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老板包養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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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老板包養了誰？
“那就說明那個人才是真正被大老板包養的唄。”
見席歡許久沒說話，寧雲枝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又開始發呆。她喝口茶，拿起公筷給他夾了個壽司送到餐碟，以此來提醒對方回神。“你要是真的好奇就去問問他吧，不要胡思亂想了。”
寧雲枝看著他默默吃掉壽司，心裏哀哀嘆了口氣。想不到活到這個歲數，身邊一群男男女女談戀愛，倒真是沒見到過什麽難舍難忘的純真感情，沒成想今天這個坐在對面的小夥子讓她莫名其妙體驗了一把。
這個男人愛男人……寧雲枝不禁瞇了瞇眼睛，想試圖想象一下兩個人的日常交往，卻發現根本無從探究得起，於是作罷。
好好吃個飯，她也不想毀掉對方心情，趕緊重新扯開話題，進入今天吃飯的主題。
“不說這些了，我和你說個正事兒。”她忽然把聲音壓低。
席歡疑惑著擡頭。
“我聽說公司近期要空降個領導。”
席歡皺眉思索一會兒才說：“公司副總職位空好久了，一直議論紛紛的，沒想到是空降。”
辰興在濱城屬於分公司，為了能更好的拓展業務和開展工作，當初一入駐濱城就火速和啟徽集團采取了密切的戰略合作關系。
而一個半月前的那場職工聯誼會，分別是啟徽集團、辰興集團分公司和同屬於濱城的另一家企業華融共同創辦的。
從半年多以前辰興的副總因為職務升遷去了外省，至今為止分公司副總職務還屬於空缺狀態。
因為一直空了半年多的時間，大家都以為要直接從分公司內部選拔，而其中最有可能晉升的也不過就兩個人選。
一個是市場部主管楊明，另一個就是財務主管寧雲枝。
市場部主管楊明也是男的，四十歲出頭的年紀，屬於總公司一開始就在用的老人，工作業務能力強。
所以分公司開業以後就被調到濱城，從小組長直接提升部門主管。在公司幹了快二十年，大小夥子到結婚生子，一直任勞任怨。
寧雲枝倒是簡單，她是名牌大學畢業，濱城本地人，家裏條件又好，三十多歲的年紀，至今還沒有結婚。
進了公司就從中層幹起，能力也有。只不過和席歡差不多，永遠只追求做好分內工作，多餘的堅決不操心。好在人美情商高，八面玲瓏的性格，在公司也很吃得開。
不過寧雲枝並沒有做女強人想法，她覺得人生除去工作還應該註重生活品質。
所謂的生活品質，自由至上，開心為主，愛情也不過就是一劑調味劑。
因此對於副總這個職位到底能不能落到她頭上她根本也沒放在心上。
這兩個人一番對比下來，按理說要真是楊明晉升副總倒也是實至名歸。
“濱城的業務好開展，背後又依靠著啟徽集團這個龍頭企業。來這兒做一段時間副總，都不用一年。到時候總經理一退，直接就是分公司主管了。”
寧雲枝繼續說，“而且，空降來的這位，聽說還是總部人員的近親。”
席歡擡起頭，“有多近？”
“八成是老大的女婿。”寧雲枝拿起紙擦擦嘴，結束用餐。
席歡聽得眼皮一跳，蔬菜沙拉裏的一塊兒牛油果費了好半天勁兒都沒插起來。
“小兩口兒三年前結的婚，聽說也是個青年才俊，在總部基層歷練了這幾年。不過啊，有點倒插門的意思。
但會哄女孩子開心啊，那甜言蜜語一來，殷勤周到的表現表現，女孩子就吃這一套。”她拿出粉餅盒開始補妝，語氣不鹹不淡。
“倒是沒見你也吃這套。”席歡吞下美味牛油果，揶揄一句。
“我？”寧雲枝秀眉一挑，目光直直盯住對面的席歡，半真半假道：“我除了確定自己不喜歡女人，還真是少有男人能入得了我的眼。不過嘛——”
她嫵媚一笑，輕輕撤回目光，“你倒是還不錯，就是可惜了，好男人只愛好男人，你看看你和占知遠。”
席歡知道她是打趣自己，並不在意，嘿嘿一笑：“承蒙雲枝姐看得起，還這麽護著我。”
晚餐結束，寧雲枝晚上還約了別人，原本想叫著席歡一起去酒吧，可考慮到占知遠還在家裏獨守空房，席歡婉拒，在路邊揮手招停一輛出租車。
