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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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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

“真的長得很像。”有人遲疑開口,“但是又不太一樣了。”

“但那雙眼睛和報紙上是一模一樣。”有一個男人扯著嗓子大聲說,“我當初看報紙的時候就在想他的眼睛長在臉上可真突兀!”

奧蒂莉亞伸手從手環裏抽出第二支箭,把箭搭在弓弦上,箭尖對準了正在逃跑的人的後心。

密林裏搖曳的火光恍惚了她的視線,讓她在瞄準上花了一些時間。

彼得還在拼命地奔跑,踉蹌著在雜亂的樹根間穿梭,對生的渴望讓他一秒也不敢停歇,即使是那條斷腿也在不停地掙紮。

他不能被抓住,小天狼星說得沒錯——如果他落入他們手中,被送回阿茲卡班,等待他的命運只會比小天狼星還要淒慘百倍。

絕對不能。

彼得的臉已經扭曲成一團,哭得鼻涕眼淚糊滿了整張臉。他明明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雖然為了活下去他什麽都肯做。在感覺到身後的破風聲後,他幾乎沒有猶豫就使用了幻影移形,身體在瞬間被撕扯、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奧蒂莉亞咬牙看著射空的箭,不敢想這個受了重傷的男人竟然不怕解體,也要強撐著使用自己並不熟練的幻影移形。

她更不敢跳下腳下的這塊巨巖去看看教授臉上是何種表情。

“他跑了,不過相信大家都看清他的臉了。”幾秒後,奧蒂莉亞沙啞著開口,“我會通知上級立即在周圍搜捕,他應該跑不遠的。”

但她心裏知道這件事不是那麽容易的,老鼠是最難殺死的,它們可以縮在陰溝裏茍延殘喘,只為了活下去。

一聲痛苦的低哼打斷了奧蒂莉亞的思緒。

奧蒂莉亞這才想起來盧平教授好像受了傷。她的視線轉過去,發現他還緊緊捂著手腕,傷口依舊在不停流血。

“您怎麽樣?”奧蒂莉亞迅速跳下巨巖,腳步急促地朝他走去,“盧平教授,讓我看看。”

盧平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虛弱地松開手,露出手腕上的傷口——深深的齒痕讓傷口血肉模糊,傷口邊緣可怖地翻卷著。彼得為了掙脫,幾乎將他手腕的骨頭咬斷。

“太嚴重了,我們必須趕快——”

“不要管他!”從剛才就一直沈默的斯內普突然暴起,他沖了過來一把撥開了奧蒂莉亞直直走向盧平。

“你為什麽不去死!”斯內普揪住盧平的衣領將他軟綿綿的身體粗暴地提起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悿著臉繼續活著!”

“不,教授,盧平教授經不起這樣對待!”奧蒂莉亞伸手阻攔。

“他一個狼人——明知道今天是月圓夜還不喝藥跑出來添亂,甚至連一個已經瘸了腿的家夥都看不住!”斯內普面色可怖,對著虛弱的男人面色猙獰地破口大罵,臉幾乎要貼到對方的臉上,恨不得能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盧平!如果我是你,就算彼得把我的手咬下來我都不可能松手!”

他只是沈默地低下頭,高高瘦瘦的身軀微微佝僂,整個人沈入夜色的陰影中,沒有絲毫掙紮的意思。

“求您了,教授,松手!”奧蒂莉亞連忙沖上去,死死抱住斯內普的手臂,試圖把他拉開。

她沒想過要對斯內普用魔法,可是盛怒中的教授力氣出奇地大,她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去拽,卻發現自己竟然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將他拖開。

“你在傻楞著什麽,小天狼星!”奧蒂莉亞對著一邊呆呆傻傻的男人大喊,“把盧平教授帶走!”

