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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中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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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中的高塔

連綿起伏的雪山在暮色中泛著幽藍的冷光,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冰雪的靜寂。山谷中一串蜿蜒的腳印深深淺淺地延伸著,最終停在一座被風雪半掩的小木屋前。

來人擡手叩響了門,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中顯得格外清晰。

“校長,您在嗎?”

過了約摸兩三分鐘,木門終於從裏面緩緩打開。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鄧布利多穿著他那件繡有星星月亮的深紫色睡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微微瞇起。

“喲,有段時間沒有見了,奧蒂莉亞。”鄧布利多笑呵呵地說。

奧蒂莉亞在門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呼出一大口白霧。

“快進來吧,真難為你能找過來。”鄧布利多側過身讓她進來,屋內壁爐的暖意撲面而來。

“我是靠著您留給教授和司長的那一點信息找過來的,倒也不算很久,大概一天半?”奧蒂莉亞不是很確定,“不過今天晚上我就得離開了,不然會被烏姆裏奇懷疑。”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鄧布利多坐進沙發,招呼奧蒂莉亞也坐下。

“您為什麽會在這裏,這種氣候應該對您的修養不利吧?”奧蒂莉亞坐到了溫暖的火爐邊。

“來見一個很久沒見過的朋友。”鄧布利多看向窗外連綿不絕的雪山,重重山巒之間隱藏著一棟只有巫師才能看見的高塔。

“結果還是被他罵了一頓呢。”鄧布利多摸了摸鼻子,“不過好歹把要說的都告訴他了,希望他到時候不要因為生氣故意反著來吧。”

奧蒂莉亞微微挑眉,似懂非懂地看向窗外,她想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但鄧布利多已經起身關上了木窗。

“孩子,你找我有什麽事情?”他轉過身,聲音溫和而慈愛。

“我們想知道您的意見。”奧蒂莉亞回到了正題。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嚴肅起來:“阿米莉亞女士和鳳凰社的各位都認為,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一點我也有考量。”鄧布利多溫聲說,“我準備把行蹤暴露給福吉,把我早年受過傷的情況讓他們都知曉。”

“但您是我們的主心骨……”奧蒂莉亞不是很讚同這個提議。

“我很高興能成為那麽多人信賴的存在,但是這一次的戰爭我已經擔不起主力了。”鄧布利多摘下手套,看向自己右手上食指已經變得漆黑的指尖。

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沈重的憂慮。

“西弗勒斯說他可以用藥延長我的壽命,但是我的力量還是會一點點流失,我們確實沒那麽多時間了。”鄧布利多說起這個臉上染上一絲哀愁,“只是我們魔法界的巫師,霍格沃茨的學生,顯然還沒做好準備。”

奧蒂莉亞的心底其實也不願面對這個令人窒息的事實。她還有自己的父母和外婆,更何況一旦開戰教授該如何自處?哈利還沒有成長起來,他和他的小夥伴們要面對什麽?

她幾乎脫口而出,想問能不能將這一切再往後推一推,再給他們多一點準備的時間。但她很清楚敵人也不會在原地等著他們,她今天來的原因也正是如此。

“您有什麽指示?”奧蒂莉亞最終還是問。

“他對那個預言耿耿於懷,待知曉我不是阻礙後恐怕會迫不及待地動手。”鄧布利多緩緩說,“到時候把哈利一並帶到神秘事務司吧。”

“我或許聽錯了?”奧蒂莉亞簡直想掏掏自己的耳朵,“為什麽一定要讓他一個沒什麽經驗的孩子去面對那些食死徒,他很容易出意外,保護他的成年巫師恐怕也會受更多的傷,直接讓我們其中的一個服用覆方湯劑不行嗎?”

鄧布利多搖搖頭,拒絕了她。

“不可以。”鄧布利的聲音不容置疑,甚至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堅定,“他和伏地魔有精神上的連接,必須是他也只能是他,其他人根本瞞不過去。而且你們務必要保護好他,就算死去。”

奧蒂莉亞死死咬著下唇,第一次用匪夷所思地眼神看著這個老人。

“為什麽?”奧蒂莉亞反問,“告訴我一個理由,他為什麽那麽特殊,難道只是因為他是預言之子?”

