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歡在明月崖一邊養著胳膊，一邊天天往沐水閣跑。

“師父，你在不在？”顧顏歡敲著沐水閣的門，對裏面的慕容傾塵說道。

他似乎沒有聽到一般，連頭都沒有擡，閉著眼睛坐在床榻上。

顧顏歡等了一會還沒有聽到動靜，她按耐不住，打開房門，大步走進去，“師父，你為什麽不見我？”一連好幾天師父都拒絕見自己，她一定要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慕容傾塵聽到開門聲音，惱火地說道：“出去，別過來。”

她不明所以，停在原地，“師父在生我的氣？”

“你害得我差點失去性命，我怎會不生氣！”慕容傾塵用憤怒的語氣對顧顏歡說道。

“師父，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顧顏歡自責，“師父，對不起，我顧顏歡發誓，以後不會讓師父受傷，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師父。”

說著，顧顏歡就要走進去。

“我不想見到你，別過來，”慕容傾塵急忙出聲阻止，“天下第一草包怎麽照顧我，你是不是還想要害死我。”

“師父……”聽到這話，顧顏歡心裏像是針紮一般疼，“對不起，師父，顏歡不是故意的。”

“師父，讓我進去看看你好不好，我就只看一眼，看一眼就走。”顧顏歡語帶哀求。

慕容傾塵聽到顧顏歡語帶哽咽，他心疼地閉上眼睛，默了一刻才說道：“我不想見到你，你走吧。”

“師父，”淚水在顧顏歡的眼眶中打轉，“師父，你說過喜歡我，難道你那日是在騙我嗎？”

慕容傾也忍不住落淚，他擦去眼角淚水，視線落到殘廢的右胳膊上，他狠心道：“顧顏歡，那時我只是隨口一說，不能當真。”

“不是的，師父你喜歡我對不對，師父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顧顏歡紅著眼眶，問道。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那天只是隨口一說，本公子是天下第一公子怎麽會喜歡一個草包。”慕容傾塵大聲說道，而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眼淚如珍珠掉落。

他側過頭，無聲哽咽，一只手緊緊握住右胳膊。

顧顏歡楞在原地，怎麽也不相信他所說的，“師父，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

慕容傾塵吼著，以此來掩蓋自己的哭聲，“滾開，我不想見到你。”

“師父。”顧顏歡哭出聲音，“我知道，一直以來我都在給師父惹麻煩，這次還差點害得師父丟了性命，師父，對不起，你讓我進去見你一面好不好？”

慕容傾塵攥緊袖口，緩了緩又松開，他吐出一口氣，堅決說道：“不可以，我不想見到你。”

顧顏歡哭得不能自已，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門，扶著欄桿慢慢蹲下身子，痛哭流涕。

師父竟然連見都不想見自己，難道自己和師父註定有緣無分。

顧顏歡想起以前的種種，在安然國度師父陪著自己放花燈，青衣女子還說她們有三生三世的姻緣，還有在花婆婆那裏，師父陪著自己在花海中尋找莫須有的花，螢火蟲在她們之間飛舞，還有師父在花樹下教自己寫字彈琴。

一幕幕，鮮活地在自己腦海中回蕩，顧顏歡扶住欄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胸腔劇烈起伏，為什麽，命運要如此捉弄她們，歷經千辛萬苦才得以見面，到最後還是不能在一起。

“顏歡，”蘇懷轉動輪椅，緩緩來到她的身邊，“傾塵公子只是因為中毒而心情不好。”

顧顏歡擦幹眼淚，點了點頭，“師父恨我是應該的，畢竟我差點害他死去。”

“你是因為救治我的雙腿而到東夷的，如此說來傾塵公子該恨的人是我。”蘇懷看到哭得梨花帶雨的顧顏歡，整顆心像是糾在一起。

顧顏歡擡起淚眼，撲到蘇懷的懷抱，“蘇懷師父，你說他為什麽不肯見我？”

“顏歡，”蘇懷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傾塵公子身子還沒有完全好，等到他的身子好了，自然會見你。”

顧顏歡趴在蘇懷的雙腿上抹眼淚，點頭說道：“師父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蘇懷握了一下袖口中的鳳璽，喃喃自語，“他會見你的。”

“顏歡，我先進屋幫你師父調理身體，你幫我把大夫叫到裏面。”蘇懷說道。

顧顏歡依言起身，點頭答應。

看著顧顏歡的身影穿過長廊，轉到拐角的地方，漸漸消失，蘇懷拿出玉璽，觸摸上面雕刻的鳳凰，暗暗嘆息。

顏歡該有幸福安寧的一生，至於自己的一雙腿能不能站起來並不重要。

蘇懷想著，把鳳璽放到袖口中，轉動輪椅向沐水閣去，他輕輕打開房門，隱約聽到壓制的哭聲。

“我不是讓你滾，你怎麽又回來了。”慕容傾塵趕緊擦幹眼淚，怒吼道。

蘇懷微不可微地嘆氣，“是我。”

慕容傾塵松了一口氣，“進來吧。”

蘇懷轉動輪椅移動到慕容傾塵床榻邊，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慕容傾塵問道：“最近怎麽樣？”

他痛苦地搖頭，“沒了一只胳膊，能怎麽樣。”

“當初顏歡身為天下第一草包她依然努力地追求幸福，你只不過沒了一條胳膊就輕言放棄她，依我看你根本配不上她。”蘇懷恨恨說道。

慕容傾塵目光落到右胳膊上，他抿唇，“我只是害怕給不了她幸福，我現在這個樣子連抱她都做不到，連持劍保護她都做不了，顏歡和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她不會在意你少了一條胳膊，她在意的是你這個人。除了你，誰都不會讓她幸福。”蘇懷大聲吼道。

慕容傾塵再沒有說話，他望著右胳膊，陷入深思。蘇懷的話深深觸動了他，顏歡喜歡了自己這麽多年，她們好不容易才可以見面，為什麽因為自己的一條胳膊而斷送顏歡的幸福。

“教主。”慕容傾塵正想著，大夫匆匆趕到床榻邊上。

蘇懷從袖口中掏出鳳璽遞給大夫，“這裏面有一味龍心草，包治百病，我想傾塵公子的胳膊也能治好吧。”

“教主，您的雙腿。”大夫擡起頭，目光落到他的雙腿上。

“不重要，我都在輪椅上坐了快二十年了。”蘇懷輕輕搖頭。

聞言，慕容傾塵阻止，“蘇懷，我想通了，不能因為一條胳膊而斷送我們的幸福，這龍心草還是你用吧。”

“我習慣坐在輪椅上，站起來反而不自在，”蘇懷看著大夫，吩咐道：“快將龍心草取出來，給傾塵公子用。”

大夫看了一眼蘇懷，默默退下，他望著手裏的鳳璽，無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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