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歡回到白震安排的臨時的府中，她四處看了看，走到墻角的槐樹下，讓念心挖了一個土坑，把鴛鴦埋到裏面。

她一邊埋一邊流淚，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到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清脆聲響。

“公主，明天便是大喜的日子，您別哭了。”念心相勸。

顧顏歡抹去淚水，長嘆一聲。

“公主，皇上著人送來東西。”一位太監走過來，稟告。

她趕忙把淚水擦幹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出去迎接。

走進大廳，只見廳中擺滿東西，琳瑯滿目，應接不暇，大紅的布包著，格外喜慶。送喜的太監滿臉笑容，湊到顧顏歡臉前笑著說道：“公主明天就正式成為太子妃，今天需要早早準備才是，今晚公主最好不要就寢，省得耽誤了吉時。”

顧顏歡應下，讓人把這些東西收拾好，墨韻蓮還遣了幾位給她梳妝打扮的侍女，顧顏歡讓她們進內室休息。

太監在顧顏歡跟前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大多是一些阿諛奉承的話，顧顏歡還沈浸在痛失鴛鴦的中，無法自拔，太監也有眼力勁，見到顧顏歡沒有興致就匆匆告辭。

一群人走後，顧顏歡移動步子，看著托著鳳冠霞帔的木盒，她擡手觸摸，柔軟的布料摸上去無比光滑，是名貴的江南緞子，千金難買。

明天就要嫁給自己十年來朝思暮想的人了，為什麽自己並沒有想象之中那麽高興。

“顏歡。”婦人柔和的聲音從殿外傳進來。

墨韻蓮腳步匆匆，頭上的首飾隨著她的動作而發出清脆的聲音，“顏歡。”她喚顧顏歡，用的是親昵的稱呼。

“皇後娘娘。”顧顏歡走到她跟前就要行禮，墨韻蓮趕緊去扶她起來，“顏歡不必如此生分，明天就是太子妃了。”

顧顏歡點點頭，聽話地喚她母後。

墨韻蓮親切地拉過她的手，兩人一起坐到銀絲線編制而成的牡丹花墊上，“顏歡，我知道天香實在過分，母後一定會好好教訓她的，”墨韻蓮提到白天香，恨得咬牙，安慰顧顏歡道：“顏歡今後想要吃什麽盡管吩咐禦膳房。”

原來是為這件事情，念心的辦事效率也太快了，“母後，公主可能和我有什麽誤會，才導致今天這般局面。”

墨韻蓮聽了很是欣慰，輕輕拍了拍顧顏歡的手背，“她就是讓我慣壞了。”

“顏歡，本宮生下的三個孩子，哪一個性格都不好，白天香驕縱，白啟冷漠，白蓮柔弱。”墨韻蓮深深嘆息，握住顧顏歡的手不肯松開，“顏歡以後要多寬容些。”

顧顏歡點頭，“母後說的哪裏話，顧顏歡性子也不好，經常和公主鬧別扭。”

“是天香的錯。”墨韻蓮一想到外面的傳聞就倍感頭疼。

墨韻蓮又交代顧顏歡明天的事情，未了，天色已晚，墨韻蓮見顧顏歡疲倦，“顏歡今晚小睡一會，本宮會讓人來叫你的。”

墨韻蓮走後，顧顏歡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她睜眼看著屋頂，不知道想師傅在做什麽，是在寫字還是在吹簫。

而此時此刻，慕容傾塵也睡不著，他坐在屋檐上，手裏拿著一壺暮雪千山，迎著夜風喝了一口，“公子什麽時候喜歡喝酒了。”坐在他旁邊的慕容曲不解道。

“事情總是會改變的。”慕容傾塵幽幽說道。

就像顧顏歡，如今成了太子妃了。

似乎還是在昨天，她將自己的轎子攔截，眾目睽睽之下，逼迫自己當她的師傅，沒有想到日子過得這麽快。

“阿曲，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慕容傾塵又呷了一口酒，問向慕容曲。

喜歡過一個人？慕容曲摸了摸腦袋，“我喜歡過師傅，算不算？”他擡起臉，對慕容曲笑了笑，“喜歡公子算不算？”

慕容傾塵搖頭，仰頭看著一枚彎月，眼眸中倒映著皎潔月色，“這不算喜歡。”

慕容曲想不出來，腦海中冒出巧兒的一張臉，他挺喜歡這個師妹的。

慕容傾塵沒有說話，一直在喝酒，不過半晌，一壺暮雪千山被他喝了個幹凈，慕容傾塵有些醉，托腮忽然間想起顧顏歡陪著自己的一晚。

也許，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喝酒聊天，談笑風生，她也不會知道自己心裏的喜歡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慕容傾塵在屋檐上呆坐一整晚，醉了一整晚，而顧顏歡在床上疲倦至極卻也沒有睡著。

當清晨的第一束陽光落到顧顏歡的窗戶上，院子裏的太監用格外細的嗓子喊著良辰吉時，顧顏歡才想起來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她好像做了一場夢，漫長的夢，從最初自己還只是燕安國宰相的三小姐到現在的太子妃，這個夢真的好漫長。

“公主，您在想什麽，外面已經在催促著了。”念心打開門，外面一群宮女魚貫而入，為顧顏歡梳妝打扮。

顧顏歡像是木偶一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由著他們裝扮。

頭上的鳳冠也不知用了多少顆南海珍珠，沈重無比，單單一顆珍珠足以讓普通百姓過上一輩子，可想而知這鳳冠有多珍貴，更不要提上面綴滿的金銀了。

身上的衣服是讓國中最好的繡娘整整繡了一年的時間才繡好的，聽說這件嫁衣是錦繡國國君早早為未來的太子妃準備下的，線是金絲的，勾勒了一對龍鳳，活靈活現，如同在衣服上飛起來一般。布料柔軟穿在身上很輕快。

也不知道打扮了多少時辰，日頭快要接近晌午，有一眾奴仆前來伺候她上驕。

一頂艷紅色繪著繁花圖案的蓋頭遮擋住顧顏歡的視線，她在念心的攙扶下走進轎子，轎子一路搖搖晃晃行至大殿，在禮官有條不紊的安排下行禮。

顧顏歡沒有精神，聽從禮官的指示木偶一般地磕頭。

透過不慎透明的蓋頭，顧顏歡看到一臉淡漠的白啟，他臉上不悲不喜，沒有絲毫的表情。

顧顏歡心底湧上莫大的悲傷，他不喜歡自己，自己做了這麽多只是為了嫁給不喜歡自己的人。

磕完頭，顧顏歡在念心的攙扶下送入寢室，她安靜地坐在喜床上，室內燃著不知名的香料，淡淡的香味，她的手隨意放到床上，不知道觸摸到了什麽東西，捏上去軟軟的，似乎是橢圓形狀。

“恭喜太子妃，這是紅棗，棗吉利，早生貴子。”喜婆歡天喜地地說道。

“你先退下。”顧顏歡語氣平淡，喜婆臉上一滯，很快恢覆微笑，尷尬地說道；“那太子妃有什麽事情盡管叫奴婢。”

“念心，你說嫁給太子值得嗎？”眾人離開後，只剩下念心在一邊，顧顏歡懷疑地問道。

念心不解，“當然值得，嫁給太子榮華富貴，多少人都想嫁都求不來那。”

顧顏歡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值得不值得都是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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