小天狼星怔了一下,仿佛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周圍的人被斯內普的動作嚇到,等他們反應過來準備去阻攔時,又聽到了盧平是狼人的消息,沒人敢貿然上前。

奧蒂莉亞感覺到手臂間的人在渾身顫抖,她手下用力將他扯離,被他不停推搡,感到難過又委屈。

“我求您,教授。”奧蒂莉亞雙臂圈住他不讓他上前,把臉貼到他背後的袍子上,流下的眼淚滴到了上面暈染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聲音哽咽,“我求您。”

“盧平教授傷很重,他需要治療,不然他會死的。”

“布蘭奇,放開我!”斯內普想掰開她的手,當他低頭時發現她的虎口已經紅了,是他剛剛掙紮的時候弄的。

奧蒂莉亞埋頭在他背上小聲哭泣,像是個找不到家長的迷路孩子。

他好像突然被一盆冰冷的水兜頭澆下。

“別哭了。”斯內普身體還在因為餘怒而微微顫抖。

“對不起。”幾秒鐘後他忽然說。

奧蒂莉亞錯愕地擡起頭,被眼淚浸潤的藍色眼睛看向他的臉,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大家身上都有傷,那我去背盧平教授。”奧蒂莉亞急忙松開了他,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得快一點才行,不過要先把我自己放的火滅掉……”

她話音未落,一陣細雨落下,將林間的火焰一點點滅掉。

有一個銀色長胡子的身影從雨簾中緩步走出。

“是你啊,鄧布利多。”斯內普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挖苦,“說你來的剛剛好還是說你總是來晚一步呢?”

“很多時候我是不能左右自己什麽時候出現的。”鄧布利多長嘆一聲,看向了搖搖欲墜的盧平。

“回霍格沃茨吧。”

————

魔法部地下某處,四周的墻壁用黑黑的石頭砌成的,火把的光線昏暗陰森。暗室兩邊是一排排逐漸升高的空板凳,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四月四日的審判。”在前面一排板凳的正中間,坐著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

“審理小天狼星·布萊克於十三年前出賣波特夫婦,並殺害了小矮星彼得和十二名麻瓜一案。”

“審問者:魔法部部長康奈利·奧斯瓦爾德·福吉;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蘇珊·博恩斯。”

“被告有什麽要為自己辯解的?”福吉語氣冰冷地問。

“我沒有做過。”坐在暗室正中間也是最低處的小天狼星仰著頭一字一頓地說,“一切是彼得栽贓陷害我,真正的叛徒是他!”

“我們不可能聽你一面之詞,證據!”

“我們是未登記的阿尼馬格斯。”小天狼星低下頭,“在彼得假死後,羅恩·韋斯萊一家就都得到了一只腳趾殘缺的老鼠。”

“這就是你的證據?”福吉不由嘲笑起來,“還真是夠有說服力的。”

“在半個月前很多人都見到了彼得並且看到他的逃脫,我申請證人出庭!”

審判室的大門幾分鐘後被推開,奧蒂莉亞領著幾個霍格沃德的村民走進了這間暗室。

“你們能確定見到的就是彼得嗎?福吉瞇起眼,目光審視地掃過他們。

“我……我不是那麽確定。”一個男人猶豫地開口,聲音略顯遲疑,“但他確實長得太像了。”

“我認為那就是彼得。”他身旁的一位女性緊接著說道,語氣堅定。

“原來也不是那麽確定。”福吉咂咂舌。

“部長,我申請發言。”奧蒂莉亞這時開口。

福吉顯然有些不悅,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我記得魔法部保留了彼得當年遺落在現場的手指。”奧蒂莉亞緩緩說道,“只要請擅長追蹤魔法的前輩檢查,就能知道彼得是否還活著。”

福吉臉色微變剛要開口,阿米莉亞·博恩斯已經搶先說道:“我知道一位非常精通追蹤魔法的巫師。”她的目光堅定,語調不容置疑,“部長,我們可以傳喚斯托弗出庭。”

……

兩個小時後。

福吉的臉色陰沈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但最終他還是重重地敲下了木錘,聲音在暗室中回蕩。

“我宣布,小天狼星·布萊克十三年前出賣波特夫婦,並殺害小矮星彼得及十二名麻瓜的罪名——不成立。”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福吉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沈聲繼續道:“由於隱瞞阿尼馬格斯身份,本應判處六個月的阿茲卡班監禁……現予以取消。”

