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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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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好久不見

忙忙碌碌到了下班時間,席歡負責開車,拉著劉總和姜舟,寧雲枝坐著楊明的車,兩輛車一起往提前訂好的酒店去。

約的是七點半,為了更好的顯出誠意,一行人比約好的時間早到了半個鐘頭。

姜舟倒也沒什麽架子,除了開上任大會那天慷慨激昂地鼓舞人心,這段日子他著實低調又認真。

席歡看在眼裏,原本對這位乘龍快婿的那點關系戶印象倒是抹掉了許多,覺得對方是個幹事兒的人,大約會是個好領導。

席歡楊明和寧雲枝是來打下手的,由著劉總和姜副總坐等人來,他們三人何各自找各自的事兒幹。楊明躲在角落不停接電話,寧雲枝和席歡等在走廊便於接人。

不到七點二十,占知遠和助理姍姍而來,這是席歡第二次見占知遠的助理,別的不說,就擋酒這方面聽說這人很牛。

第一次把占知遠送到家門口,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和席歡囑咐對方關系硬,沒辦法讓占總多喝了幾杯,事後占知遠和他聊起這個助理,言語之間都是滿意。

能說會道,雙商在線,文能出口成章,武能劃拳鬥酒,是個不可多的全方位人才。

席歡和寧雲枝一左一右把他們領進屋裏,劉總聽見聲音趕緊起了身,姜副總自然也緊隨其後。

楊明不知何時也已進了包間,幾個人各自握手,寧雲枝做了簡單的開場白。

劉總和占知遠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二人熟稔,這時劉總錯身,著重又正式的將身邊的姜舟請出,一本正經的開口。

“占總,這就是我們辰興新任的姜副總,姜舟。”

這會兒席歡和寧雲枝已經靠邊兒站了,把空間留給三位大人物慢慢敘舊聯絡感情。

姜舟被引薦到前,大方又自信的伸出禮儀之手,同時出聲道:“占總,好久不見。”

三年未見,他比剛讀完大學的時候胖了點,戴著眼鏡,說話聲音也再不似曾經那般低,依舊還是笑意盈盈的看著占知遠。

占知遠沒想到姜舟會以這樣的開場方式來和自己打招呼。

甫一聽到這句問候,他的目光有霎那楞怔,卻很快調整過來。

他看他一眼,伸出那只戴著戒指的右手回握過去,“別來無恙。”

劉總好像早就知道這二人相識,而楊明對於這兩位大人物究竟是否相識並沒有什麽太多關心。

唯餘立在左右兩旁的席歡和寧雲枝兩個人的目光詫異又不解的投向對方,在半空碰撞,疑惑著對視片刻。

陸續落座,起菜上酒。

席歡作為臨時加進來的人員,在逐一落座前和大家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說是自我介紹,不過是寧雲枝早就和他商量好的為了活絡氛圍,為了提前推動飯局,先提兩杯酒,敬占知遠和新來的姜副總。

任務完成,他寡淡無味的坐回去,神情竟一時恍惚。

占知遠是沒見過席歡喝酒,也不知道他酒量如何,看他兩盅白酒下肚,暫時瞧著是面不改色。

可又想到曾在走廊看到他那個醉得滿臉通紅的樣子,依舊暗自擔心。

席歡自然不知道占知遠的擔心,只是一味自顧自地將暗自打量得視線默默落在緊鄰而坐的兩個人身上。

看著被一束光時不時攏在臉側的姜舟,席歡這時忽然註意到對方眉尾的那顆痣。

那顆和自己幾乎相似的小痣,閃爍著進入他眼中,又緩緩落進到心裏,最後刻入腦中。

他不自覺地擡起手摸向自己的眉尾。

在心裏深處問自己——到底是哪種好久不見、別來無恙的關系,才能使占知遠在和姜舟見面以前對自己絕口不提呢?

他思慮深重,連著醉了兩三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他忽然又想到家裏的小洲。

姜舟。

小洲。

似乎是一瞬間醍醐灌頂。

席歡一瞬間感到思維空白起來。

他目光茫然地掃視四周,最後心裏變得空落落起來,不由自主盯住左手無名指的那枚戒指。

上頭有一顆30分左右的小鉆,切工大約是極好的,被旁邊的燈光一掃,鑲嵌在戒臂的小鉆便靈動地閃爍著璀璨的火彩光芒,晃得他不禁微微瞇了瞇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無名指楞住,走了神。

“席歡。”寧雲枝看到他敬完酒又開始發呆,擡腳踢他一下。

席歡擡頭,看了看寧雲枝,有幾分窘迫的笑。他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又覺得自己眼下的這份過度敏感有些莫名其妙。

