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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 二二六、殘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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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 二二六、殘暴(下)

二二六、殘暴(下)

從來都聽令順從的侍衛們這會卻沒有動,常孟人上前一步拒令。

“將軍,您傷勢嚴重,並不……”

“本將軍不適長途急行軍,汝等可以。汝與晁侍衛想法快馬回京聯絡於淳大司馬,嚴查京中所有高門大閥世家。”

晁知義心急,忍不住道:“可將軍……”

姬霆驀地的擡起眼。

他面上帶著笑,完好的獨眼幽幽深深,眼球周圍遍布著艷紅的血絲,這種像要把人吞噬般的恐怖眼神使得本來正常勾嘴的笑容都扭曲了起來,晁知義老高大的個子被姬霆這表情嚇得往後退開了兩步,全身的汗毛都直豎起來。

他們曾在戰場上見過姬霆這樣的表情。

那是曾經對著或多或少的敵軍露出的表情。

最開始他們只以為那是看到敵人馬上要展開廝殺的興奮的表情,但殘酷又血淋淋的現實讓他們明白過來,姬霆確實是興奮的,但這種興奮不止是殺人見血時的,還有完全不掩飾瘋狂天性的虐殺剁碎敵軍的大恐怖。

“去罷,本將軍喜好和平,汝等切記讓大司馬非頑抗不取性命,等本將軍歸京了,可還要和那些人物好生聊聊的。”

常晁兩人生生打了個寒顫,再不敢多說甚麽,只好拉著那個頭最高的侍衛叮囑他身死都要護衛好於淳廷,兩人這才換了敵人衣物離去。

姬霆全程微微笑,目送二人走遠,這才轉過頭看向高個侍衛。

這個像鐵塔般的侍衛在他面前蹲下,背起姬霆邁開大步往常晁二人相反的方向奔跑。他身形讓人以為笨拙,但實際一步竟邁出好幾米距離,不過一呼一吸,便像沒有負重般奔出了幾十米開外。

入了夏,遠州就開始夜間縮短,一直到了將近子時,暮野才蒼茫抹上濃色。

容城的街道與店鋪這個時候正火熱,城府的管事提著一提用大樹葉包著的烤肉,以袖抹著額頭的汗,走到府門口不遠便看到有人在偏門門口站著,正同門房的兩個下人拉扯。

“怎的回事”管事臉一拉,上前橫眉怒瞪下人。“好端端怎把門堵著實在無理。”

下人委屈:“陳管事,並非小人無狀,實在是此人突然上門來,說是大人之友,問及信物信件等,卻只拿出個裝蟲的小盒,道是大人一見必然明白。您說可笑不可笑,哪有人敢拿死蟲做登門之證的。”

管事一聽,身子頓時一晃,忙看向門口不肯離開的人。

來人皆身形高大,渾身臟兮兮像是要飯似的賤民奴隸,身上氣味難聞,方才不覺,這會回神聞到,管事的都叫兩人薰得退開好幾步,方明了門人為什麽像防強盜似的離這兩人有多遠就多遠了。

但管事只是臉色變幻,反而上前一步,一邊試圖在蒼茫暮色中辯認出這兩人的面容,一邊道:“在下陳四,乃府中管事,不知二位所帶信物可予在下一辯”

鐵塔一樣的大高個子便遞過一個黑乎乎的只有四分之一個掌心大小的盒子。

這陳管事飛快放到眼皮下打開一看,又啪的趕緊關上將盒子丟回大高個懷裏,怒道:“哪來不知所謂之人,竟敢行騙至城府,快快離去,否則,勿怪在下手段強硬。”

得了管事的態度,兩個下人更是握住了擺在不遠處的長棍,擺出驅趕的架勢,上門的兩人見狀便退後幾步撿起掉在地上的盒子離開了。

此事似是一個小小插曲,等到夜深,喧嘩聲收門戶都緊閉了,城府的偏門無聲的從內打開了。

依靠在不遠處拐角的兩個人似乎就在等著這一刻,無聲的走到門前,管事一改天黑時的高高在上的小人模樣,態度恭恭敬敬,半跪著給個頭稍矮些的人行了禮,站起來後背脊挺直如矛,渾身竟是散發著一股極為兇悍的肅殺之氣。

兩人在這管事的恭迎中走進城府,等門關上,矮個的稍稍抹了下臉上的臟汙,在晃動的弱弱的燭光裏顯露出幾分獨眼真容,卻不是姬霆又是哪個

姬霆仿佛走在宮廷之中,自然而然的問管事:“陳四,準備好熱水衣物,本將軍沐湯梳洗後再用膳。”

陳四在前頭引路:“將軍請這邊走。”

容城城府不大,但內裏結構卻仿了胤京,做成了五處小院並成的亭園,一路上東倒西歪躺著下人,三人視若無睹,管事一直候著伺候了姬霆洗過澡換好衣,又用了膳,姬霆這才滿意的笑著道:“做得極好。陛下有令,既然心有不滿,家族便不必再在世上存留了,聯系其他大小世家門閥內的死衛,動手。”

“發完消息,汝再往城墻衛營走一趟,請衛將軍過府來一敘。”

城府的上空,很快就出現了好幾道黑色的箭鷙的身影,如箭一般投進墨色夜空中消失不見,城墻上的衛營不一會兒,便出現了陳四的身影。

衛營將軍謝放年約四十,高大威猛面上有疤,見到陳四倒是信其不疑,一聽城府令有請,便帶了兩個親兵欣然前往。

甫一進門,謝放先還不覺異樣,走了一段路後才生出疑惑,不由瞇眼看向陳四:“奇怪,怎今夜不見下人蹤影”

陳四道:“正被大人叫在主院,欲請將軍做個見證,進行問話。”

謝放頓時更生疑惑了,追問:“府中發生了何事竟要讓吾來做見證。”

這話陳四反而沒有回答了,一行人正好到了主院,陳四比了個請,推開虛掩的圓門。

謝放帶著兵,沐著燈籠的光芒,抱著疑惑踏進主院。一腳落地,謝放頓時僵住了。

主院的庭落裏,像堆死豬一樣堆著十幾二十號人,而在正前方的檐廊下,則擺著兩排椅子,容城城府令一家子大大小小六口人,面容慘白如紙分成兩排對坐著,他們中間,一個大高個兒穩穩的扶著一根粗木,木上綁著一個血肉模糊嘴被堵綁著的幼兒。

謝放再一細看,頭皮都發了麻,感覺發絲根根都要沖天豎起了:那大高個兒身邊坐著個年輕的獨眼男子,穿著一身白衣,動作悠悠慢的拿著一柄雪亮小刀,竟從容淡定的從幼兒身上割了塊肉下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將滴血的肉以刀尖挑著,遞到了涕淚交加的府城令嘴前。

他頓時怒吼一聲:“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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