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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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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你生氣了?

“……”

時間在死亡的游走的邊緣時,會變得非常緩慢。

強烈的求生欲望在這一刻爆發到了頂點,譚殊都不記得自己身處何地,稍許恢覆意識後,他已經拉著眼前的人吻了上去。

對方的動作有一瞬間的遲疑,或許詫異,或許驚慌。

但譚殊管不了那麽多了,他需要氧氣,需要能夠汲取到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而對方恰好送上門。

譚殊自私到沒有去考慮過鐘栩是否有足夠的氧氣往上游,也沒有善良到能在生死攸關還有餘力考慮別人。

他甚至無比陰暗地想,如果鐘栩敢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他就拖著對方一起當水鬼。

譚殊只知道,他不能在這裏死掉,不能是現在。

“……”

意外的是,鐘栩沒有反抗的意思,配合到有些乖巧。

直到譚殊的狀態看著沒有那麽糟糕了,他才抽空朝著上面游。

就這樣,Alpha就這樣裹挾著湖水的冰冷,帶著譚殊,猛地破開了水面——

“…………!!!”

“咳咳……咳咳咳……!!”等鐘栩好不容易將人拖了上來後,譚殊撐著地面,不斷地嗆咳著。

晚風跟濕潤的衣衫一接觸,刺骨的寒冷幾乎讓他的臉色慘如白紙。額間濕透了的黑發亂七八糟地貼在了那張脆弱的臉上,原本架在耳後的那架銀絲眼鏡也跟著不翼而飛。

如果不是他還在咳嗽,光這個氣色,已經跟死人沒有區別了。

鐘栩不用問,光看譚殊的狀態也能明白此人並不會水,且身體素質極差差,大冬天的往水裏泡著,真是跟直接要他命沒區別。

“快把濕衣服脫了……”鐘栩朝著後面趕來的人喊,“把毛巾跟衣服扔給我!”

帶頭的那位就拿了一套,沒料到鐘栩跳下去真是為了救人,奮力一扔,接著道:“那什麽!你先用著!那位先抗抗啊!我馬上去拿!”

鐘栩接過毛巾後就往譚殊身上披,同步也把什麽“適當的距離感”拋之腦後,伸手就開始脫譚殊的衣服。

一邊脫,一邊把幹毛巾往他身下墊著擦幹,再把幹凈的衣服往他身上套。

這一套流程十分熟練,譚殊半靠在Alpha寬闊滾燙的懷裏,沒感覺到冷風接觸皮膚,除了頭發還半濕半幹,身上的濕衣服已經被換了下來。

反倒鐘栩,他為了救人,外套也脫了,只剩一層單衣貼著勁瘦有力的腰腹,灼熱的體溫不斷流失,風一吹,雪上加霜。

監管局的外援們拿的毛巾很大,鐘栩給他擦完頭發,用毛巾半裹著譚殊,一個橫抱將人抱起,穿過人流就往車裏送。

……譚殊蹙著眉半倚靠著,扶著鐘栩的肩,悶聲咳嗽了幾聲。

“咳咳……”

“還好嗎?”粗糙的虎口卡住他的下巴,用手掌托著,擡起他被湖水浸潤得有些發白的臉。

“我……”譚殊半合著眼,低聲說,“我還好。”

“……”得到回應後,鐘栩才半放下心。

畢竟譚殊的身體簡直差到離譜,他還挺擔心他會因此大病一場的。

Omega有點累了,沒什麽力氣地靠著椅背,眼睜睜地看著鐘栩悶不吭聲地把門給合上。幾分鐘後,他帶著一身幹凈清爽的衣服跟還半幹不幹的頭發進來了。

“喝吧。”鐘栩將手裏的保溫杯遞給他,“姜茶,先喝著,我帶你去醫院。”

也不論譚殊是否需要,鐘栩直接把保溫杯塞他懷裏,暖洋洋的溫度一上手,譚殊的臉色都因此回溫了幾個度。

直到鐘栩繞到了主駕駛位,搖下車窗,對著路邊的人低聲說了點什麽,啟動了汽車。

……

……

一路相顧無言,譚殊索性把自己埋進背椅裏,雙手捧著溫熱的姜茶小口抿著。

鐘栩從後視鏡掃過了一眼,很快收了回去。

“其實,這次我是有話跟你說,才來找你的。”

“嗯?”譚殊沙啞地應了。

“……”鐘栩又不接自己的話茬了,迅速轉開話題,“身體好些了嗎?”

“……啊。”譚殊的聲音帶著明顯受到損傷的卡頓,“得到監察官的體恤,我好多了。”

鐘栩頓了頓,說:“不用叫我監察官。”

“不挖苦你。”譚殊扯了扯嘴角,“一個小稱呼而已。”

鐘栩說,“你知道我跟異種或許有關系,為什麽不揭發我?”

譚殊瞥了他一眼,可能是有些疑惑鐘栩對這件事的執著為什麽會這麽強烈,聞言還有些被噎住了,反問,“你是在意我的看法,還是在意我會不會真的揭發你?”

