表情，直到她痛哭失聲。
她還記得每一次，最高元首是如何指責蝙蝠俠的。
“……我很想發脾氣，朝你大吼，痛罵你沒有保護好她，你難道不是全世界最偉大的英雄嗎？”她艱難地、顫抖著說，眼淚砸在地板上，“……可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克拉克。”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冷冰冰地說，為什麽不是他的錯呢？難道她忘記他之後做出的一系列喪心病狂的事嗎？
她眨了眨眼，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輕輕地彎了一下眼睛：“我其實，有那麽一點慶幸你殺了小醜。”她輕聲說，“這點請對蝙蝠俠保密。”
超人怔了一下，也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這我很難保證。”
“我能感覺到，你在猶豫，你準備做出一個決定，”伊莉斯說，“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嗎？”
“……不能再發生了。”他說，“這種事情，難道還要發生第二次嗎？每一天，這個世界的許多人們都處於危險與苦難當中，他們……”
他的話語忽然停住了，似乎聽見了什麽。
“……克拉克？”伊莉斯問。
“抱歉，伊莉斯，”超人說，“我現在有事要去做，我們下次再聊。”
“克拉克？克拉克！克……”
她的通訊被掛斷了。
*
雨下得很大。
伊莉斯撐開傘，走下臺階，一眼在路燈的暗面瞥見了一個黑漆漆的影子。
哥譚是個多雨的城市，哥譚特產的翼手目生物估計對這種天氣習以為常，但伊莉斯還是把傘舉高了一點。
“你沒能說服他。”
蝙蝠俠默認。
雨點重重地敲打傘面，傘底在此刻是天然的私密空間。伊莉斯嘆了口氣：“他說了什麽？”
“他問我，”蝙蝠俠啞聲說，“他父母被劫持的時候，我在哪裏。”
“在做蝙蝠俠而不是布魯斯該做的事，”伊莉斯輕聲說，“你們一定吵架了，對吧？”
“……吵得很兇。”蝙蝠俠說。
那大概不能用“很兇”來形容。伊莉斯想，親密關系一旦破裂，雙方對對方的了解就會變成言辭上最鋒銳的利刃，而人類在情緒激動之下一向很難保持理智。
她又嘆了口氣，張開手臂。
黑漆漆、濕漉漉的大蝙蝠抱住了她，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攏在披風下。尖耳朵上的雨水順著頭盔浸透她頸側的頭發，有一點冷，可好在不是溫熱的。
“你受傷了。”她輕柔地、肯定地道。
他的腦袋在她的肩頭輕微地動了動，悶悶地說：“……一點骨裂。”
能讓好脾氣的大蝙蝠情緒激動到主動攻擊鋼鐵之軀，超人又是說了過分到什麽程度的話呢？
超級英雄們的行動力總是很強，而她錯過了許多細節。
“你以前很少來華盛頓。”他又說。
伊莉斯笑了一聲，坦然地說：“是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政治方面的事情她搞不定，只和加蘭德的人脈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聯系。超人公開身份並呼籲全球停火的第二天，她才來到美國的首府，見了一些人。
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伊莉斯貼了貼他的臉：“克拉克說，他希望露易絲日後在孤獨堡壘安眠。”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我來通知萊恩將軍這件事。”
“你可以反對。”蝙蝠俠啞聲道。
“我當然可以，但結果不會變，不是嗎？”她微笑著說，“露易絲會睡在那片冰天雪地，其他人，無論是我這個朋友，還是一位父親想見見他早逝的女兒，都得打申請看看偉大的超人願不願意讓他人踏足他的秘密基地。”
她自言自語：“我忘了，露易絲的其他朋友大部分已經消失，小部分沒有這個機會聯系他。”
“……”他說，“你知道他只是太過傷心和憤怒了。”
“是的，我知道。”伊莉斯點點頭，她補充說，“他今天把亞特蘭蒂斯丟到了沙漠，足夠了嗎？”
她被抱得更緊了。