他今天沒開車，準確的說是自從和占知遠確定關系以後他就再也沒開過車了，每天上班下班都是對方車接車送。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過多註意，他都是提前下車，下車以後再步行五分鐘到公司。
占知遠也不多問，完全尊重他的所有想法和決定，席歡對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一層。
席歡的性取向除了父母親戚和寧雲枝，人際交往中基本上沒什麽人知道。
他倒是問過占知遠，家裏人對他喜歡男人的看法，占知遠沒有說太多，只說除了爺爺，沒別人知道。
他聽完以後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當初自己和家裏人坦白的時候還被好一頓懷疑是不是得了心理疾病。
他老爸老媽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在四處拖家裏親戚找關系，想聯系個好的心理醫生，準備給他看病。
席歡也很配合，他覺得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應該尊重父母的決定，他十分配合家裏人帶他看病的舉動，並且在最後堅守住了心理醫生對自己的心理攻克——
這場舉家行動的心理醫療活動持續了有一年多的時間，最後終於以席歡的理智周旋和堅持不懈取得勝利。
父母終於接納了他的性取向，同時也通知了周邊陸陸續續給席歡介紹相親對象的親戚朋友。
這場較量說不累是假的，好在最後終於達成所願，席歡也認了。
可聽到占知遠輕飄飄一句話就解決了家人對他喜歡男人這件事的看法，席歡心裏有點不太平衡，感覺這很不公平。
出租車司機沒有開空調，窗戶開的大大的，秋天入夜的風也還涼爽，席歡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晚風透著潮氣，糊了滿臉。
終於下了車，他隨手整理幾下頭發，拿出門禁卡開門，剛走沒幾步就看到小洲搖著大尾巴、張大嘴、耷拉舌頭喘著粗氣沖他跑了過來。
席歡心裏默默叫一聲傻狗，伸手摸摸狗頭。
占知遠褪去一身西裝，現下是白T恤和灰色休閑褲，腳蹬一雙板鞋，牽著一根長長的狗繩，從遠處漸漸走近，在夜幕中倒顯出幾分慵懶的優雅。“回來了。”
席歡點點頭，伸手按住一個勁往他身上跳起來撲的小洲，語氣一凜，“坐下！”
小洲嗚咽一聲，抖了兩下耳朵乖乖坐好。
席歡和占知遠肩並肩往家裏走去，小洲依然保持興奮，低頭對著四周一副永遠探索不完的模樣。
席歡看它忙碌的樣子，唇角不由牽起笑來，對占知遠道：“你把它養的真好，沒心沒肺的。”
占知遠看他一眼，也笑起來，“邊牧的智商在狗裏算高的了，可再怎麽樣也就不過七八歲，正是孩子無憂無慮的年紀。”
“這倒也是。”從小沒有養過寵物也從來沒想過養寵物的席歡無法深入理解。
不過這段時間和小洲相處下來，他倒也越來越喜歡它了，“不管是什麽，只要到了身邊，就是一份責任。”
占知遠腳下的步子頓住，他靜靜打量著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
因為他腳步忽然停住，正往前走的興奮的小洲冷不丁被繩子拽住，歪著腦袋看後面。
席歡也註意到異常，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對方又沈默不語的盯著自己，有些納悶，“占知遠？”
夜幕四合，初秋的風涼爽幹燥，拂動著樹葉青草沙沙作響，占知遠張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看著黑夜中席歡模糊的面孔，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緩緩握起來。
席歡見他反常，回到他身邊，一只手牽過狗繩，另一只手自然的去握住他的手，帶著他繼續往家走。
一路沈默的前進，席歡沒有再詢問他原因，占知遠微涼的手被席歡裹著，感受著身旁人的氣息。