小天狼星是扶著墻走出去的。他想大笑想大哭,想跪在地上痛哭,最後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走出暗室的門,他看見外面的長椅上坐著好幾個人,有盧平有鄧布利多,還有……一個黑頭發的小男孩。

他們都聽見他勝訴了。

“夥計,恭喜你。”盧平沖上前張開雙臂抱了抱他。

小天狼星緊緊抱了抱他,隨後看向那個局促的男孩。

“哈利。”小狼星顫抖地擡起手指著自己,“你……你知道我嗎?我曾是你父母的好友。”

哈利小心地看向他。

“我知道。”他輕聲說,“有很多人說過,你和父親當年是最好的朋友。”

“我們當然是。”小天狼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甚至嘗到了嘴裏又鹹又苦的味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等我出來,你想不想再有一個家?當然你想跟你的姨媽和姨父住在一起,我也可以理解……”小天狼星沒什麽底氣地問,雙手不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在不停顫抖。

“我當然願意!”哈利想也沒想就說,“那我這個暑假就能和你住在一起嗎?你有房子嗎?”

鄧布利多適時咳了一聲。

————

部長辦公室內,福吉背著手在裝潢繁覆的房間裏來回踱步。

“布蘭奇,今天你讓魔法部的臉都丟盡了。”福吉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沈默,聲音裏透著濃濃的不悅,“這麽大的案子判錯了,你讓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顏面何在!”

奧蒂莉亞站在一旁,低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謙和而恭敬,她並沒有急於反駁。

“我怎麽可能有這種心思?”她聲音柔和,態度恭婉,“我效忠於魔法部,也敬重您。事實上這件事對您來說,明顯利大於弊。”

“你在胡說什麽?”福吉皺著眉臉色陰沈地問,“我在任的時候魔法部竟然出了這種醜聞!”

“這件案子當時審理的時候和您並沒有關系。”奧蒂莉亞微笑著回答,“我沒記錯的話,這樁案件是克勞奇先生負責的,現在看來果然將他調走是最合適的,您說對嗎?”

福吉聽到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你說的沒錯,小天狼星的案件出錯和我沒有關系,而且——”

“而且是由您翻供還了他一個清白。”奧蒂莉亞幫他補充。

“對,沒錯。”福吉的語氣突然變得興奮,“克勞奇當時不知道經手了多少這樣的案件,竟然還差點當選了部長。”他的聲音中透出一絲不滿與得意,“如果他真的待在這個位置,魔法部的聲譽將徹底毀掉。”

“我可以出面幫您聯系《預言家日報》進行公正的報道,畢竟這件事的功勞自然應該歸功於您。”奧蒂莉亞繼續說道。

福吉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神色,他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和善起來:“很好,你去辦吧。果然是布蘭奇先生的女兒,真是幹得漂亮。”

“威森加摩空缺一個席位,我之前還在猶豫推薦誰去。”福吉看著她,心想她是金斯萊帶出來的人,自己還是純血家族,應該沒有問題。

“你轉正後我會向阿米莉亞推薦你。”

“謝謝您,部長。”奧蒂莉亞滿是驚喜地說。

等她走出這間辦公室的時候,臉上的笑意轉瞬間蕩然無存。

“好累。”奧蒂莉亞歪在墻上小聲自言自語,“真的很討厭和這些人打交道。”

她拍了拍臉給自己醒神,隨後向傲羅辦公室走去。

“喲,奧蒂莉亞。”唐克斯在半路碰見了她,嬉皮笑臉地和她打招呼,“NEWT準備得怎麽樣了?”