“……你知道他現在的行為是錯誤的，”他說，“而你以前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對朋友失望。”
真糟糕。伊莉斯想，有一個太過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就會變成這樣。
“可我對這一邊的人的失望更多。”她輕輕地說，“我還沒有完全做出決定，我需要近距離的了解他是怎麽想的。”
雨傘傾倒在一邊，她捧住他的臉吻了吻，相接的皮膚被雨水打濕。
“而你總是學不會失望，”伊莉斯說，“這也是為什麽我愛你，布魯斯。”
*
“我……”超人說，“我很抱歉，伊莉斯。”
是她對他的偏見太嚴重了嗎？這句抱歉聽起來比為了露易絲的那句真情實感得多。伊莉斯想。
“這是我的選擇，”她說，“你不需要為此道歉，克拉克。”
她停頓了一會，仰頭註視著他。
對伊莉斯來說，上一次和超人面對面仿佛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記憶中留存的是一個暴怒的、陰晴不定的影子，總是漂浮在空中。
而這個超人站在地上，臉上透著些許愧疚。
“如果會讓你感覺好受一點的話，”伊莉斯說，“向我承諾吧，克拉克。”
“——承諾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超人楞了一下，繼而露出認真的神色。
“當然，”他說，“我保證。”
*
第二枚被鐫刻在表盤上的印痕是夜翼。
超級英雄們的行動力總是很強，殺傷力同理。
戰鬥是充滿危險的領域，沒有人能肯定自己在與邪惡和不公的對抗中每一次都能活著回來，意外無處不在。
而“意外”就意味著，造成它的原因可能十分可笑或輕率。
“你說‘羅賓就交給你’……”伊莉斯重覆道，“認真的？”
超人苦笑著點頭。
“我們還有很多需要處理的事，”他誠懇地說，“拜托了，伊莉斯。”
伊莉斯挑了一下眉毛。
“我還以為你會對我說的是‘他需要安慰，你去陪陪他’。”
“……”超人說，“我拜托了賽琳娜。”
伊莉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明智的選擇，”她說，語氣聽不出是什麽情緒，“好吧，我會的。”
“出去！”曾經的羅賓說。
伊莉斯倒是沒有生氣，她只是關上門，平靜地說：“超人讓我來看看你。”
“如果他沒有吩咐，你就當這件事不存在，哈？”達米安尖銳地道，“他們從來沒看清你是個冷血的怪物！你根本就不會真心的為他人哀悼！”
“那麽你希望我怎麽辦呢？安慰你說‘這不是你的錯’？還是指責你說‘這就是你的錯，你殺死了夜翼’，”伊莉斯的語氣格外平穩，“你不會接受前者，也不會接受後者。”
“……我，”達米安哽住，“我……”
“我從來不幹涉你們怎麽想和怎麽做，”伊莉斯冷淡地說，“倒是你需要思考一下，你之後準備怎麽辦。”
“我……”
一只手落在他的額頭上。
“你可以慢慢做決定，”那個冷靜到可恨的人說，“但不要忘記，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原地等你。”
*
“你不打算改變這次的現實嗎？”白色的外星生物狀似好奇地問。
伊莉斯凝神靜氣。
箭矢飛射而出，勉強紮在了靶子邊緣，尾羽輕輕顫動。
她沒什麽反應，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弓弦上。
“以我現在的情況，現在進行回溯，消耗後的魔力會讓我站都站不起來，更別提阻止一場超級英雄和罪犯們的大混戰中發生的悲劇。”伊莉斯平靜地道。
這次的落點離靶心近了一些。
“你可以直接跟他們說未來發生了什麽吧？”丘比歪了歪頭。
“然後呢？”伊莉斯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自言自語，“讓他們震驚、不可置信和恍惚？未來是持續變動的，哪怕是超人，也不會相信自己在幾年後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和……懦夫。”
她閉了閉眼。
“而且，說了以後，這個世界會有什麽改變嗎？”她說，“誰能保證悲劇不會第二次發生，誰能保證悲劇發生後超人不會再度失去理智？”
