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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忍耐,或者忍無可忍 我有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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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忍耐,或者忍無可忍 我有一個疑問……

我有一個疑問, 我是說——

重力使擁有重力屬性嗎?

不是說被蘋果砸出來的考點,與異能的表現更沒有五元錢關系,我們所探討的重力是更深層次的, 它是一種概念,一種屬性, 一種過去飽受爭議誤解但現如今卻被理解追捧有望成為下一個流行屬性的——人與人之間單方面的,如倀鬼一樣渴求嫉妒的,水鬼一樣潮濕陰暗的註視目光啊!

是的,正是所謂的沈重之愛!

如果說普通人的紅線不過在小指上打了個蝴蝶結, 那麽被重力加持的紅線可是直接往脖子上打死結還勒緊四五圈。

它是在人際交往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控制欲!亦是在情感生活裏自上而下展現的占有欲!是監視是監聽是在你家裏包括衛生間和臥室都裝上監控;是貼身是貼近是纏著你每時每刻要貼貼;是刻意的盤問比較是懷疑的比較同樣也是——

“所以,綜上所述——”

月見裏無月那在空中胡亂比劃的雙手終於停在半空, 但隨後被高高舉起好像要擁抱太陽。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耳朵上墜著的兩瓣月亮隨著動作濺出一片粼粼的碎光。

他高聲宣判道:“我懷疑中原中也是重男。”

坐在他對面的灰原雄“啪”地一巴掌蓋住了臉。

不這樣不行啊,他一點也不想看月見裏無月那清澈中透著愚蠢愚蠢裏又帶著天真的眼睛,更不要說——

月見裏無月嘴裏的主角正抱臂坐在他身旁。

顯然他全部聽進去了, 畢竟月見裏無月根本沒有避開他的意思,完全把他無視了個徹底,只顧著喋喋不休手舞足蹈地沖灰原雄這個半吊子老師匯報,好像能憑此發言作為根基去發表幾篇SCI或SSCI之類的玩意拯救自己完全拿不出手的學歷。

作為月見裏無月欽定的素材,中原中也的表情從初聽的呆滯逐漸變成看開一切的空茫。

我沒這麽幹過吧?

算了你開心就好。

他左臉寫著你說什麽那就是什麽吧,右臉寫著隨便說反正不會少塊肉,額頭中間則有行由浮現的青筋與挑起的眉毛組成的我習慣了。三者一結合,硬是在中原中也臉上掛起了牌匾和春聯,差串鞭炮就可以帶著這張臉去中華街加入慶祝春節申遺成功的隊伍了。

中原中也神游天外,可聽覺還在,後面月見裏無月越說越離譜他也越聽越想笑——如果不是拽回思緒太麻煩,中原中也絕對會站起來鼓掌。

他的無動於衷在另一位人眼裏就是明晃晃的縱容。

可灰原雄很有意見, 不只對自己,也對毫無意見的中原中也。如果不是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他說不定要站起來替天行道教受害者學會反抗。

“你覺得有道理嗎?”在他心裏小人橫沖直撞的時候,月見裏無月這個看不懂氣氛的家夥居然還撐起下巴。他眨巴眨巴眼,等待他的回答。

小人煙消雲散,灰原雄痛苦的“呃——”了一聲,好像剛剛喝進肚子的咖啡隔著胃毆打他的肚子。

這算當著人面說壞話嗎,我的良心和直覺都在告訴我不要啊——

他當機立斷,用可以把腦袋擰下來的力度低頭去喝只剩點奶泡的咖啡,另一種手則無縫銜接往嘴裏塞食物,試圖用咀嚼的動作逃避問題。

他一直低著頭,目光不可避免的停頓在桌子上——偏偏這張桌子是玻璃做的,上面清晰的倒影出中原中也的面容——尤其是他憋笑的嘴臉,可以說是照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為什麽不去問你旁邊那個男的啊?

灰原雄真的拼盡全力才把這句話從牙縫裏收回去。

他對自己的處境充滿怨言。

為什麽是我,就因為我是你的監工裏裏最好抓的那一個嗎?

不過也是,七海建人奉行工作就是狗屎,加班在他看來更是狗屎中的狗屎。他是萬不可能浪費自己的休息時間專門來聽來看月見裏無月發洩自己的情感問題順帶發癲的。

至於五條悟,此人雖然強且有力,但在人際交往上卻和腦袋上時不時亮起邪惡小燈泡的廚師一樣,總以“俺尋思之力”為借口,為在座各位老顧客端出靈機一動的創意料理。

拋開其無下限的一面,五條悟與月見裏無月的一攤爛賬更是橫在他充當知心哥哥道路上的攔路虎。

就算他主動找上門,月見裏無月也不會看在同學情意上與他分享心事,大概率會選擇大公無私的將其拒之門外。

——除非五條悟願意在談話前摘下眼罩,然後再滴個眼藥水,好讓眼睛楚楚可憐又閃閃發光。

五條悟和月見裏無月腦子裏有什麽灰原雄大概知道,但中原中也會怎麽想他就沒有一點頭緒了。

早在得知五條悟打算借助Port Mafia與異能者達成合作時,灰原雄的心頭就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而與他們派來的負責人會面後,本來已經快被忽視得差不多的預感突然放大,開始毫不留情的啃咬灰原雄的心臟。