直到出了電梯，席歡打開家門，把小洲整理好，由著它跑到一邊撒歡玩耍。兩個人換好鞋，一前一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席歡覺得氣氛有點沈重，感覺自己要說點什麽才行。
他盯著不發一言給自己倒好水放到面前的占知遠，清清喉嚨，讓自己聲音盡可能自然的開口：“我今天和同事吃飯，聽到一個重大消息。”
占知遠溫和的出聲：“什麽消息？”
“我們公司老大的女婿可能要空降到這邊的分公司做副總。”席歡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搭到茶幾上，悠閑散漫。
“這麽近的關系，只是做個副總。”占知遠沒什麽太大反應，依舊平靜。
席歡拿起一串葡萄吃起來，“靠著你們啟徽這麽大的公司，辰興在這邊也好做。過不了多久就穩坐老總位置了，既把面子上的功夫做的好看，又輕松掌握了最厲害的好資源。”
他長長一聲嘆息，又補道：“聽上去年紀也不大，這是普通人努力多少年都還不一定能得到的呢。”
他想到了苦哈哈的市場部主管楊明，心裏默默為他打抱不平。
占知遠擡頭看他，依舊是平緩的沒有情緒的聲音，“你想做嗎？”
“你看我有那個能力嗎？”席歡嚼著葡萄沖他笑起來，“我的人生一直信奉一句話，不，以前是一句，後來是兩句。”
占知遠看著他緩緩伸出的兩根手指。
“一，樂天知命。二，事畢於今，不溺於往。”他說完最後一句，慢慢把目光轉向占知遠，忽而意味深長一臉正色地看住他，“占知遠，有些事情既然過去了，就要讓它過去。”
事畢於今，不溺於往。
占知遠握著水杯，耳邊反覆回響這句話，腦中思緒百轉。他喉結緩慢上下滑動兩下，面上終於逐漸恢覆了笑容。
“其實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我高中的時候從一個學長那裏聽來的，它後面還有四個字——早登青雲。”
席歡坐近到他身邊，摘下一顆葡萄塞進他嘴裏，“你如今這個身份地位，自然用不到最後這四個字啦。我只是覺得你好像有心事，可你不太想說，我也不多問，但我希望你能早點放過自己。”
占知遠看他，四目而視間看到他把一串葡萄吃進了肚子，溫聲道：“是你高中暗戀的那個學長嗎？”
席歡臉一紅，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身體不自然的向後撤了撤，尷尬笑道：
“是，算是吧。不過人家從頭到尾壓根不認識我，我們沒有過交集。”
“如果當初你們認識，你會和他表白嗎？”占知遠問。
席歡楞了一下，覺得他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也不太像他平日裏什麽事都淡然處之的風格。
看了他好一會兒，發現他目光依然很平靜，絲毫看不出其他情緒，也猜不到用意。
他重新把兩腿交疊起來搭回桌上，看著傻頭傻腦跑過來的小洲，仿佛自說自話一般開口：
“這個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只是覺得喜歡他，但從來沒想過要讓他知道。不然……也不至於互不相識。我已經連他叫什麽長什麽樣兒都忘了。”
占知遠垂首，摸摸小洲的頭，盯著它好奇的黑眼珠，低著頭輕笑道：“什麽都不記得了，還記得這句話。”
“你……你不會在吃醋吧？”席歡有點無奈。
“還好。有一點。”占知遠擡起頭。
什麽叫還好，有一點？這不是個病句嗎？
席歡瞥他，也懶得深究，躺倒在沙發上，“這種沒來的由的閑醋吃它做什麽。都過去這麽久了，你還是我第一個主動表白的男人呢。”
“那你喜歡我什麽？”占知遠看著他，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席歡依然沒有多想，卻輕輕嘆氣，躺在沙發上沖他勾勾手指，“你過來，我告訴你。”
占知遠笑，聽話的俯下身子。
【作者有話說】