“不止如此,其實我從來不輕信預言。”鄧布利多闔了闔眼睛,再睜開時那雙平常充滿了睿智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幾分。

“你說他們之間為什麽會有那種連接?想想你之前摧毀的那些東西的共性。”

奧蒂莉亞皺眉,她看著對方富有深意的目光,臉色變了又變。

“梅林……你真是無情啊。”奧蒂莉亞喃喃道,“幾乎把所有的不幸都給了同一個人。”

“不必那麽憂傷,奧蒂莉亞。”鄧布利多走回到窗前,但是他沒有打開窗戶,可他的目光卻像穿透了那層木板,越過雪山和漫天的風雪,看到了遠方靜默矗立、沒有絲毫生氣的黑色高塔。

“因為不幸的人實在太多了。”

“下一個或許就是你我。”

————

“布蘭奇小姐,你最近在忙些什麽嗎?”

烏姆裏奇托著雙腮坐在高背椅中,語氣輕快得令人發寒。她故作天真地眨著燈泡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奧蒂莉亞。

“司裏確實有些忙,女士。”奧蒂莉亞態度溫和得體地說。

“是嗎?”烏姆裏奇懷疑地盯著她,奧蒂莉亞最近鮮少頂撞她,讓她竟然感覺到幾分不安,“希望你們背後沒什麽小動作,否則福吉部長不會放過你們。去幫我把波特那小子叫過來,我想請他喝一盞茶。”

奧蒂莉亞掃了一眼她手中擺動的茶盞。

“當然可以。另外您最近好像經常去找斯內普教授,是對藥劑有什麽需求嗎?其實我也可以配制一些常見的藥劑。”

“你也說了只能配制一些常見的藥劑,行了,不要在我眼前繼續晃了,快去把波特找來!”烏姆裏奇看起來有幾分緊張,語氣驟冷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人。

奧蒂莉亞知道斯內普教授對一些特殊藥劑很有分寸,她懷疑烏姆裏奇可能是想繼續拷問哈利鄧布利多的藏身之處,畢竟前幾天他們的人似乎“重傷”了他,眼下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

是吐真劑,還是什麽威脅用的毒藥,奧蒂莉亞邊想邊往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走去。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身後烏姆裏奇的辦公室突然傳出來一陣慘叫,奧蒂莉亞下意識就要往回走。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附近的喬治沖她使勁搖了搖頭,他鬼鬼祟祟的,一副在為什麽壞事放風的模樣。

奧蒂莉亞也被他的動作弄得有幾分緊張,她聽見門打開的聲音,立刻也躲到了柱子後面。

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誰!是誰在戲弄我!布蘭奇你走遠了沒有,快回來!”烏姆裏奇大喊著逃出了門,身後兩個彩色的小鳥瘋狂地啄著她,翅膀翻飛間留下一道彩煙,組成了一行文字。

“烏姆裏奇滾出霍格沃茨。”

粉色衣裙的女人狼狽地逃竄著,她沒再猶豫,倉皇地跑向教工辦公室去尋求幫助。

待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喬治迅速從柱子後掏出魔杖,眼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在空中點了點,事先藏好的魔法煙花隨即被一齊點燃。

“你們這麽做不怕被開除嗎?”奧蒂莉亞擔心地問,“怎麽突然這麽做?”

喬治和弗雷德互看了一眼剛想找借口搪塞過去,奧蒂莉亞就看到從某處墻角露出的巫師袍的衣角。

“誰躲在哪裏?”奧蒂莉亞低聲喝了一句。

幾秒鐘後,墻後探出一個腦袋,隨後又探出來第二個、第三個。

奧蒂莉亞:“……你們在搞什麽?哈利,過來!”