奧蒂莉亞:…更煩了謝謝。

回到霍格沃茨後海格也向她表示了感謝。

“我的案件非常順利,我都沒怎麽說話。”海格回憶著那天的情形,抓了抓頭,“阿米莉亞女士說她有更重要的案件要準備,讓我快點。她翻看了我的案件記錄,說這麽小的案子都要麻煩她,然後很快就結束了。”

奧蒂莉亞:“…那你運氣還挺好的,海格。或許你應該感謝小天狼星。”

“為什麽要感謝他?”海格納悶,“不過我確實要找他喝一杯,真抱歉我過去十幾年不知道罵了他多少次。嘖嘖,我必須要道歉才行。”

————

剩下的時間奧蒂莉亞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精力來覆習——她連續兩個月,每天依靠著三瓶活力藥劑,才勉強將所有課程的內容覆習完了。盧平教授狼人的身份被曝光早早離開了霍格沃茨,但他在走之前還是負責地幫他們畫好了考試重點。

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奧蒂莉亞看見外面燦爛的陽光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萬幸得是考得整體還不錯,她把貓頭鷹送來的成績單卷了起來,拒絕去看魔藥課後的那個E。

她想自己一定是完了,教授職業生涯的滑鐵盧就是她,無論怎麽培養都最多拿個E,她如果是斯內普教授估計都恨不得把她倒吊起來臭罵一頓。

果不其然,畢業典禮那天奧蒂莉亞和身邊的芬妮互相給對方檢查著畢業禮服有沒有穿好。斯普勞特教授正拿著分院帽一個個戴到赫奇帕奇要畢業的學生頭上,馬上輪到她時斯內普教授走了過來。

他瞟了奧蒂莉亞一眼,走到一邊低聲和斯普勞特教授說著什麽,奧蒂莉亞緊張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斯普勞特教授顯然很不高興,但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後還是把分院帽遞給了他。

眼睜睜看著斯內普拿著那頂破舊的分院帽走到她面前,奧蒂莉亞緊張得幾乎忘記了如何呼吸,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他。

“低下頭。”他走到她面前說。

奧蒂莉亞楞了一下,隨即看向站在一邊明顯在生悶氣的斯普勞特教授,猶豫地開口:“誒?可是不是院長來給我戴上嗎?”

“快點,斯普勞特都同意了,不信你問她,她很樂意。”斯內普不耐煩地說。

奧蒂莉亞:……

她小心地低下了頭,感到心跳漏了一拍,但隨後是更劇烈的跳動,幾乎要從胸膛掙脫出來。

那頂已經褪色破舊的分院帽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頂,她眼前又浮現出了入學第一天的場景。

小小的女孩睜著藍色的眼眸緊張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半張臉都被帽子擋住了。

"赫奇帕奇!" 分院帽的聲音響亮而清晰。

奧蒂莉亞註視著眼前年幼的自己。

“你後悔進入霍格沃茨和赫奇帕奇嗎?”分院帽在她耳邊低聲問。

“從來沒有。”

“你長成你向往的樣子了嗎?”

……

“最後一個忠告。”分院帽聲音拉得很長,聽起來有幾分故作玄虛,但奧蒂莉亞還是認真聽著。

“孩子,不要太固執。”她耳邊的聲音深沈地勸道,說出了和曾經相似的話,“給你個忠告,過剛易折。”

奧蒂莉亞這回沒有點頭,也沒有像曾經的自己一樣懵懂。

“感謝您的提醒。”她說,“我不是什麽迂腐的人,如果我真的哪天表現得那麽固執,一定是因為我的原則不允許我後退。”

“既然不能後退。”奧蒂莉亞平靜地說,“折不折又有什麽所謂?”

奧蒂莉亞從腦海中的幻境中慢慢回到現實,眼前的景象一時間變得有些模糊,眼睛失焦了幾秒。待看清眼前的人後,還覺得有幾分不真實。

“教授?”她小聲叫了他一聲,聲音中帶著些許不確定。

她周圍明明還有很多赫奇帕奇的同學,不遠處還站著斯普勞特教授,她卻好像只能看見眼前的人一樣。

“畢業快樂。”斯內普的聲音依然平淡,伸手輕輕摘下了她頭上的分院帽。

奧蒂莉亞稍微楞了一下,目光依舊停留在斯內普的臉上,終於緩緩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謝謝您。”她輕聲說。

“斯內普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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