「事畢於今，不溺於往，早登青雲」摘抄自驚竹橋作者詩集《君不見》，寫的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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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521，更兩章（^o^）
祝寶子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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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雲枝看著他默默吃掉壽司，心裏哀哀嘆了口氣。想不到活到這個歲數，身邊一群男男女女談戀愛，倒真是沒見到過什麽難舍難忘的純真感情，沒成想今天這個坐在對面的小夥子讓她莫名其妙體驗了一把。
這個男人愛男人……寧雲枝不禁瞇了瞇眼睛，想試圖想象一下兩個人的日常交往，卻發現根本無從探究得起，於是作罷。
好好吃個飯，她也不想毀掉對方心情，趕緊重新扯開話題，進入今天吃飯的主題。
“不說這些了，我和你說個正事兒。”她忽然把聲音壓低。
席歡疑惑著擡頭。
“我聽說公司近期要空降個領導。”
席歡皺眉思索一會兒才說：“公司副總職位空好久了，一直議論紛紛的，沒想到是空降。”
辰興在濱城屬於分公司，為了能更好的拓展業務和開展工作，當初一入駐濱城就火速和啟徽集團采取了密切的戰略合作關系。
而一個半月前的那場職工聯誼會，分別是啟徽集團、辰興集團分公司和同屬於濱城的另一家企業華融共同創辦的。
從半年多以前辰興的副總因為職務升遷去了外省，至今為止分公司副總職務還屬於空缺狀態。
因為一直空了半年多的時間，大家都以為要直接從分公司內部選拔，而其中最有可能晉升的也不過就兩個人選。
一個是市場部主管楊明，另一個就是財務主管寧雲枝。
市場部主管楊明也是男的，四十歲出頭的年紀，屬於總公司一開始就在用的老人，工作業務能力強。
所以分公司開業以後就被調到濱城，從小組長直接提升部門主管。在公司幹了快二十年，大小夥子到結婚生子，一直任勞任怨。
寧雲枝倒是簡單，她是名牌大學畢業，濱城本地人，家裏條件又好，三十多歲的年紀，至今還沒有結婚。
進了公司就從中層幹起，能力也有。只不過和席歡差不多，永遠只追求做好分內工作，多餘的堅決不操心。好在人美情商高，八面玲瓏的性格，在公司也很吃得開。
不過寧雲枝並沒有做女強人想法，她覺得人生除去工作還應該註重生活品質。
所謂的生活品質，自由至上，開心為主，愛情也不過就是一劑調味劑。
因此對於副總這個職位到底能不能落到她頭上她根本也沒放在心上。
這兩個人一番對比下來，按理說要真是楊明晉升副總倒也是實至名歸。
“濱城的業務好開展，背後又依靠著啟徽集團這個龍頭企業。來這兒做一段時間副總，都不用一年。到時候總經理一退，直接就是分公司主管了。”
寧雲枝繼續說，“而且，空降來的這位，聽說還是總部人員的近親。”
席歡擡起頭，“有多近？”
“八成是老大的女婿。”寧雲枝拿起紙擦擦嘴，結束用餐。
席歡聽得眼皮一跳，蔬菜沙拉裏的一塊兒牛油果費了好半天勁兒都沒插起來。
“小兩口兒三年前結的婚，聽說也是個青年才俊，在總部基層歷練了這幾年。不過啊，有點倒插門的意思。
但會哄女孩子開心啊，那甜言蜜語一來，殷勤周到的表現表現，女孩子就吃這一套。”她拿出粉餅盒開始補妝，語氣不鹹不淡。
“倒是沒見你也吃這套。”席歡吞下美味牛油果，揶揄一句。
“我？”寧雲枝秀眉一挑，目光直直盯住對面的席歡，半真半假道：“我除了確定自己不喜歡女人，還真是少有男人能入得了我的眼。不過嘛——”
她嫵媚一笑，輕輕撤回目光，“你倒是還不錯，就是可惜了，好男人只愛好男人，你看看你和占知遠。”
席歡知道她是打趣自己，並不在意，嘿嘿一笑：“承蒙雲枝姐看得起，還這麽護著我。”
晚餐結束，寧雲枝晚上還約了別人，原本想叫著席歡一起去酒吧，可考慮到占知遠還在家裏獨守空房，席歡婉拒，在路邊揮手招停一輛出租車。