哈利撓了撓那頭淩亂的黑色頭發,眼神飄忽地低垂著頭,試圖避開奧蒂莉亞的目光。

“哈利說他夢見小天狼星出事了!”赫敏站出來說,不過聲音裏也透著積分心虛。

“所以我們想借用烏姆裏奇辦公室裏的爐火,喬治和弗雷德負責掩護我們。”

“這麽大陣仗的掩護?”奧蒂莉亞有些無語。

“反正我們也不打算留在霍格沃茨了,管她會不會發現。”弗雷德渾不在意地說。

“是啊。”喬治跟著插話,“橫豎都快被她逼瘋了,不如來點大的。不知道這個禮物她喜不喜歡?”

奧蒂莉亞嘆了口氣,她讓哈利走到她的身前。

“為什麽不先告訴我呢?”奧蒂莉亞輕聲問,“我記得我以前好像有提醒過你的。”

哈利喉頭微動,聲音一時卡在喉嚨。

“因為我不確定你什麽時候回來。”他一開始的聲音很低,但隨著情緒的漲潮,他的聲音越說越高。

“可是小天狼星已經等不了那麽久了!他正在被伏地魔折磨,就在神秘事物司!你知道的,我上一次夢裏看見的事情就發生了,韋斯萊先生果然出了意外!”他焦急地說,同時眼睛裏冒出希望的光。

“奧蒂莉亞,你是不是可以回格裏莫廣場去看看小天狼星到底在不在?”

奧蒂莉亞當然知道小天狼星不在。為了圓上這個謊言,小天狼星最近特地找借口離開了家。

“他不在。”奧蒂莉亞說,“他前段時間有任務離開了。”

哈利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奧蒂莉亞望著這雙翡翠般的綠眼睛,仿佛看到了這雙眼睛後面藏著的豎瞳,正詭秘地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但是我可以帶你去說神秘事物司確定一下,這並不是什麽難事。”奧蒂莉亞說。

“真的嗎?”哈利驚喜道。

“沒錯,如果真的出事了,負責看守神秘事物司的盧克伍德一定已經遇襲了,我們先去找他確認情況。”奧蒂莉亞盡可能安撫他,同時把消息傳給某個正註視著這個男孩的人。

“好嗎,哈利?”奧蒂莉亞問。她說完才覺得自己真是徹徹底底變成了虛偽的大人,在一步步引誘著這個孩子跟自己一起深陷險地。

她在心裏唾棄自己,厭惡自己,但是面上沒有絲毫破綻,只是在耐心地提著建議。

“那我和你去,奧蒂莉亞,我們快走吧。”哈利急切地說。

“或許有危險,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自己去也可以。”奧蒂莉亞突兀地問道。

“不,我想親自確認!”哈利大聲說,他的頭這時又劇烈地疼痛起來,讓他痛苦地蜷縮起來,雙手抱住了腦袋。

“是小天狼星——”哈利把手搭在奧蒂莉亞伸過來的手上,艱難地站起身。

“我必須要去,他是我僅剩的親人了。”他忍著疼痛艱難地說,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們也想去。”弗雷德和喬治湊過來躍躍欲試地說。

“還有我們。”赫敏和羅恩擠開雙胞胎跑到了前面。

“不行。”奧蒂莉亞非常冷酷地回道,把他們統統推開,“全都老老實實待在這裏。”

“那我們趁亂走吧。”奧蒂莉亞說著拉過哈利的手。

與此同時,她另一只手悄無聲息地在掌心攤開,一只紙鶴輕輕展開羽翼,倏然飛入空中轉瞬隱匿不見。

————

陰冷昏暗的地下教室,斯內普碾碎了手裏的紙鶴,看向燃燒的爐火。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隨即在上方出現了一張人臉。

得益於盧修斯的金加隆,斯內普這間辦公室的爐火和外界的溝通最近被修覆了。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的幫助!”那聲音帶著急切與焦灼。

“盧修斯。”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你這時候不是已經去執行主人的重要任務去了嗎?”

“啊,是這樣的沒錯。”盧修斯吞吞吐吐地說,失去了平日裏自以為的純血貴族的傲慢與從容。

“但我總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斯內普:廢物,你們那麽多人去埋伏竟然還覺得連兩個人都搞不定。

不過鳳凰社的人確實已經隨時準備動手了,盧修斯的預感竟然不是錯的。

“別擔心,盧修斯,我會去幫你的。”

他緩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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