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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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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是

光是素食宴怎麽夠?

大家剛開始都覺得許久未嘗倍感新鮮,但新鮮勁兒一過便難免乏味。

這種時候,自然需要新的樂子續上。

“哦?”皇帝果然更感興趣了:“你們都準備了什麽?”

蘇美人輕笑一聲,頗為不好意思地走去花舫一側,那裏放置著一個很大的寶石箱子。

“其實也沒什麽,都是兒時的一些小玩意,我特地問了太後娘娘皇上您小時喜歡什麽,這才讓人搜羅了來。本來都不打算拿出來的,怎知英答應提了一嘴……”

“本就是為了今日盡興嘛!”小英跟她一唱一和,說著便站起來:“我來幫蘇美人一起拿吧!”

二人離了坐。

程歸言知道這場戲就快如傅芊所料輪到自己了,只是感受到落於身上的另一道視線,他目光一瞥。

這一眼,正對上了卞貴妃。

卞貴妃笑了一下。

花楹樹上。

傅芊早已暗中伸出腦袋看著那箱子,心跳有些加快也有些愕然。

她想,不會吧?

不會這麽簡單,那幅畫著有白月光的畫,就從這裏面被掏出來吧?

傅芊盯著箱子,只見它被一只手緩緩打開——

裏面的確擺放著不少兒時的小玩意,譬如陀螺、竹蜻蜓、萬花筒……但在這當中最矚目的,莫過於放在顯眼又不顯眼位置的一幅畫。

一開始蘇美人和小英都沒有去碰,裝模作樣地拿了些小玩意出來放在桌上展示,同時也將如意符送了出來。

它本身是一張符紙,無法單獨贈予,因此裝著它的是一個錦色綢緞做的小荷包。

妍美人、皇帝、卞貴妃一一收下,之後註意力就在一桌的小玩意上了。

皇帝難得童心大發,拿起萬花筒與卞貴妃一同觀賞起來。

一整個過程中,傅芊欲言又止,目光無論如何也無法從箱子裏的畫卷上移開。

看得出來,蘇美人和小英的心完全不在玩樂上,這只是在借機鋪墊。

可她們要鋪墊什麽?

傅芊鄭重的心想,應當是要繼續玩會兒玩具,加深席間氛圍,之後邀請妍美人離坐至寶箱處,讓畫順理成章被她發現,在皇帝最高興的時候發瘋……

“咦?”

未料這時,小英僅僅第二趟來拿箱子裏的玩具,就像是忽然發現裏面多了幅畫似的驚呼一聲。

“這是……”

小英神情奇怪地拿起畫卷,動作卻目的明顯的想進行展示。

一旁的蘇美人早就在等著這一幕的發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看起來是一幅畫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渾然不知,當皇帝看到那眼熟的畫卷時,整個人猛地釘在了原地,目光緊緊盯過來。

傅芊同樣震驚得一整個趴在樹上,下巴都差點掉下去。

不是??

你們的鋪墊呢??

這幅畫就這麽輕而易舉、明目張膽、迫不及待地被拿出來了???

這幅畫是這麽用的嗎!

程歸言也楞了一下,腦海裏甚至聽到了系統的“嘀嘀”聲,代表吃瓜這麽久也宕機了。

在兩人一統的困惑之下,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蘇美人一把接過畫卷,揚起下巴道:“不過我覺得,妍美人對這幅畫應當再熟悉不過了吧?畢竟你為了模仿畫上已故的白嬪,妄圖用微妙的相像五官博得皇上憐憫,如此下作,簡直令人不齒!”

傅芊:“……”

程歸言:“……”

她在說什麽?

為什麽這段話中的每個字單獨分開都認識,結合在一起就令人變成文盲了?

看著蘇美人這得意、仿佛洞悉一切的樣子,傅芊有個驚天動地的設想浮現腦海。

那就是這倆人……該不會以為妍美人早就知道了畫像的存在、知道了皇帝心中有個無法忘懷的白月光,認為她在特意進行模仿吧?

因此倆人就自以為發現了什麽天大秘密,所以決定在今天進行拆穿,讓皇帝驚覺妍美人所作所為而心生厭棄,不容白月光被玷汙而進行處決?

傅芊長大了嘴巴。

不是?

你們是不是太把皇帝當成個人了?

這也能把皇帝從中摘出去,成為你們想象中的深情無辜者,靠你們來拯救嗎?

別太愛了好不好!!

傅芊一邊按人中,一邊讓系統轉告給程歸言,這個起碼擁有百分之八十確定性的事。

空氣中有滋滋電流產生,信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達。

程歸言原本深思的眸光一頓,下一秒,看向蘇美人的神情變得微妙至極。

一旁的卞貴妃也從訝異中回過神,心中有嘲諷更有樂見其成,身體心安理得地朝後靠了去。

蘇美人渾然不知這些變化,見妍美人如同楞住一般說不出話,更加得意了。

“怎麽?這是被我說中了,還是根本想不到今天這種送去如意符的日子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我告訴你,你想不到的可多了,就讓我來一一拆穿你妄圖當白嬪替身的行為,有多令皇上傷心!”