占知遠一直在看著席歡,這時席歡好不容易回神,向自己這裏掃過一眼,二人的目光這時在空中交匯。

席歡扯扯嘴角,帥氣的臉上無端流露出一套席面上客氣又疏離的禮貌,霎時讓占知遠深感陌生。

一頓飯吃下來簡直邪門,每個人都像提前吃過兩斤醒酒藥,個個都冷靜自持的如同是在開黨中央會議。

饒是寧雲枝再努力活躍氣氛,終究是事出有因。

而這份因果除了占知遠和姜舟,其他人都不夠深入了解。

因而只能是占知遠的體面平靜流於全場。

劉總年紀大了,自然不比年輕人體力好,他邀請啟徽占總的目的不過就是為引薦給姜舟,事情水到渠成,他們本就認識,他只不過把那扇門推開,讓光照進來。

楊明是副陪,酒過喉腸,他也不覺醉意漸濃,平日裏話就少的一個中年男人,此刻更是悶聲不作氣。

席歡看著這些人,看著一桌子菜,屋子裏酒氣彌漫,占知遠果然聽了他的話,這一晚滴酒未沾,全程由助理幫他擋酒,理由是占總要開車。

兩個半小時的飯局散場,此刻眾人皆去,獨留他們二人面面相覷。

占知遠安靜的給席歡打開副駕的車門,讓他上車。

席歡這會兒站在風裏,木木盯著他看,不動,也不說話。他覺得有點冷,喝過酒以後再經初冬的風一吹,讓他禁不住胸前打顫。

俊秀的面容隱在夜色裏,倒更顯出白凈。

占知遠看得久了,卻覺得那上頭分明帶著幾分憔悴。他去牽他的手,企圖打破這份沈默的對峙,將他安置進車裏,轉身坐進駕駛室。

席歡思考許久,決定攤開這份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尷尬。

“占知遠,你看我和我們副總像不像?”

開著車一言不發的占知遠目光凝滯片刻,他沒看席歡,卻果斷平靜地出聲:“不像。”

“不像嗎?我同事說像。”席歡忽然笑起來,朗朗的聲音此刻顯得有些突兀,在寂靜的車內起伏。

“說我眉尾的這顆痣和他一模一樣,草裏藏珠。我以前不信,可現在看他,我倒開始信了。”

占知遠聽著他的話,依舊不出聲。他在想,在想該如何對席歡說,該如何告訴席歡那些已經被他敏銳捕捉到的細節——很快,這些細節就會露出破綻,關於他和姜舟的破綻。

“占知遠,你這兩天一直要和我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席歡的笑容沈寂下來,聲音如死水般沒有波瀾。

車子停在紅燈區等待,占知遠握著方向盤的手在不自覺用力,“席歡,我想了很多天,只是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席歡在心裏笑,原來這幾天的魂不守舍真的是因為這件事、這個人。

自己心裏橫生而出的不好的預感竟也成了真,那些不久前與寧雲枝的對白在此刻一時齊齊湧上心頭,無奈又心酸。

“既然你不知道該怎麽跟我開口……”看著車窗外的夜色,目光緩慢地聚焦到車的前置鏡裏。

盯著鏡子裏不遠處排隊等待由大到小的車影,他沈默一會兒,又緩緩道:“那就我來問你吧。”

“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占知遠幾乎有些絕望,語氣透著請求。

“回家?”那是什麽家?又到底是誰的家?思及此,席歡的聲音中終於顯出虛弱,“你猶豫了這麽久,遲遲說不出口,現在我來主動問你,你仍然還是覺得萬難開口嗎?”

他慢慢把臉轉向占知遠,一雙明亮的眸子看著他。

他本以為占知遠總走不出來的那份心結是源於他的父母。

如今終於撥開雲霧看到了真相,他才一瞬間明白:對於占知遠來說,那段自始至終無法走出的、無法徹底擺脫的過往埋藏的究竟是什麽……如今真相水落石出,看上去卻是這樣沈重。

因為重要,所以沈重。

對占知遠來說,或許那段始終難以說出口的與姜舟的過往,的的確確難以釋懷,也很難放下。

所以占知遠不知該如何開口,所以占知遠酩酊大醉。

所以占知遠會透過這顆痣去看至今都放在心裏的人,所以,自己只是一個替代品。

席歡笑起來,沒有聲音,又苦又澀,心裏難過的憋屈,他慢慢轉過頭來,就著車窗外迷離的燈光盯住占知遠模糊的輪廓。

“你們在一起過,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

唔咦。

今天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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