正當灰原雄思考這個預言究竟會在哪裏兌現時,他收到了月見裏無月的信息。

毫無防備的灰原雄心裏還有點感動,想著這麽久不見你居然還對我保持如此信賴,那我當然義不容辭!

盡管心臟都開始為此行咚咚咚打鼓示警了,灰原雄依然我行我素,他列出一堆理由強蓋住自己的直覺,並向月見裏無月提出見面地點。

他帶著月見裏無月,選擇用自己最擅長的美食療法,想靠食物降低戒心,為自己常年不見人影的好同學排憂解難。結果話題還沒起步,月見裏無月拿出手機按了幾下,而後離席從角落裏拽了個人過來。

哦,藍眼睛……等一下?!

此刻,灰原雄發現福至心靈明白了一件事——千萬不要忽視咒術師的預感警告,它可比你的規劃有用太多了!

“呃……要是為難就算了,反正我也是隨便亂說的。”就在灰原雄神游天外,試圖撈一朵腦海裏的雲堵住提問者的疑問時,月見裏無月不知怎麽的接通了善解人意的神經,非常體貼的給好同學遞臺階:“而且真好奇我又不是不能問問當事人。”

中原中也轉過來。

“哈哈哈,開玩笑啦,其實一點也不好奇哦。”

中原中也轉回去。

他不吱聲,只是擡手用叉子劃拉了下盤裏的松餅,並把它和果醬奶油均勻的混合在一起,紅紅白白的像在制造一場殘忍的血案。

介於中原中也的尷尬身份,灰原雄總會下意識關註他的反應。

中原中也還在對付松餅,他此刻的身份是食客而非說客,哪怕月見裏無月的嘚嘚叭叭裏十句有九句是有關他的誹謗他也保持完美的姿態——不過可能為了轉移註意力,他一直在吃松餅,現在已經吞下去三盤了。

假如現在坐在這裏的是五條悟,灰原雄忍不住比較:他肯定也會吃個不停,但他可不會被食物堵住嘴巴,一旦話題扯到他身上那家夥絕對會……

哦不。

灰原雄又往臉上蓋了一巴掌。

他的手掌緩緩從臉上滑下,擠壓著鼻子,把半張臉變得皺巴巴。

“還是讓我們聊一些建設性的話題吧。”灰原雄決心引導話題的節奏,不管怎麽樣至少先把月見裏無月的註意轉移走,他看起來又有話說了!

灰原雄將手搭成塔狀,撐起下巴後表情肅穆且認真,好像接下來要和二人談一筆大單子。他張開嘴,說話前目光來回在面前人的兩雙眼睛前擺動,在發出第一個音節時一道靈感突兀閃過,他頓時找到了方向。

“我想請問一下——”灰原雄游移不定的視線終於找準似目標,直接黏在月見裏無臉上。咒術師的預感又一次浮現,他果斷吸取教訓選擇對軟柿子進行揉捏,“你為什麽會覺得——”

灰原雄可疑的停頓了片刻,他的註意力從月見裏無月那個鑲滿寶石的華麗耳飾上蹭過,借著跳躍碎光與中原中也目光交錯。

他確信自己得到了當事人的允許,對方頷首的弧度雖然微不可查,可他的眼睛絕不會出錯。

於是此人歡快開口道:“中原先生會是重男啊?”

明明是話題的挑起者,可真收到反問的那一刻月見裏無月還是表情空白了下。

“呃,要是為難就算了……”灰原雄采用了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戰術,“而且真好奇我也可以問當事人……可以吧?”

月見裏無月下意識與中原中也對視了一眼。

鬼知道他憑借這一眼得到了什麽訊息,總之,在給中原先生杯子裏加滿檸檬水後,月見裏無月揣著手,一臉高深莫測道:“直覺。”

中原中也差點把檸檬水噴出來。

“哈?”他放下刀叉,小辮子像被踩到的貓尾巴,氣得高高翹起,“我在這裏聽了半天你對我的刻板印象,結果你告訴我你全程在瞎編?”

