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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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青
即使俞皓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眼下這一幕應該連傻子都能看出來，黃沛沛喜歡宋洋。
幾分鐘後，他隱約聽到院外傳來救護車的聲音。俞皓走到院子門口去迎接，還叫看熱鬧的村民騰開地方讓醫護人員進來。醫護人員仔細檢查傷口後，便扶著宋洋先上車。
無論怎麽勸說，黃沛沛始終都要跟車一起去醫院，溫綿川只好答應說幫她代課，臨關車門前還說有事給他打電話。
俞皓望著正向他們揮手的溫綿川，楞怔了幾秒，隨後掏出手機打給宋瀅，簡單地把情況覆述給對方。
等宋瀅趕到醫院的時，第一反應是大聲呵斥親弟弟：“你搞咩啊！”
宋洋現在整顆頭罩了個網子，露出無辜的表情，心虛回道：“咩啊？”
宋瀅白了他一眼，轉而問俞皓：“醫生怎麽講？”
“剛剛拍了片，要等檢查結果才知道。”
“你啊你！”宋瀅把身上的手提包輕甩在宋洋身上，“都要三十歲啦！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哪個村支書當得你這麽折墮的？”
宋洋默不作聲，給俞皓拋出個眼神的求救。
宋瀅才註意到俞皓臉上貼著個創可貼，氣得連他一起罵。
“你臉上是什麽？”宋瀅指著他的臉上下打量，才註意到俞皓手臂的淤青，同樣灰頭土臉的，“你也跟著去抓賊？他癲你跟著癲？不想讀大學了是不是？”
在兩個弟弟的成長歷程中，挨宋瀅的教訓比挨親生父母的還要多。現在只能裝聾作啞，生怕講多錯多。
直到黃沛沛拿著CT報告回來，宋瀅迅速變臉露出個和氣地笑容來，“靚女，辛苦你帶他們來醫院。醫藥費多少？我給回你。”
“瀅姐你別跟我客氣。”黃沛沛擺擺手，“況且我沒出錢，都是刷的醫保卡，我們先去找醫生問問吧。”
“你們大學生真是熱心！”宋瀅說著拎起宋洋腿上的包，跟黃沛沛一起去找醫生。
剩下兩兄弟大眼瞪小眼，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說話。
“還不趕緊過來！”宋瀅突然扯著嗓門朝他們吼道。
醫生診斷腦內暫時沒有出血，傷口不是很深也不需要縫針，但保守建議還是住院觀察兩三天，顱內出血初期癥狀不明顯，避免有突發情況發生。
大家都在勸他住院，反正有醫保報銷也不花什麽錢。
宋洋卻很固執，“不用住院，沒什麽大事，回去休息也是一樣的。”
有外人在宋瀅懶得嚷嚷他，但叮囑俞皓好好看著宋洋，不許再去抓什麽偷狗賊。
“抓賊叫警察，你們逞什麽威風！”宋瀅盡量控制住情緒，“特別是你，剛滿十八別去湊熱鬧，乖乖在家準備去省城東西，有事給我電話！”
走出醫院，宋瀅攔了部出租車。跟司機講好價錢後，她塞了100塊給俞皓，讓他下車時給錢。
“不打表嗎？”黃沛沛好奇問。
“講價更便宜。”宋瀅笑著說，“你們回去好好謝謝靚女，知道嗎？晚上我收鋪再過來。”說完，她關上車門目送他們離開。
車上三人都很尷尬，俞皓坐在副駕，想透過後視鏡看兩人在後座情況，但只能看到一小塊空座位間隔，估計他倆坐的很開。
差不多到村口時，宋洋打破沈默往前挪身子問：“你跟溫老師沒怎麽樣吧？”
“沒有。”
“哦。”
又是一片沈寂，司機註意到幾人狀態都不對，便開口問：“靚仔，你同人打交啊？”
宋洋巴不得有人跟他聊天，“不是，村裏有人偷狗，被他們打了一棍。”
司機聽了罵了一句，說起自己兩年前也被人偷狗，然後他追到屠宰場花了五百塊買回來。