他今天沒開車，準確的說是自從和占知遠確定關系以後他就再也沒開過車了，每天上班下班都是對方車接車送。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過多註意，他都是提前下車，下車以後再步行五分鐘到公司。
占知遠也不多問，完全尊重他的所有想法和決定，席歡對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一層。
席歡的性取向除了父母親戚和寧雲枝，人際交往中基本上沒什麽人知道。
他倒是問過占知遠，家裏人對他喜歡男人的看法，占知遠沒有說太多，只說除了爺爺，沒別人知道。
他聽完以後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當初自己和家裏人坦白的時候還被好一頓懷疑是不是得了心理疾病。
他老爸老媽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在四處拖家裏親戚找關系，想聯系個好的心理醫生，準備給他看病。
席歡也很配合，他覺得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應該尊重父母的決定，他十分配合家裏人帶他看病的舉動，並且在最後堅守住了心理醫生對自己的心理攻克——
這場舉家行動的心理醫療活動持續了有一年多的時間，最後終於以席歡的理智周旋和堅持不懈取得勝利。
父母終於接納了他的性取向，同時也通知了周邊陸陸續續給席歡介紹相親對象的親戚朋友。
這場較量說不累是假的，好在最後終於達成所願，席歡也認了。
可聽到占知遠輕飄飄一句話就解決了家人對他喜歡男人這件事的看法，席歡心裏有點不太平衡，感覺這很不公平。
出租車司機沒有開空調，窗戶開的大大的，秋天入夜的風也還涼爽，席歡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晚風透著潮氣，糊了滿臉。
終於下了車，他隨手整理幾下頭發，拿出門禁卡開門，剛走沒幾步就看到小洲搖著大尾巴、張大嘴、耷拉舌頭喘著粗氣沖他跑了過來。
席歡心裏默默叫一聲傻狗，伸手摸摸狗頭。
占知遠褪去一身西裝，現下是白T恤和灰色休閑褲，腳蹬一雙板鞋，牽著一根長長的狗繩，從遠處漸漸走近，在夜幕中倒顯出幾分慵懶的優雅。“回來了。”
席歡點點頭，伸手按住一個勁往他身上跳起來撲的小洲，語氣一凜，“坐下！”
小洲嗚咽一聲，抖了兩下耳朵乖乖坐好。
席歡和占知遠肩並肩往家裏走去，小洲依然保持興奮，低頭對著四周一副永遠探索不完的模樣。
席歡看它忙碌的樣子，唇角不由牽起笑來，對占知遠道：“你把它養的真好，沒心沒肺的。”
占知遠看他一眼，也笑起來，“邊牧的智商在狗裏算高的了，可再怎麽樣也就不過七八歲，正是孩子無憂無慮的年紀。”
“這倒也是。”從小沒有養過寵物也從來沒想過養寵物的席歡無法深入理解。
不過這段時間和小洲相處下來，他倒也越來越喜歡它了，“不管是什麽，只要到了身邊，就是一份責任。”
占知遠腳下的步子頓住，他靜靜打量著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
因為他腳步忽然停住，正往前走的興奮的小洲冷不丁被繩子拽住，歪著腦袋看後面。
席歡也註意到異常，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對方又沈默不語的盯著自己，有些納悶，“占知遠？”
夜幕四合，初秋的風涼爽幹燥，拂動著樹葉青草沙沙作響，占知遠張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看著黑夜中席歡模糊的面孔，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緩緩握起來。
席歡見他反常，回到他身邊，一只手牽過狗繩，另一只手自然的去握住他的手，帶著他繼續往家走。
一路沈默的前進，席歡沒有再詢問他原因，占知遠微涼的手被席歡裹著，感受著身旁人的氣息。