“你是個悲觀主義者啊。”孵化者的尾巴輕輕搖動。
“在這個世界生活的人類總是很難保持樂觀。”伊莉斯盯著遠處的標靶，“我曾經願意信任他們，現在我發現，信任的前提是我能保證自己的存活……我需要時間，以及更多的情報和他們的弱點。”她松開手指，“至少不要一個照面就被他們拿下。”
箭矢正中靶心。
*
“新成員？”綠燈俠稀奇地問，“無意冒犯，為什麽？”
“因為超人向我許諾世界會變得更好，”伊莉斯說，“所以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們。你們目前確實需要有人把你們從公眾方面的瑣事中解放出來，投身更有意義的工作，不是嗎？”
“而且，”她平靜地說，“我覺得，現在的正義聯盟缺少一個‘普通人’的視角，我希望我能承擔這個角色，至少……”她停頓了一下，“我願意相信你們，對吧？”
這句話足夠委婉，意思卻非常明顯。
“我同意。”閃電俠說。
“我也同意。”鋼骨說。
“你們這麽想嗎？好吧，”綠燈俠小聲嘟囔，他舉起手，“我同意。”
*
“伊莉斯，”超人說，“你好像有點不喜歡萊克斯？”
“很明顯嗎？”伊莉斯問。
超人想了想說：“這倒沒有。”他聳了聳肩膀，“可畢竟我是超人。”
“事實上，我們從很久以前就不對付，只是不會在你們面前表現出來。”伊莉斯吐槽，“你不覺得摯友，綠眼睛，億萬富翁這些亂七八糟的屬性我們撞得太多了嗎？”
“從我的角度來說，你們確實有點像。”超人坦誠地說，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地提到過去。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看不對眼。”伊莉斯說。
*
“比利，”伊莉斯說，“你能幫我個忙嗎？”
沙讚楞了一下：“當然可以。”
他跟著伊莉斯走到她的辦公室，看見她拿起一本大概有手指頭厚度的小冊子。
“我需要的是‘比利’，”她笑著說，“麻煩你變回來一下。”
高大的男性撓了撓頭，喊了一聲“沙讚！”，變回了青少年。
“什麽事是需要我來做的？”他好奇地問。
“戴安娜上次在索馬裏救的那些難民，”她說，“大部分是女性，有了武器，但我還想再多幫幫她們。”
“除了物資，我準備找一批老師跟著援助一起過去，高等知識在那裏不太適用，我請人編寫了一份基礎教材，上面是比較實用的理科知識，受傷後如何及時自救，以及一些野外生存方面的，如何原地取材制造生活相關的物品。”伊莉斯說。
“她們中有很多人不識字，所以我想找人看看，這麽寫是不是足夠簡單、便於理解。”她朝他眨眨眼，“暫時不用勞動所羅門大人，這是需要比利·巴特森幫忙的事。”
比利驚訝地睜大了眼。
“好的！”他雀躍地說，“我會盡快看完的！”
*
要讓如今的正義聯盟成員評價，在伊莉斯·加蘭德以及後續的萊克斯·盧瑟加入他們的隊伍後，他們確實不那麽疲於奔命了。
伊莉斯擅長後勤和資源的調配，她目前更多跟進的是正義聯盟將那些可憐的人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後的後續問題，她給出的方案總是盡善盡美，比聯盟成員們想象中還要人性化，人們從中得到了切實的安撫和希望。
而萊克斯著眼於科研、戰略和戰術，他的頭腦格外優秀，一出現就點出了他們目前的問題，並盡心盡力地為聯盟打算和服務。
除了這兩位幕僚互相不太對付以外，一切仿佛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假如天啟星的軍隊沒有到來的話。
————————!!————————
被撞了一下靈感空空的，沒改完…非常抱歉，明天再繼續補OTZ。
寫著寫著感覺不義伊+萊仿佛等於散裝蝙蝠俠……但，這倆都是各種意義上的內鬼（…）
劃重點，只有伊重視的人的死亡才會變成存檔點[狗頭]
好像忘記說BGM切換了！本來打算像魔圓一樣先用歡樂的OP把大家騙進來再揭露真OP的（餵）
本條線的真·代餐曲是MYTH&ROID的《TRAGEDY:ETERNITY》，wyy可搜，太貼切了提前揭曉反而像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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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又好像透著一絲熟悉的天花板。
