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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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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辯論

這下炸開鍋的不止譚殊,越和下意識喊道:“江餒!”

但說都說了,現在阻止為時已晚,反倒讓譚殊確信了真實性。

“為什麽不能說?早晚都得知道。”江餒聳聳肩,“到頭來還要問來問去多麻煩,早說早解決啊。”

“可是這也……”越和抓著頭發,“畢竟他也說了……”

“鐘栩叫你們瞞著我的?”

越和下意識噤聲。

譚殊嘆聲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昏過去的時候就跑了?”

“我們覺得他是被帶走的,而且沒留下一絲痕跡,對方應該是追蹤或者隱匿型的異能者。”江餒倒是真不覺得有什麽,“但他跑不了多遠,沈諶的異能全廢,已經跟個廢人無異了,他們只是覺得現在事情好像越變越覆雜了,為了防止意外再發生,說是等過幾天再跟你說。”

——意料之中的結果,又在意料之外。

“狡兔三窟啊。”

譚殊輕聲說。

越和問:“你不生氣嗎?”

譚殊說:“我為什麽生氣?”

“因為鐘栩……”

騙了你啊。

“他是因為關心我才這麽做,不是嗎?”譚殊笑道,“我快三十的人了,沒有這麽幼稚。”

三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但現狀卻已經不算和諧,均是各懷心事,匆匆忙忙回了家。

監管局。

“辭呈?”邵文閣拿起桌上的辭職信,詫異道,“鐘栩,你來真的?”

“我認真的。”鐘栩說,“沒有在開玩笑。”

“為什麽要離開?今年年底就是評選,你要在這個節骨眼離開?”邵文閣不解道,“你不是一直以來都說要做監察官嗎?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

“我從來沒有這麽說過。”鐘栩坐回沙發,“我只是需要一個能夠放松心情的地方。”

“但你知道嗎?雖然現在你的病有所好轉,但總歸你是生過這種病的,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被發現你曾經異變……”

“因為不方便。”鐘栩忽然說。

邵文閣沒懂他的意思:“什麽?你……”

他眉頭陡然舒展,意識到了什麽,試探道:“你是為了你那個男朋友?”

“監察局的人不可能全都相信他,包括你。”鐘栩說,“但好在我的家世還不錯。”

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要站出來給譚殊撐腰,但如果他一直選擇站在監管局的一方,那麽局勢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簡單點來說,他要走後門。

“哈……”邵文閣頭痛無比,“你知道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代表著什麽嗎?”

鐘栩:“代表著我要辭職了。”

邵文閣:“……”

邵文閣沒話說。

兩人又聊了會天,少見的與工作無關,直到邵文閣問道:

“你真有這麽喜歡那個叫譚殊的?”

鐘栩不假思索地說:“可能你沒談過戀愛吧,可以問問你爸媽。”

房間裏立馬安靜了。

鐘栩還覺得奇怪,擡頭看他,只見邵文閣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對面的人已經被某種神秘物種給占據了身體,現在軀殼裏裝的不是靈魂,而是鬼魂。

“……”鐘栩意識到什麽,補充一句,“我認真的。”

邵文閣:“……”

“咳咳。”鐘栩再次補充,“……我說前半句。”

“後半句是開玩笑的。”

邵文閣:“……”

邵文閣:“知道了。”

也不知道怎麽聊的,聊到最後居然還是以不歡而散而終。

以至於段裴景後來問他,鐘栩給的回答都是“我就問候了一下他的父母,他就生氣了。”

段裴景:“??”

……

鐘栩將辭職信提交的第三天,他收到了總部的邀請。

他是個孤僻的人,尤其是與工作跟私人生活無關的人,鐘栩從來不會去刻意記住對方的臉,也就導致沒有一個認識的。

“哦?你來了?”