“呃,我還以為你會由淺至深的剖析一下,”對月見裏無月敷衍回答同樣很失望還有灰原雄,“比如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怎麽相處的,從中你們經歷了什麽才導致……”

他比劃了個愛心,又用力把它掰開,變成一個破碎的心,語氣也逐漸幽怨起來:“你們感情中出現了這樣的傷痕。”

話裏過多的羅曼蒂克導致月見裏無月消化不良,手裏的杯子沒拿穩直直往下掉。要不是中原中也用重力撈了一把,估計已經躺地上粉身碎骨,為今天的消費再添一筆了。

水杯被重力拖上來,但月見裏無月的心卻被重力壓著沈下去。

多麽有壓力的眼神!多麽不透氣的氛圍!重力還可以對人的心理造成傷害的嗎?

“不是瞎編,我只是基於你的屬性做出一些揣度和聯想,就像擁有火屬性異能的人要麽暴躁要麽熱情,無下限的持有者在某些方面也格外無下限,誰知道你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

雖然不是心理方面的重力男,但在物理層面確沈重萬分的中原中也:……

他說不過月見裏無月,但他可以瞪月見裏無月。

“好吧,我承認我的論點過於誇張主觀專橫武斷……但我發誓,我只往裏面加入了一點點個人色彩,一點點哦。”

中原中也回憶了下剛剛從腦子裏淹過去的長篇大論,手上的杯子突然想去追求自由,開始情不自禁往上飄。

月見裏無月:不不不。

他在嘴巴上拉拉鏈:好的我下次說話會稍微過下大腦的!

杯子這才心滿意足的落下來。

邪惡Mafia對自己在大庭廣眾下威脅他人的舉動萬分滿意,而被他恐嚇的年輕人此時大腦裏飄過去一萬個彈幕:

頂不住,真頂不住!為了自己心臟著想還是不要反覆橫跳在人家底線上試探了!

可惡他嘴好嚴!真就什麽都不說嗎?這就是武力派的從容嗎?

不會吧……他要我自己想起來是認真的?

為了證實自己的推理,月見裏無月又開口了:“畢竟我記不得了嘛,只能通過些花邊新聞來——”他伸出兩指,捏合著指腹做揉搓狀,“來推斷我們之前到底什麽個情況。”

“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情史稱為花邊新聞?”灰原雄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月見裏無月就忍不住嘰嘰喳喳,這其中雖然有幾分試探意味的誇大,但其中包含的真摯感情句句做不得假:“那當然因為所有人和我說的版本都不一樣。”

“我先是問了學長,畢竟是他負責和我對接,但是他一聽到我問他那時發生了什麽就直接把通訊咒靈放生了。”

“我死纏爛打好幾次他才松口,”月見裏無月無奈攤手,“他告訴我,我在橫濱當薪水小偷,騙他的錢又被男人騙。”

“我想你們也知道,學長在一些問題上表現得很偏激……所以我問了甚爾。”

一聽伏黑甚爾的名字灰原雄肅然起敬,擡手就準備往四周布置帳。

中原中也對此感到莫名其妙,還試圖去阻止,直到他聽到月見裏無月嘴裏冒出的離譜答案:“他說我喜歡你喜歡到發瘋,不僅在□□大廈拉橫幅舉大喇叭告白還私下兼職偷窺狂。然後你發現了,勃然大怒,我因為你發現了,怒然大勃,於是我們開始你逃我追你罵我爽你打我接的死循環。”

“後來你我陷入危險,我幫助你後你發現了我人性的閃光點,又因為接觸久了斯德哥爾摩犯了開始接納我,可我突然發現我還是更喜歡那個桀驁不馴的你,喝中藥調理完我發現我原來是性單戀啊!然後我把你給的戒指扔進大海準備去追求下一段真愛——”

一口氣說一大堆月見裏無月看起來怪累的,他喝口水,繼續為中原中也提供驚嚇:“我這邊的人顯然靠不住,於是我打算問問你那邊的,介於Port Mafia的大家明擺著想看笑話,所以我只能找一些中立人士。”

可能與咒術師接觸久了,中原中也獲得了他們的被動。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聽月見裏無月道:“我打電話問了偵探社的招牌小哥,他哈哈大笑,說我把你害苦了,自從我離開後你以淚洗面像只掉進鹽水裏的蛞蝓那樣萎靡,每天只能靠工作麻痹自己,一聽見我的名字就應激得像看見黃瓜的貓,後來你終於想明白了,於是決定把我抓起來關進Port Mafia的小黑屋直到我願意說我愛你。”

他扭頭看中原中也,攤手。

“你什麽表情,我才不會——不是他什麽意思?!”

“他沒有意思,因為我發現接我電話的是開了變聲器的太宰治。”

這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中原中也的忍耐額度在此刻宣布欠費,半張臉頓時黑下去了。

“至於江戶川……”月見裏無月無奈道:“他說在我承認黑頭發瞇瞇眼綠眼睛的美感之前他有權保持沈默。”

“順便一提他禁止我用術式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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