伊莉斯從床上坐起來，肺腑之中仿佛還殘留著靈魂被強行剝離的疼痛。
四肢無力，呼吸困難，前所未有的虛弱。本能告訴她，這是魔力消耗過度導致的結果。
對於魔法少女而言，魔力就相當於血液，一旦存量過少，不僅靈魂寶石會變得脆弱，驅動的外殼（身體）性能也會下降。
她攤開手心，只見過一次的靈魂寶石色澤已經變得黯淡。
……怎麽看都像是一許願就GG的前奏，因為她的資質不足嗎？
伊莉斯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查看四周。
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不記得這是哪裏的裝潢。好在床頭櫃上擺著一本手冊，翻開以後是整齊又經過設計的印刷字體，用兩種不同的語言寫著註意事項。
……法語。
出於一種隱蔽的玩梗心態，她在創建屬於自己的基金會時使用了“傘（Umbrella）”這個名稱，總部設在法國巴黎。
她過去時常待在這裏。遠離了美國，似乎超能力犯罪發生的概率都降低不少，巴黎街頭的沖突對她這個哥譚人來說只是灑灑水的程度。
手機上顯示的日期是20■■年，……她真的，跨越時間回到了過去。
伊莉斯感到一陣恍惚，這個世界還是喧囂的，沒有被宵禁扼殺活力。
她必須盡快趕回美國，趕在一切發生之……
她的胸腔忽然生出一種撕裂般的痛感。
周遭的事物消失不見，純白覆蓋了視野，伊莉斯茫然地擡頭，一點濡濕的觸感落在她的臉頰上。
腥甜的味道。
一滴血液濺落在地，地面仿佛被莫大的重量砸中，形成一道凹陷。飛濺的鮮血染紅她的面孔和衣裙，又以極快的速度幹涸。伊莉斯心臟一跳，握緊了手裏的靈魂寶石。
魔法少女的變身是本能。
她的裙擺從血泊中綻開，齒輪、寶石和指針一一歸位，出於莫名的預感，她打開了變身後附帶的懷表。
空白的表盤上，起點的位置出現了一道黯淡的金色刻度，一個鍍金的羅馬數字“Ⅻ”閃著微光。
關於自己的獨有魔法，對魔法少女來說也是本能。
本能告訴她，她新增了一次“回溯”的機會。
伊莉斯迅速地意識到了她的“魔法”是什麽。
從今天到她許願的那一天，長達六年的時間跨度裏，她可以消耗魔力進行回溯，可是，與原作的那位魔法少女不同，她並不能回到固定的某一個時間點，對她而言，她能回到的節點只有一個判定標準。
——她所重視之人的死亡。
伊莉斯咬住嘴唇，整個人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從巴黎飛往大都會，耗時約八個小時。
她回溯的時間會隨機發生在節點之前的五分鐘到幾小時之間。
……她第二次錯過了露易絲的死亡，和大都會的毀滅。
*
“克拉克。”伊莉斯說。
通訊那端的人垂著的腦袋動了動，擡起了頭。
他的手臂上還沾著幹涸的血液，短短一天時間，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憔悴。
得益於此，以及隔著通訊，伊莉斯還能忍耐後退或者攻擊“最高元首”的沖動。
“伊莉斯……”超人的聲音格外嘶啞，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頭，嘴唇顫抖著，很慢地說，“我很抱歉……我沒有保護好……”
他哽咽了，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伊莉斯沈默了一瞬。
她在想，上次她是什麽反應呢？
她不敢置信，歇斯底裏，並且無法自抑地產生了遷怒，她應當是對超人說了很多很多指責、怨懟、尖銳且傷人的話，她已經記不清了，可她還記得超人傷心欲絕的表情，直到她痛哭失聲。
她還記得每一次，最高元首是如何指責蝙蝠俠的。
“……我很想發脾氣，朝你大吼，痛罵你沒有保護好她，你難道不是全世界最偉大的英雄嗎？”她艱難地、顫抖著說，眼淚砸在地板上，“……可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克拉克。”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冷冰冰地說，為什麽不是他的錯呢？難道她忘記他之後做出的一系列喪心病狂的事嗎？