一聲聲,一句句,蘇美人仿若就是今天最正義的化身。

傅芊忍不住閉了下眼睛。

好了,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已經變成了百分之百。

她們這個行為,簡直跟當場把皇帝的遮羞布給扯了,有什麽分別?

皇帝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了個替身以解相思之苦,原本就是刻意隱瞞著妍美人,不讓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卞貴妃也不敢輕易的說出來,而是創造機會讓妍美人自己去發現、去發瘋。

結果呢?

出現了倆自以為是的聰明蛋子。

要不說有這二人組加入這場戰局,氛圍一下子就不一樣了呢?

壞人絞盡腦汁,也不如蠢人靈機一動啊!

這走向讓程歸言都懶得站起來,因為此刻坐著就能毫不費力的走這場戲。

“你在說什麽?我模仿……誰?”

妍美人臉上表現出來的迷茫和不解,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結合優越的容貌,在這花舫之中顯得比花兒還要嬌美。

傅芊都佩服他的演技了。

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這麽會裝傻?”蘇美人卻冷笑:“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承認,別再裝模作樣,偽裝成白嬪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再引起皇上側影之心,皇上才不會把你當替身……”

“夠了!!!”

皇帝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花舫,如同一只被觸怒的雄獅,回過味來雙目冒火地瞪著蘇美人。

蘇美人被嚇了一跳:“皇、皇上?”

一旁原本和她一樣,面目得意的小英也楞住了,餘光看到福公公對自己著急的擠眉弄眼,仿佛在瘋狂暗示著什麽。

小英下意識後退至角落。

“畫是從哪兒來的?”

皇帝面色沈沈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從位置上靠近蘇美人,身形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我……”

蘇美人被這氣勢嚇得說不出話,望著妍美人毫無真相被拆穿的驚恐,反而迷茫不已,逐漸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對勁,腦袋一片空白間,下意識看向了卞貴妃。

帝王盛怒,整座花舫上的氛圍令人恐懼。

卞貴妃對此目光像是早已經提前預料到一般,微微坐直身子,憂心忡忡的做出了應對。

“皇上,昨日小俊同我說,我與你一起離開禦書房之後有人潛入過,但是侍衛隊並沒有找到房中丟失了什麽,以為沒什麽大事,沒想到……”

沒想到丟失的是那幅畫。

這幅畫向來是皇帝珍重收好的,卞俊這個侍衛首領不可能知道收藏的位置。

因此他不知丟了什麽,倒也在情理之中。

卞貴妃這話的意思首先就是替自己表弟做出了辯解,同時也暗表蘇美人這個行為恐怕早就在計劃中,乃提前打探過畫的位置。

當然最重要的是,卞貴妃將自己摘了出去。

蘇美人人傻了,沒等反應過來,臉上頓時傳來一陣火辣的痛。

傅芊原本正驚嘆卞貴妃這番脫身的話,未料下一秒皇帝就發作了。

他狠狠地揚起手,一掌打在了蘇美人臉上!

蘇美人根本無法抵擋這力道,痛呼一聲,一整個朝後跌去,重重摔在了花舫圍欄那放著有茶水的桌櫃處。

碰撞的聲音哐啷響起,上面的茶壺茶水掉落一地。

“你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擅自揣測這種事?”

“朕對白嬪心意如何,對妍美人關系如何,豈容得下你個賤人妄加評判?”

皇帝只覺得面上無光,整個人惱羞成怒,有一種未曾預料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情的無措,甚至特意閃避妍美人看過來的視線。

一切都被拆破了……

傅芊眉頭不禁皺起,在心裏狠狠唾棄皇帝這種行為。

竟然還好意思打人?

正當皇帝繼續緩步上前,似乎想在憤怒之下再動手的時候,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地走了過去。

正是妍美人。

“她”來到蘇美人面前,垂眸看著她手中的那幅畫,彎腰將它拿了起來。

皇帝瞳孔一縮,劇烈的窒息感襲來,竟想也不想的上前去大手一揮,想將那副畫奪過來。

“嘩啦——”

可妍美人更快,先一步展開了這幅畫。

因此皇帝未能將畫卷握在手中,反而大力一碰,導致畫飛落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它有著人像的那一面對著地,一落下就被滿地流淌的茶水浸濕了。

花舫上死一樣的寂靜。

傅芊看著那幅被慢慢浸濕,背面迅速滲透出墨色的畫紙,不由撇了下嘴。

本以為今天能有機會一睹真容呢。

這下好了,自己真是從始至終,也沒看到這幅畫上的人長什麽樣子。

算了。

傅芊現在也不怎麽在乎這白月光到底長什麽樣,是否是自己、又是否是別人。

什麽也沒有今天的流量大爆點來的重要!

不過說起來,這畫卷上大概是有畫中人的名字,不然蘇美人也不能準確稱呼出來。

白嬪?

白月光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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