“那狗養了五六年，我家細路怎麽都要買回來，還說把他過年利是拿出來還我。”司機大哥感慨道，“這些偷狗的真不是人來的，靚仔你下次小心點啦。”
“你還記得屠宰場在哪嗎？”宋洋問道。
“南苑往北還要開二十分鐘，估計現在都無咯。”
“你別想著去追。”黃沛沛插話進來，“你答應過瀅姐好好休息的，醫生也說這兩天要重點觀察，最好……”
“沒事沒事。”宋洋打斷她的嘮叨，“我只是隨口問問。”
俞皓琢磨他們是到哪個階段，從來沒在宋洋嘴裏提過黃沛沛，看來藏得還挺深。
回到俞寨村太陽正好下山，司機大哥好人，說要送他們到家門口。俞皓付錢還找了40塊，沒多收他們的。
宋洋一下車就被留在院子裏的村民關切問候，有一位還提著個雞籠讓他回去煲湯補一補。
“哎呀，大嬸我不收禮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洋安撫他們情緒，“我一點事都沒有，破點皮而已哇。”
大嬸沒理他，直接把雞籠留在院子裏死活不肯帶走。
俞皓避開人群想先回屋裏收拾，卻看到溫綿川正在給茶幾上的杯子倒水。
“你……”俞皓又楞怔了，“下課了？”
溫綿川應了聲，“宋大哥不要緊吧，醫生怎麽說？”
“暫時沒發現有淤血，但要好好觀察兩天。”
“那就好。”
門外還是一片嘈雜，黃沛沛心急地要拉宋洋先回屋，別再跟村民們聊天。
“宋書記，是不是你女朋友仔呀？”一位村民八卦地問。
“不是，她是支教的老師，阿叔你千萬別亂說。”宋洋連聲否認，“大家回去吧，我真的沒事。”
“現在不是，以後是啦。”一位中年婦女出來說，“書記你快點找個老婆，大家都想飲你那杯哇。”
看著鬧哄哄地場面，俞皓幹脆問身旁的溫綿川：“黃老師喜歡我哥？”
“……”
溫綿川半張著嘴，沒有回答。
不說話，俞皓便當是默認了。
他徑直走去宋洋的房間，找了套幹凈的衣服出來，看到門口宋洋還是被村民圍著團團轉，嘆了一氣走上前。
“請你們回去好嗎？”俞皓壓抑著怒氣，“宋洋要留家裏觀察兩天，有事去村委別來他家。”
院子裏嘈雜聲安靜下來，大家都收緊嘴巴不說話。
“大伯大嬸你們放心，過兩天就沒事啦！”宋洋打著圓場，“大家趕緊回家吃飯……”
俞皓怕他再被村民困住，扯著他襯衫衣袖拽他回屋裏坐著，接著把大門關上。
“能自己洗澡嗎？”俞皓把衣服遞過去。
宋洋沒搭話，而是對他擠眉弄眼，想暗示點什麽。
他當然不懂，懷疑宋洋不舒服，問道：“頭暈？”
宋洋放棄了，拿起衣服走去廁所間。
“你們留下來吃飯麽？”俞皓問屋裏兩位村外人。
溫綿川先用眼神問黃沛沛，黃沛沛用眼神回答想留下來。
俞皓心領神會，去廚房冰箱看有什麽菜可以做。
很快溫綿川探進來，腳下像長了肉墊般無聲無息地，嚇俞皓一跳。
“有事？”
“不用做我們飯，我們先回去，晚點再過來。”
俞皓覺得折騰，難得開口勸留他們：“不差這點時間。”
溫綿川搖頭，“沛沛她要回去換身衣服，衣服沾了血。”
對方自己T恤也是臟的，特別是胸襟那一塊因為抱著狗回來，被沙土弄黃了一大片。
“你沒受傷吧？”俞皓問。
“有你保護我完全沒事。”
“……”
俞皓心裏高興得萬人敲鼓，臉上卻冷冷淡淡的。他迅速移開眼，從冰箱拿出準備做飯的菜，“那你回去小心點。”
溫綿川應了聲，便跟黃沛沛走了。
等宋洋出來時，往廚房探了個頭，做賊似地悄聲問：“他們人呢？”
“走了。”俞皓炒著菜大聲說。
宋洋像是松了口氣，慢慢走過來看他做什麽菜。
“黃老師喜歡你？”俞皓直切主題，他想問很久了。
宋洋聽後反應很大，連聲否認。
“不喜歡還抱著你哭。”
“我們不可能。”宋洋堅定地說。
“為什麽？”
“你不懂。”宋洋不想說下去，找借口說去喊俞老爺過來吃飯。
俞老爺過來時還把咩咩帶上，說擔心有人過來偷狗。順便拿了點金銀花過來，讓宋洋自己敷頭上。
等他們三人吃得差不多，門外又出現了黃沛沛的身影。