她眨了眨眼，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輕輕地彎了一下眼睛：“我其實，有那麽一點慶幸你殺了小醜。”她輕聲說，“這點請對蝙蝠俠保密。”
超人怔了一下，也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這我很難保證。”
“我能感覺到，你在猶豫，你準備做出一個決定，”伊莉斯說，“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嗎？”
“……不能再發生了。”他說，“這種事情，難道還要發生第二次嗎？每一天，這個世界的許多人們都處於危險與苦難當中，他們……”
他的話語忽然停住了，似乎聽見了什麽。
“……克拉克？”伊莉斯問。
“抱歉，伊莉斯，”超人說，“我現在有事要去做，我們下次再聊。”
“克拉克？克拉克！克……”
她的通訊被掛斷了。
*
雨下得很大。
伊莉斯撐開傘，走下臺階，一眼在路燈的暗面瞥見了一個黑漆漆的影子。
哥譚是個多雨的城市，哥譚特產的翼手目生物估計對這種天氣習以為常，但伊莉斯還是把傘舉高了一點。
“你沒能說服他。”
蝙蝠俠默認。
雨點重重地敲打傘面，傘底在此刻是天然的私密空間。伊莉斯嘆了口氣：“他說了什麽？”
“他問我，”蝙蝠俠啞聲說，“他父母被劫持的時候，我在哪裏。”
“在做蝙蝠俠而不是布魯斯該做的事，”伊莉斯輕聲說，“你們一定吵架了，對吧？”
“……吵得很兇。”蝙蝠俠說。
那大概不能用“很兇”來形容。伊莉斯想，親密關系一旦破裂，雙方對對方的了解就會變成言辭上最鋒銳的利刃，而人類在情緒激動之下一向很難保持理智。
她又嘆了口氣，張開手臂。
黑漆漆、濕漉漉的大蝙蝠抱住了她，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攏在披風下。尖耳朵上的雨水順著頭盔浸透她頸側的頭發，有一點冷，可好在不是溫熱的。
“你受傷了。”她輕柔地、肯定地道。
他的腦袋在她的肩頭輕微地動了動，悶悶地說：“……一點骨裂。”
能讓好脾氣的大蝙蝠情緒激動到主動攻擊鋼鐵之軀，超人又是說了過分到什麽程度的話呢？
超級英雄們的行動力總是很強，而她錯過了許多細節。
“你以前很少來華盛頓。”他又說。
伊莉斯笑了一聲，坦然地說：“是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政治方面的事情她搞不定，只和加蘭德的人脈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聯系。超人公開身份並呼籲全球停火的第二天，她才來到美國的首府，見了一些人。
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伊莉斯貼了貼他的臉：“克拉克說，他希望露易絲日後在孤獨堡壘安眠。”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我來通知萊恩將軍這件事。”
“你可以反對。”蝙蝠俠啞聲道。
“我當然可以，但結果不會變，不是嗎？”她微笑著說，“露易絲會睡在那片冰天雪地，其他人，無論是我這個朋友，還是一位父親想見見他早逝的女兒，都得打申請看看偉大的超人願不願意讓他人踏足他的秘密基地。”
她自言自語：“我忘了，露易絲的其他朋友大部分已經消失，小部分沒有這個機會聯系他。”
“……”他說，“你知道他只是太過傷心和憤怒了。”
“是的，我知道。”伊莉斯點點頭，她補充說，“他今天把亞特蘭蒂斯丟到了沙漠，足夠了嗎？”
她被抱得更緊了。
“……你知道他現在的行為是錯誤的，”他說，“而你以前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對朋友失望。”
真糟糕。伊莉斯想，有一個太過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就會變成這樣。