總算來個熟人。

——邵文閣。

“來了就進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他語氣如常,似乎並未因為上次來自於鐘栩的冒犯而出言針對。

“不過話先說前頭。”邵文閣神情難得有些緊繃,“別亂說話,斟酌後再……”

“哢噠。”

門被打開。

“鐘栩?”

一個陌生的臉出現在鐘栩的眼前,他說,“你是鐘栩吧。”

邵文閣在他耳邊輕聲提醒:“xx大學畢業的。”

鐘栩眉梢一動,視線轉到此人身上。

那不就是跟譚殊是校友?

此人說了跟邵文閣同樣的話:“進來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說是商量,實則就是一場巨大的處決現場。

鐘栩的問題從未被解決,如果這是奔著他來的,倒還好,如果是……

鐘栩推門,霎時間,會議桌上的人齊齊將視線投來。

左邊的是監管局的最高執行官,同樣姓鐘,是個刻薄的老頭,鐘家的旁支,雖說不熟,可也是長輩,鐘栩朝他頷首行了個簡單的禮。

右邊是異調局的人,好像是姓江吧。

單看面容應該是五六十的歲的年齡,與在場的其他人不同,他看向鐘栩的眼神裏沒有探究,反而友善地沖他微笑了一下,道:“孩子,坐過來吧。”

鐘栩從容應下,借著這個功夫用餘光一掃而過,除了主位上的所謂的“會長”,其餘人都是些生面孔。

——但原本這個會就需要這麽多人嗎?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我就直說了。”

鐘栩一瞥門外,很快收回了視線。

會長說:“異變現在已經被監管局暫時壓下,但並不代表不會卷土重來。醫院的事,是監管局看管不利,鐘老,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鐘老說:“是,這件事我會負責追回的。”

“您老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可以適當地托付給下一輩了。”會長說,“我聽說鐘栩要競選監察官?”

鐘栩說:“我已經辭職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騷動,江局也掃了他一眼,但似乎不是感到詫異。

“這個我倒是沒想到,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兄長不靠譜,我得回去繼承家業。”鐘栩簡言意駭地說。

“…………”

會長擰開保溫杯啜飲一口,緩緩說:“意料之中。”

接著他們就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幾個中老年人圍繞著最近的時事討論許久,大多都與鐘栩無關,他只需在旁聽聽即可。

知道一陣杯壁的碰撞聲,短暫的打斷了他們的交談,將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包括鐘栩。

“不好意思……”

對方居然也是個年輕人,但因為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從頭到尾都低眉順眼,只顧著盯著自己眼前的事物,因此,很少有人註意。

他不經意間擡頭了一下,但又似乎迅速意識到了什麽,很快又低下去,也就是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讓鐘栩發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有點眼熟。

“對了,鐘栩。”有人說,“沈殊還活著吧,聽說你跟他關系匪淺?”

鐘栩擡眼,看此人在會議上面頻頻看會長的臉色,約莫能夠猜得出他大概的身份。

助理一類的記錄員吧。

鐘栩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反問:“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他當年的名聲不是很好,而且又是沈諶的弟弟,總歸是要見面的人,好奇而已……對了。”

這人說:“而且當年活下來的人不止沈殊,讓他們老同學敘敘舊也挺好——許藝,打個招呼吧。”

這名字很秀氣,鐘栩乍一聽還以為是個姑娘,聽到人應聲了,才意識到是方才不小心制造出聲響的那個人。

是個男beta。

被稱作許藝的beta緩緩擡頭,小聲說:“鐘組長你好。”

方才鐘栩還覺得他是懦弱,所以才藏頭露尾的,眼下仔細一看,才發覺他眼裏有種閃爍著的陰沈的光,像腐爛的泥沼,吐出的每個字都粘膩而漆黑。

……對了。

鐘栩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為什麽會覺得這人眼熟。

因為他跟之前鐘栩在南山水榭看到過的合照上某個人出奇的像。

也就是所謂的,譚殊殺過的“學生”。

——但聽他們的語氣,這人並不像學生,更像是同級生。

……鐘栩面色平靜,說:“許先生,你好。”

“好了,招呼也打過了。”鐘老說,“人呢?”