宋洋在餐桌下用腳踢俞皓，湊過去從牙縫中小聲問：“怎麽回事。”
俞皓顧著吃飯，聳聳肩裝傻。
宋洋撐出個禮貌的笑容，看到她身後並沒有跟著溫綿川，便問：“溫老師呢？”
“他膝蓋淤青一大片，我勸他休息所以自己打車過來了。”黃沛沛說。
俞皓聽後立即放下碗筷，追問道：“他不是說沒事嗎？”
“他是這樣的，自己有事從來不說。”黃沛沛邊說邊坐在宋洋旁邊，“本來支教隊也不用他來，為了陪我……”說到這她看了一眼宋洋，補充道，“連回北京的機票都取消了。”
不是來陪我過生日的嗎？怎麽又變成陪別人來支教了？
俞皓眼珠子微顫，莫名地覺得惱火。
一次次瞞他，騙他，沒句真話。做人一點誠信都沒有，虧他還覺得溫綿川是真心誠意過來大農村給自己過生日，原來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他為什麽要生氣，溫綿川來或不來，陪不陪他，又有何關系。陪是給面子，不陪更是無可厚非。他和他不過是從師生變成預備校友，不會再有多一層關系。
俞皓陰沈著臉，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洗碗的力度無意識加重，弄得水槽周邊被他濺得都是泡沫，一片狼藉。
他沒註意到走進來的咩咩，以至於水濺到它身上也不知道。
“汪——”
咩咩發出一聲抱怨，歪著腦袋看他。
“看什麽看。”俞皓現在沒好脾氣，“信不信把你一起洗了。”
咩咩嗚咽兩聲，趴在地上沖他搖尾巴。
俞皓感覺這土狗的眼神，跟溫綿川那種委屈巴巴的小表情特別像。他蹲下身，跟咩咩對視了幾秒，忍不住用沾滿泡沫的食指輕戳它鼻尖。
咩咩嚇得退後幾步，甩甩腦袋逃了出廚房。
等俞皓出來時，俞老爺趕他一起回家，做了個手勢，示意別打擾在臥室裏的那對男女，接著把咩咩抱回在懷裏走出院子。
到家後俞皓第一時間去洗澡。衣服脫到一半時才發現褲口袋裏有瓶萬花油，他順著看看自己手臂上那片淤青，聯想到剛才黃沛沛說的話。
膝蓋淤青……
果然自己還是太天真，他們可是在極速的情況下跳車，怎麽可能毫發無傷。
俞皓快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拿上萬花油後就要出家門。
“又搞咩啊？”俞老爺大聲問。
“送藥。”
“別壞人家的好事！”俞老爺朝他瞬間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句。
當俞皓闖進宋洋家時，恰好撞見宋洋正被黃沛沛從背後緊緊抱著，三人一時間對望無言。
“阿皓！”宋洋慌張地撥開黃沛沛的手，“你來得正好，趕緊送黃老師回去。”
“啊？”
“快點，不然太晚不安全。”宋洋沖他瞪圓了眼。
“哦。”
黃沛沛壓根沒想過俞皓會答應，更別說會跟她一起坐公交車出村。當她起身準備下車時，發現對方也要下車，還說了這一路上來的第一句話。
“你們賓館在哪？”
“你？”黃沛沛眼神充滿驚恐，“我……”
“什麽？”
黃沛沛深吸一口氣，說道：“抱歉，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俞皓心裏翻了個白眼，“我找溫綿川。”
表錯情的黃沛沛立刻轉過身，低著頭指了指前方一百米處的地方。
十分鐘後，正當溫綿川全神貫註地做ppt時，房間門被敲了敲。他摘下眼鏡問了聲，聽到是黃沛沛的聲音後便走去開門。
他還想問對方怎麽回來得這麽早，填充他眼眸的卻是板著張臉的俞皓。
“阿皓？”
“你們慢慢聊。”黃沛沛玩味地留下一句話，跑回了自己房間。
俞皓一聲不吭地走進房間裏，等溫綿川關門。
“你……”溫綿川關上門的同時緩緩問道，“怎麽來了？”