直到出了電梯，席歡打開家門，把小洲整理好，由著它跑到一邊撒歡玩耍。兩個人換好鞋，一前一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席歡覺得氣氛有點沈重，感覺自己要說點什麽才行。
他盯著不發一言給自己倒好水放到面前的占知遠，清清喉嚨，讓自己聲音盡可能自然的開口：“我今天和同事吃飯，聽到一個重大消息。”
占知遠溫和的出聲：“什麽消息？”
“我們公司老大的女婿可能要空降到這邊的分公司做副總。”席歡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搭到茶幾上，悠閑散漫。
“這麽近的關系，只是做個副總。”占知遠沒什麽太大反應，依舊平靜。
席歡拿起一串葡萄吃起來，“靠著你們啟徽這麽大的公司，辰興在這邊也好做。過不了多久就穩坐老總位置了，既把面子上的功夫做的好看，又輕松掌握了最厲害的好資源。”
他長長一聲嘆息，又補道：“聽上去年紀也不大，這是普通人努力多少年都還不一定能得到的呢。”
他想到了苦哈哈的市場部主管楊明，心裏默默為他打抱不平。
占知遠擡頭看他，依舊是平緩的沒有情緒的聲音，“你想做嗎？”
“你看我有那個能力嗎？”席歡嚼著葡萄沖他笑起來，“我的人生一直信奉一句話，不，以前是一句，後來是兩句。”
占知遠看著他緩緩伸出的兩根手指。
“一，樂天知命。二，事畢於今，不溺於往。”他說完最後一句，慢慢把目光轉向占知遠，忽而意味深長一臉正色地看住他，“占知遠，有些事情既然過去了，就要讓它過去。”
事畢於今，不溺於往。
占知遠握著水杯，耳邊反覆回響這句話，腦中思緒百轉。他喉結緩慢上下滑動兩下，面上終於逐漸恢覆了笑容。
“其實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我高中的時候從一個學長那裏聽來的，它後面還有四個字——早登青雲。”
席歡坐近到他身邊，摘下一顆葡萄塞進他嘴裏，“你如今這個身份地位，自然用不到最後這四個字啦。我只是覺得你好像有心事，可你不太想說，我也不多問，但我希望你能早點放過自己。”
占知遠看他，四目而視間看到他把一串葡萄吃進了肚子，溫聲道：“是你高中暗戀的那個學長嗎？”
席歡臉一紅，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身體不自然的向後撤了撤，尷尬笑道：
“是，算是吧。不過人家從頭到尾壓根不認識我，我們沒有過交集。”
“如果當初你們認識，你會和他表白嗎？”占知遠問。
席歡楞了一下，覺得他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也不太像他平日裏什麽事都淡然處之的風格。
看了他好一會兒，發現他目光依然很平靜，絲毫看不出其他情緒，也猜不到用意。
他重新把兩腿交疊起來搭回桌上，看著傻頭傻腦跑過來的小洲，仿佛自說自話一般開口：
“這個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只是覺得喜歡他，但從來沒想過要讓他知道。不然……也不至於互不相識。我已經連他叫什麽長什麽樣兒都忘了。”
占知遠垂首，摸摸小洲的頭，盯著它好奇的黑眼珠，低著頭輕笑道：“什麽都不記得了，還記得這句話。”
“你……你不會在吃醋吧？”席歡有點無奈。
“還好。有一點。”占知遠擡起頭。
什麽叫還好，有一點？這不是個病句嗎？
席歡瞥他，也懶得深究，躺倒在沙發上，“這種沒來的由的閑醋吃它做什麽。都過去這麽久了，你還是我第一個主動表白的男人呢。”
“那你喜歡我什麽？”占知遠看著他，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席歡依然沒有多想，卻輕輕嘆氣，躺在沙發上沖他勾勾手指，“你過來，我告訴你。”
占知遠笑，聽話的俯下身子。
【作者有話說】
「事畢於今，不溺於往，早登青雲」摘抄自驚竹橋作者詩集《君不見》，寫的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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