“什麽人?”

“裝傻是吧,沈殊是個殺人犯,你是監管局的人,不明白包庇是什麽後果嗎?”

“殺人犯?”鐘栩的神情浮現一抹古怪,“當年那件事至今都是懸案,就因為沒有確實的證據,異調局無法合法追蹤。我要拿什麽借口,勸他來這裏?”

“勸?我知道你為什麽說自己不適合做監察官了。”鐘老說,“看來你已經下了決心要保他?”

“如果監察官是黑社會的話,當然用不著勸。”鐘栩也端起茶杯,潤了潤喉,“但用‘保’這個詞,言重了吧。”

“別說走正規流程也不是這麽個章法了,難道是在我離職期間,改了?”

離職三天未滿,即便是審批時間都不夠。

鐘老清了清嗓子:“……你現在剛辭職,是要示威嗎?”

“示威?”

鐘栩語調輕緩,讓人以為他即將發怒,但鐘栩臉上的神情仍舊是不鹹不淡。

“是諸位把事情想覆雜了,我從事異調時間不算長,但好在對得起自己的一身官服。異調局跟監管局的軍械設備都離不開鐘家的周轉,我要是想示威,用得著這麽麻煩?就按正常的流程走吧,諸位這都等不及?”

那個記錄員忍不住說:“這麽做有意義嗎?”

鐘栩:“這跟你關系不大。”

“……”

幾人面面相覷了許久,可能是想出言斥責,但礙於鐘栩的背景著實龐大,不論是誰都得罪不起,只能用眼神相互交流。

江局趁著這個間隙,來回打量了鐘栩好幾次,引得鐘栩回過神,詢問道:“江叔叔,怎麽了?”

江局一楞,他與鐘栩並不相識,這個怔楞源自於對方的稱呼,旋即輕笑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這個性格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鐘栩並未進一步追問,禮貌頷首,正在此時,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如果我說……我有證據呢?”

是許藝。

他聲音的尾音總是帶著顫抖,因此鐘栩記得很清晰。

餘光中,許藝補充道:“我親眼看見……”

“——親眼?”鐘栩瞇了瞇眼,語氣甚至帶了一絲嘲弄,“難道你說的是,你這位十年之前的人證?”

許藝不說話了。

“——鐘栩。”鐘老警告般地壓重聲音,“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

鐘栩盯著許藝,緩緩說:“是,我著急了,許先生繼續說。”

許藝渾身發抖,但咬著牙說:“我不會看錯……”

他從頭說到尾,雖無人打斷,但在場的人的臉色均是變幻不已。

尤其是鐘栩,他靜靜坐在那裏,一雙眼睛從許藝開口的那刻起,就沒移開過。

直到他說完,鐘栩才姍姍來遲般地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鐘栩的語氣掀不起波瀾,但瞳孔卻有變深,“說來說去,許先生的證據,果然只是目睹?”

“那天的事情我記得非常清楚。”許藝說,“作為當年的異能研究院的實習生之一,跟著沈殊做過多少事?他的行事作風我再了解不過,雖然不敢托大,但作為證人出席的權利應該還是有的吧?”

“這可說不準。”鐘栩面無表情地說,“萬一你才是兇手呢?”

許藝臉色唰一下變得蒼白。

“你怎麽能……”

“鐘栩!”

“怎麽了?也不無可能啊。”鐘栩已然沒什麽好臉色,淩厲陰沈的情緒壓在漆黑的瞳孔裏,掃過這群人,冷冷說,“——畢竟許先生自己也說了,他真的非常了解沈殊。”

“說說看?他是哪天動的手?彼此的矛盾點在哪裏?實驗報告呢?材料的分析資料呢?是獨自一人,還是共有同夥?”

“——說說看吧,十分了解沈殊的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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