鐘栩把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說:

“因為我希望你能重新認識我。”

譚殊忽然感覺有些滑稽:“就像你重新認識了我?”

“嗯,算吧。”

鐘栩停下車,說:“到了。”

譚殊也沒繼續調侃他,跟著下了車。

雖然入水的時間較長,但由於鐘栩處理及時,沒讓譚殊受多少罪,醫生只測了體溫後,叫譚殊打兩小時吊瓶就可以去前臺拿藥了。

譚殊其實也松了口氣,如果非將他扣在這兒住段時間的院,幾個人盯著,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才能溜出去。

“你現在住哪兒?”

不銹鋼的長椅靠在醫院走廊旁,譚殊披了張毛毯,靜靜靠在座椅旁,被水泡得有點發白的手背上紮了根針管,吊瓶被鐵架子支著。

譚殊聞言道:“朋友家。”

“襲擊你的異種已經抓到了,你常走的那條路不安全。”

“既然已經抓到了,為什麽不安全?”

“因為它是奔著你來的。”鐘栩抱臂靠著對面的墻,至上而下看著譚殊,“而且恰好跟周毅死的位置,不遠。”

譚殊平穩道:“是誰?”

“還在查,今天晚上應該能出結果。”鐘栩說,“影子狀態,還能分裂的異種不算多,查起來很快的。”

譚殊低頭喝著熱茶,間隙裏掀開眼皮看他:“你有頭緒了?”

鐘栩模棱兩可:“算吧。”

“許苗呢?”

鐘栩:“你很關心他。”

譚殊沒否認,說:“他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話說到這裏,兩人就相對無言了,好像在一瞬間都達成了某種不約而同的默契,誰也沒有繼續再追問下去。

鐘栩率先起身:“那我就……”

“你的眼睛出事了吧。”

……鐘栩頓住了。

“精神力跟信息素都很不穩,壓不住了?”

拜譚殊已經失去了腺體所賜,他的五感能敏銳到清晰感知到鐘栩不小心洩露的微末的精神力,卻不會因此而陡然發情,喪失行動能力。

——這種情況是很令人尷尬的,如果當街讓一個Omega提前進入發情期,以鐘栩的等級,想要做到這一點還不是輕而易舉,但這跟耍流氓有什麽區別。

以鐘栩的個人教養而言,他是幹不出這種事的。

所以當譚殊陡然在大庭廣眾下說出在對方眼裏已經不算秘密的秘密後,鐘栩有種想拔腿就跑的沖動。

“你,”譚殊輕微蹙著眉,聲音有點發啞,“過來一下。”

鐘栩猶疑了幾秒,隔著一個空位坐在了譚殊的那條長椅上。

“隔那麽遠幹嘛,我看不清。”譚殊想往前一點,但另一只手還打著吊瓶,忽然牽扯一下,險些讓那根輸液管跟架子纏上——

“慢點——”鐘栩下意識去扶他,又不好去扶他那只在打藥的手,只能半扶半攙地架穩了他,看著就很像把人遮蔽入了懷裏。

熟悉的清香就在這一刻沖進了鐘栩的鼻腔,身體拉進的距離跟體溫比信息素還要猛烈,鐘栩感覺有股酥酥麻麻的電流抽著他的脊背往上爬,震得他剎那間僵住了。

“果然。”譚殊眼尾輕垂,輕聲慢語得仿佛有一把鉤子在撥動著Alpha的心弦,“你的蝴蝶紋又冒出來了……壓不住了。”

——這個時候鐘栩才意識到自己的眼尾已經開始如同火燒火燎般地疼痛,但因為心跳得太快,所以一時半刻有些分不清哪裏更燙。

“你知道……”

薄唇輕啟,隆隆的耳鳴爭先恐後地往鐘栩的大腦裏鉆,鐘栩不自覺地楞了很久的神。

半晌後,譚殊話音一頓,說:“你有在聽嗎?”

鐘栩回過神:“……什麽?”

“我說,”譚殊背脊放松,往側邊靠的動作牽扯掉了他身上的毛毯,線條分明的下頜線順著纖細的脖頸劃出脆弱的弧度,閑適到放松的程度。

Omega微微瞇著雙眼,說,“你知不知道自己這種情況是怎麽導致的?”

“……這沒什麽。”鐘栩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下,轉過身又變成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就是眼睛怎麽都不往譚殊那邊瞥了。

“你被用於實驗過?”

……鐘栩臉色繃得很緊,偏偏譚殊似乎一定要得出一個答案,坐直後往前端詳著他,說:“什麽時候的事兒?”

“……”

鐘栩感覺如坐針氈,握緊的手掌心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為什麽不理我?”

……只要繼續沈默下去就好了,譚殊遲早會知難而退的。

他閉上了眼,仿佛一座千年寒冰,但譚殊忽然嗤笑一聲,驚得他冰層都裂了一圈,下一句話差點讓他一蹦三尺高。

Omega徐徐說:“——就因為我親你了?你生氣了?”

鐘栩差點把自己活活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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