“可我對這一邊的人的失望更多。”她輕輕地說，“我還沒有完全做出決定，我需要近距離的了解他是怎麽想的。”
雨傘傾倒在一邊，她捧住他的臉吻了吻，相接的皮膚被雨水打濕。
“而你總是學不會失望，”伊莉斯說，“這也是為什麽我愛你，布魯斯。”
*
“我……”超人說，“我很抱歉，伊莉斯。”
是她對他的偏見太嚴重了嗎？這句抱歉聽起來比為了露易絲的那句真情實感得多。伊莉斯想。
“這是我的選擇，”她說，“你不需要為此道歉，克拉克。”
她停頓了一會，仰頭註視著他。
對伊莉斯來說，上一次和超人面對面仿佛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記憶中留存的是一個暴怒的、陰晴不定的影子，總是漂浮在空中。
而這個超人站在地上，臉上透著些許愧疚。
“如果會讓你感覺好受一點的話，”伊莉斯說，“向我承諾吧，克拉克。”
“——承諾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超人楞了一下，繼而露出認真的神色。
“當然，”他說，“我保證。”
*
第二枚被鐫刻在表盤上的印痕是夜翼。
超級英雄們的行動力總是很強，殺傷力同理。
戰鬥是充滿危險的領域，沒有人能肯定自己在與邪惡和不公的對抗中每一次都能活著回來，意外無處不在。
而“意外”就意味著，造成它的原因可能十分可笑或輕率。
“你說‘羅賓就交給你’……”伊莉斯重覆道，“認真的？”
超人苦笑著點頭。
“我們還有很多需要處理的事，”他誠懇地說，“拜托了，伊莉斯。”
伊莉斯挑了一下眉毛。
“我還以為你會對我說的是‘他需要安慰，你去陪陪他’。”
“……”超人說，“我拜托了賽琳娜。”
伊莉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明智的選擇，”她說，語氣聽不出是什麽情緒，“好吧，我會的。”
“出去！”曾經的羅賓說。
伊莉斯倒是沒有生氣，她只是關上門，平靜地說：“超人讓我來看看你。”
“如果他沒有吩咐，你就當這件事不存在，哈？”達米安尖銳地道，“他們從來沒看清你是個冷血的怪物！你根本就不會真心的為他人哀悼！”
“那麽你希望我怎麽辦呢？安慰你說‘這不是你的錯’？還是指責你說‘這就是你的錯，你殺死了夜翼’，”伊莉斯的語氣格外平穩，“你不會接受前者，也不會接受後者。”
“……我，”達米安哽住，“我……”
“我從來不幹涉你們怎麽想和怎麽做，”伊莉斯冷淡地說，“倒是你需要思考一下，你之後準備怎麽辦。”
“我……”
一只手落在他的額頭上。
“你可以慢慢做決定，”那個冷靜到可恨的人說，“但不要忘記，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原地等你。”
*
“你不打算改變這次的現實嗎？”白色的外星生物狀似好奇地問。
伊莉斯凝神靜氣。
箭矢飛射而出，勉強紮在了靶子邊緣，尾羽輕輕顫動。
她沒什麽反應，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弓弦上。
“以我現在的情況，現在進行回溯，消耗後的魔力會讓我站都站不起來，更別提阻止一場超級英雄和罪犯們的大混戰中發生的悲劇。”伊莉斯平靜地道。
這次的落點離靶心近了一些。
“你可以直接跟他們說未來發生了什麽吧？”丘比歪了歪頭。
“然後呢？”伊莉斯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自言自語，“讓他們震驚、不可置信和恍惚？未來是持續變動的，哪怕是超人，也不會相信自己在幾年後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和……懦夫。”
她閉了閉眼。
“而且，說了以後，這個世界會有什麽改變嗎？”她說，“誰能保證悲劇不會第二次發生，誰能保證悲劇發生後超人不會再度失去理智？”
“你是個悲觀主義者啊。”孵化者的尾巴輕輕搖動。
“在這個世界生活的人類總是很難保持樂觀。”伊莉斯盯著遠處的標靶，“我曾經願意信任他們，現在我發現，信任的前提是我能保證自己的存活……我需要時間，以及更多的情報和他們的弱點。”她松開手指，“至少不要一個照面就被他們拿下。”
箭矢正中靶心。
*
“新成員？”綠燈俠稀奇地問，“無意冒犯，為什麽？”