“給你擦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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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俞皓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眼下這一幕應該連傻子都能看出來，黃沛沛喜歡宋洋。
幾分鐘後，他隱約聽到院外傳來救護車的聲音。俞皓走到院子門口去迎接，還叫看熱鬧的村民騰開地方讓醫護人員進來。醫護人員仔細檢查傷口後，便扶著宋洋先上車。
無論怎麽勸說，黃沛沛始終都要跟車一起去醫院，溫綿川只好答應說幫她代課，臨關車門前還說有事給他打電話。
俞皓望著正向他們揮手的溫綿川，楞怔了幾秒，隨後掏出手機打給宋瀅，簡單地把情況覆述給對方。
等宋瀅趕到醫院的時，第一反應是大聲呵斥親弟弟：“你搞咩啊！”
宋洋現在整顆頭罩了個網子，露出無辜的表情，心虛回道：“咩啊？”
宋瀅白了他一眼，轉而問俞皓：“醫生怎麽講？”
“剛剛拍了片，要等檢查結果才知道。”
“你啊你！”宋瀅把身上的手提包輕甩在宋洋身上，“都要三十歲啦！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哪個村支書當得你這麽折墮的？”
宋洋默不作聲，給俞皓拋出個眼神的求救。
宋瀅才註意到俞皓臉上貼著個創可貼，氣得連他一起罵。
“你臉上是什麽？”宋瀅指著他的臉上下打量，才註意到俞皓手臂的淤青，同樣灰頭土臉的，“你也跟著去抓賊？他癲你跟著癲？不想讀大學了是不是？”
在兩個弟弟的成長歷程中，挨宋瀅的教訓比挨親生父母的還要多。現在只能裝聾作啞，生怕講多錯多。
直到黃沛沛拿著CT報告回來，宋瀅迅速變臉露出個和氣地笑容來，“靚女，辛苦你帶他們來醫院。醫藥費多少？我給回你。”
“瀅姐你別跟我客氣。”黃沛沛擺擺手，“況且我沒出錢，都是刷的醫保卡，我們先去找醫生問問吧。”
“你們大學生真是熱心！”宋瀅說著拎起宋洋腿上的包，跟黃沛沛一起去找醫生。
剩下兩兄弟大眼瞪小眼，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說話。
“還不趕緊過來！”宋瀅突然扯著嗓門朝他們吼道。
醫生診斷腦內暫時沒有出血，傷口不是很深也不需要縫針，但保守建議還是住院觀察兩三天，顱內出血初期癥狀不明顯，避免有突發情況發生。
大家都在勸他住院，反正有醫保報銷也不花什麽錢。
宋洋卻很固執，“不用住院，沒什麽大事，回去休息也是一樣的。”
有外人在宋瀅懶得嚷嚷他，但叮囑俞皓好好看著宋洋，不許再去抓什麽偷狗賊。
“抓賊叫警察，你們逞什麽威風！”宋瀅盡量控制住情緒，“特別是你，剛滿十八別去湊熱鬧，乖乖在家準備去省城東西，有事給我電話！”
走出醫院，宋瀅攔了部出租車。跟司機講好價錢後，她塞了100塊給俞皓，讓他下車時給錢。
“不打表嗎？”黃沛沛好奇問。
“講價更便宜。”宋瀅笑著說，“你們回去好好謝謝靚女，知道嗎？晚上我收鋪再過來。”說完，她關上車門目送他們離開。
車上三人都很尷尬，俞皓坐在副駕，想透過後視鏡看兩人在後座情況，但只能看到一小塊空座位間隔，估計他倆坐的很開。
差不多到村口時，宋洋打破沈默往前挪身子問：“你跟溫老師沒怎麽樣吧？”
“沒有。”
“哦。”
又是一片沈寂，司機註意到幾人狀態都不對，便開口問：“靚仔，你同人打交啊？”
宋洋巴不得有人跟他聊天，“不是，村裏有人偷狗，被他們打了一棍。”
司機聽了罵了一句，說起自己兩年前也被人偷狗，然後他追到屠宰場花了五百塊買回來。
“那狗養了五六年，我家細路怎麽都要買回來，還說把他過年利是拿出來還我。”司機大哥感慨道，“這些偷狗的真不是人來的，靚仔你下次小心點啦。”