“因為超人向我許諾世界會變得更好，”伊莉斯說，“所以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們。你們目前確實需要有人把你們從公眾方面的瑣事中解放出來，投身更有意義的工作，不是嗎？”
“而且，”她平靜地說，“我覺得，現在的正義聯盟缺少一個‘普通人’的視角，我希望我能承擔這個角色，至少……”她停頓了一下，“我願意相信你們，對吧？”
這句話足夠委婉，意思卻非常明顯。
“我同意。”閃電俠說。
“我也同意。”鋼骨說。
“你們這麽想嗎？好吧，”綠燈俠小聲嘟囔，他舉起手，“我同意。”
*
“伊莉斯，”超人說，“你好像有點不喜歡萊克斯？”
“很明顯嗎？”伊莉斯問。
超人想了想說：“這倒沒有。”他聳了聳肩膀，“可畢竟我是超人。”
“事實上，我們從很久以前就不對付，只是不會在你們面前表現出來。”伊莉斯吐槽，“你不覺得摯友，綠眼睛，億萬富翁這些亂七八糟的屬性我們撞得太多了嗎？”
“從我的角度來說，你們確實有點像。”超人坦誠地說，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地提到過去。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看不對眼。”伊莉斯說。
*
“比利，”伊莉斯說，“你能幫我個忙嗎？”
沙讚楞了一下：“當然可以。”
他跟著伊莉斯走到她的辦公室，看見她拿起一本大概有手指頭厚度的小冊子。
“我需要的是‘比利’，”她笑著說，“麻煩你變回來一下。”
高大的男性撓了撓頭，喊了一聲“沙讚！”，變回了青少年。
“什麽事是需要我來做的？”他好奇地問。
“戴安娜上次在索馬裏救的那些難民，”她說，“大部分是女性，有了武器，但我還想再多幫幫她們。”
“除了物資，我準備找一批老師跟著援助一起過去，高等知識在那裏不太適用，我請人編寫了一份基礎教材，上面是比較實用的理科知識，受傷後如何及時自救，以及一些野外生存方面的，如何原地取材制造生活相關的物品。”伊莉斯說。
“她們中有很多人不識字，所以我想找人看看，這麽寫是不是足夠簡單、便於理解。”她朝他眨眨眼，“暫時不用勞動所羅門大人，這是需要比利·巴特森幫忙的事。”
比利驚訝地睜大了眼。
“好的！”他雀躍地說，“我會盡快看完的！”
*
要讓如今的正義聯盟成員評價，在伊莉斯·加蘭德以及後續的萊克斯·盧瑟加入他們的隊伍後，他們確實不那麽疲於奔命了。
伊莉斯擅長後勤和資源的調配，她目前更多跟進的是正義聯盟將那些可憐的人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後的後續問題，她給出的方案總是盡善盡美，比聯盟成員們想象中還要人性化，人們從中得到了切實的安撫和希望。
而萊克斯著眼於科研、戰略和戰術，他的頭腦格外優秀，一出現就點出了他們目前的問題，並盡心盡力地為聯盟打算和服務。
除了這兩位幕僚互相不太對付以外，一切仿佛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假如天啟星的軍隊沒有到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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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了一下靈感空空的，沒改完…非常抱歉，明天再繼續補OTZ。
寫著寫著感覺不義伊+萊仿佛等於散裝蝙蝠俠……但，這倆都是各種意義上的內鬼（…）
劃重點，只有伊重視的人的死亡才會變成存檔點[狗頭]
好像忘記說BGM切換了！本來打算像魔圓一樣先用歡樂的OP把大家騙進來再揭露真OP的（餵）
本條線的真·代餐曲是MYTH&ROID的《TRAGEDY:ETERNITY》，wyy可搜，太貼切了提前揭曉反而像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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