“你還記得屠宰場在哪嗎？”宋洋問道。
“南苑往北還要開二十分鐘，估計現在都無咯。”
“你別想著去追。”黃沛沛插話進來，“你答應過瀅姐好好休息的，醫生也說這兩天要重點觀察，最好……”
“沒事沒事。”宋洋打斷她的嘮叨，“我只是隨口問問。”
俞皓琢磨他們是到哪個階段，從來沒在宋洋嘴裏提過黃沛沛，看來藏得還挺深。
回到俞寨村太陽正好下山，司機大哥好人，說要送他們到家門口。俞皓付錢還找了40塊，沒多收他們的。
宋洋一下車就被留在院子裏的村民關切問候，有一位還提著個雞籠讓他回去煲湯補一補。
“哎呀，大嬸我不收禮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洋安撫他們情緒，“我一點事都沒有，破點皮而已哇。”
大嬸沒理他，直接把雞籠留在院子裏死活不肯帶走。
俞皓避開人群想先回屋裏收拾，卻看到溫綿川正在給茶幾上的杯子倒水。
“你……”俞皓又楞怔了，“下課了？”
溫綿川應了聲，“宋大哥不要緊吧，醫生怎麽說？”
“暫時沒發現有淤血，但要好好觀察兩天。”
“那就好。”
門外還是一片嘈雜，黃沛沛心急地要拉宋洋先回屋，別再跟村民們聊天。
“宋書記，是不是你女朋友仔呀？”一位村民八卦地問。
“不是，她是支教的老師，阿叔你千萬別亂說。”宋洋連聲否認，“大家回去吧，我真的沒事。”
“現在不是，以後是啦。”一位中年婦女出來說，“書記你快點找個老婆，大家都想飲你那杯哇。”
看著鬧哄哄地場面，俞皓幹脆問身旁的溫綿川：“黃老師喜歡我哥？”
“……”
溫綿川半張著嘴，沒有回答。
不說話，俞皓便當是默認了。
他徑直走去宋洋的房間，找了套幹凈的衣服出來，看到門口宋洋還是被村民圍著團團轉，嘆了一氣走上前。
“請你們回去好嗎？”俞皓壓抑著怒氣，“宋洋要留家裏觀察兩天，有事去村委別來他家。”
院子裏嘈雜聲安靜下來，大家都收緊嘴巴不說話。
“大伯大嬸你們放心，過兩天就沒事啦！”宋洋打著圓場，“大家趕緊回家吃飯……”
俞皓怕他再被村民困住，扯著他襯衫衣袖拽他回屋裏坐著，接著把大門關上。
“能自己洗澡嗎？”俞皓把衣服遞過去。
宋洋沒搭話，而是對他擠眉弄眼，想暗示點什麽。
他當然不懂，懷疑宋洋不舒服，問道：“頭暈？”
宋洋放棄了，拿起衣服走去廁所間。
“你們留下來吃飯麽？”俞皓問屋裏兩位村外人。
溫綿川先用眼神問黃沛沛，黃沛沛用眼神回答想留下來。
俞皓心領神會，去廚房冰箱看有什麽菜可以做。
很快溫綿川探進來，腳下像長了肉墊般無聲無息地，嚇俞皓一跳。
“有事？”
“不用做我們飯，我們先回去，晚點再過來。”
俞皓覺得折騰，難得開口勸留他們：“不差這點時間。”
溫綿川搖頭，“沛沛她要回去換身衣服，衣服沾了血。”
對方自己T恤也是臟的，特別是胸襟那一塊因為抱著狗回來，被沙土弄黃了一大片。
“你沒受傷吧？”俞皓問。
“有你保護我完全沒事。”
“……”
俞皓心裏高興得萬人敲鼓，臉上卻冷冷淡淡的。他迅速移開眼，從冰箱拿出準備做飯的菜，“那你回去小心點。”
溫綿川應了聲，便跟黃沛沛走了。
等宋洋出來時，往廚房探了個頭，做賊似地悄聲問：“他們人呢？”
“走了。”俞皓炒著菜大聲說。
宋洋像是松了口氣，慢慢走過來看他做什麽菜。
“黃老師喜歡你？”俞皓直切主題，他想問很久了。
宋洋聽後反應很大，連聲否認。
“不喜歡還抱著你哭。”
“我們不可能。”宋洋堅定地說。
“為什麽？”
“你不懂。”宋洋不想說下去，找借口說去喊俞老爺過來吃飯。
俞老爺過來時還把咩咩帶上，說擔心有人過來偷狗。順便拿了點金銀花過來，讓宋洋自己敷頭上。
等他們三人吃得差不多，門外又出現了黃沛沛的身影。
宋洋在餐桌下用腳踢俞皓，湊過去從牙縫中小聲問：“怎麽回事。”
俞皓顧著吃飯，聳聳肩裝傻。
宋洋撐出個禮貌的笑容，看到她身後並沒有跟著溫綿川，便問：“溫老師呢？”
“他膝蓋淤青一大片，我勸他休息所以自己打車過來了。”黃沛沛說。
俞皓聽後立即放下碗筷，追問道：“他不是說沒事嗎？”
“他是這樣的，自己有事從來不說。”黃沛沛邊說邊坐在宋洋旁邊，“本來支教隊也不用他來，為了陪我……”說到這她看了一眼宋洋，補充道，“連回北京的機票都取消了。”
不是來陪我過生日的嗎？怎麽又變成陪別人來支教了？
俞皓眼珠子微顫，莫名地覺得惱火。
一次次瞞他，騙他，沒句真話。做人一點誠信都沒有，虧他還覺得溫綿川是真心誠意過來大農村給自己過生日，原來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他為什麽要生氣，溫綿川來或不來，陪不陪他，又有何關系。陪是給面子，不陪更是無可厚非。他和他不過是從師生變成預備校友，不會再有多一層關系。
俞皓陰沈著臉，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洗碗的力度無意識加重，弄得水槽周邊被他濺得都是泡沫，一片狼藉。
他沒註意到走進來的咩咩，以至於水濺到它身上也不知道。
“汪——”
咩咩發出一聲抱怨，歪著腦袋看他。
“看什麽看。”俞皓現在沒好脾氣，“信不信把你一起洗了。”
咩咩嗚咽兩聲，趴在地上沖他搖尾巴。
俞皓感覺這土狗的眼神，跟溫綿川那種委屈巴巴的小表情特別像。他蹲下身，跟咩咩對視了幾秒，忍不住用沾滿泡沫的食指輕戳它鼻尖。
咩咩嚇得退後幾步，甩甩腦袋逃了出廚房。
等俞皓出來時，俞老爺趕他一起回家，做了個手勢，示意別打擾在臥室裏的那對男女，接著把咩咩抱回在懷裏走出院子。
到家後俞皓第一時間去洗澡。衣服脫到一半時才發現褲口袋裏有瓶萬花油，他順著看看自己手臂上那片淤青，聯想到剛才黃沛沛說的話。
膝蓋淤青……
果然自己還是太天真，他們可是在極速的情況下跳車，怎麽可能毫發無傷。
俞皓快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拿上萬花油後就要出家門。
“又搞咩啊？”俞老爺大聲問。
“送藥。”
“別壞人家的好事！”俞老爺朝他瞬間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句。
當俞皓闖進宋洋家時，恰好撞見宋洋正被黃沛沛從背後緊緊抱著，三人一時間對望無言。
“阿皓！”宋洋慌張地撥開黃沛沛的手，“你來得正好，趕緊送黃老師回去。”
“啊？”
“快點，不然太晚不安全。”宋洋沖他瞪圓了眼。
“哦。”
黃沛沛壓根沒想過俞皓會答應，更別說會跟她一起坐公交車出村。當她起身準備下車時，發現對方也要下車，還說了這一路上來的第一句話。
“你們賓館在哪？”
“你？”黃沛沛眼神充滿驚恐，“我……”
“什麽？”
黃沛沛深吸一口氣，說道：“抱歉，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俞皓心裏翻了個白眼，“我找溫綿川。”
表錯情的黃沛沛立刻轉過身，低著頭指了指前方一百米處的地方。
十分鐘後，正當溫綿川全神貫註地做ppt時，房間門被敲了敲。他摘下眼鏡問了聲，聽到是黃沛沛的聲音後便走去開門。
他還想問對方怎麽回來得這麽早，填充他眼眸的卻是板著張臉的俞皓。
“阿皓？”
“你們慢慢聊。”黃沛沛玩味地留下一句話，跑回了自己房間。
俞皓一聲不吭地走進房間裏，等溫綿川關門。
“你……”溫綿川關上門的同時緩緩問道，“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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