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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幹政 別讓我看見你和別的男人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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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幹政 別讓我看見你和別的男人獨處……

北戎的風沙刮得人臉生疼。

謝晗勒住韁繩, 瞇著眼望向遠處巍峨的王庭。

黃沙漫卷中,那座由巨石壘成的宮殿宛如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繡春刀, 卻摸了個空。那把禦賜的寶刀,此刻正掛在李松的馬鞍上。

“緹帥可是在尋這個?”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李松策馬上前, 玄色官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那柄繡春刀,刀鞘上暗紋流轉, 映得他眉眼如畫。

謝晗抿唇不語。

七日前離開夏國邊境時,這位太子殿下便以“不限制他自由活動”為條件,收了他的兵器。

“殿下多慮了。”謝晗淡淡道,“下官此番隨行,不過是奉皇命護衛。”

李松眸色一暗,忽然傾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謝晗耳際:“緹帥, 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為何而來?”

謝晗心頭一跳。方琪該不會已經暴露了吧……

“大人!北戎禮官來迎了!”

隨從的喊聲打斷了二人私語。只見一隊北戎騎兵疾馳而來, 為首者身著錦袍, 腰間金刀晃得人眼花。

“夏國禦史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那北戎官員翻身下馬,行了個不甚標準的禮,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謝晗,“這位大人面生得很, 不知如何稱呼?”

謝晗正欲答話,李松已橫馬擋在他身前:“這位是我大夏錦衣衛指揮使謝晗。閣下是?”

“巴赫拉,大汗帳下千戶長。”那官員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金牙,竟繞過李松徑直走到謝晗馬前,“久聞謝指揮使‘玉面修羅’的威名, 今日一見,果然……”

“巴赫拉大人。”李松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本官奉旨探望賽罕大汗,不知何時能入王庭?”

巴赫拉這才不情不願地退開兩步:“禦史大人莫急,大汗病中不喜打擾,還請先在驛館歇息。”說著又朝謝晗擠眼,“謝大人若有興致,今夜城中有篝火宴,在下願作向導。”

謝晗尚未回應,忽聽“錚”的一聲,李松竟拔出了他的繡春刀!

寒光乍現,刀尖直指巴赫拉咽喉。

“李松!”謝晗厲聲喝道。

四周北戎騎兵頓時刀劍出鞘,氣氛劍拔弩張。

巴赫拉不知道夏國太子的名諱,哈哈大笑,擡手示意部下收刀:“李大人好大的火氣!不過是一句邀約,何必動怒?”

李松手腕一抖,刀鋒在巴赫拉頸間劃出一道血痕:“本官的人,不勞費心。”

謝晗瞳孔驟縮。

李松這一句“本官的人”,等於將他與夏國禦使的關系昭告北戎眾人。

這瘋子到底想幹什麽?進城前,他們已經說好公事公辦了。

巴赫拉摸著脖子上的血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卻很快又堆起笑容:“原來如此,是在下唐突了。”他翻身上馬,“驛館已備好,諸位請隨我來。”

待北戎人走遠,謝晗一把扣住李松手腕:“你瘋了?在王庭門口對北戎官員動刀?”

李松反手握住他:“怎麽,緹帥心疼了?”他貼近謝晗耳畔,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別忘了,你的刀在我手裏。你的人……也該在我手裏。”

謝晗猛地抽回手,胸口劇烈起伏。他早該知道,李松帶他來北戎就沒安好心。什麽收繳兵器,分明是要斷他手腳!

“李大人,”他一字一頓道,“這裏是北戎。”

言下之意,你李松再囂張,也壓不過北戎大汗去。

李松卻笑了,那笑容讓謝晗後背發涼:“好啊,那咱們就看看,在這北戎王庭,是北戎大汗管用,還是我的刀快。”

入夜後,謝晗獨自站在驛館窗前。

北戎的星空格外低垂,仿佛伸手可摘。他摩挲著空蕩蕩的刀鞘,思緒萬千。

方琪的密信上說得很清楚,攏青已被安置在安全之處,不會貿然行動。

那小沙彌手裏握著的秘密,足以讓李松萬劫不覆。可要接應他,沒有兵器怎麽行?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謝晗頭也不回:“殿下深夜造訪,不合禮數。”

李松反手關門,將一物拋了過來。謝晗下意識接住,竟是他的繡春刀!

“明日賽罕大汗召見,”李松倚在門邊,月光描摹著他精致的輪廓,“你佩刀隨行。”

謝晗心頭警鈴大作。李松何時這般好說話了?

“條件?”

李松輕笑:“我要你當著北戎眾人的面,承認是我的人。”

謝晗猛地擡頭,正對上李松幽深的眼眸。那裏面翻湧的情緒讓他心驚,占有欲,執念,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痛楚?

“李松,”謝晗緩緩拔刀出鞘,寒光映面,“你究竟想要什麽?”

刀光中,李松的表情有一瞬的脆弱,轉瞬又恢覆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我想要的一直很簡單……”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夜梟啼叫。

謝晗眼神微動。是方琪的暗號!

李松似乎也聽見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謝晗一眼:“夜已深,緹帥早些休息。”說罷轉身離去,卻在門口頓住,“對了,不管是在北戎還是夏國……別讓我看見你和別的男人單獨相處。”

門扉合上的輕響剛落,謝晗緊繃的肩線終於松懈下來。他緩步移至窗前,指節在窗欞上輕叩三聲——兩短一長,是和方琪約定的暗號。

片刻沈寂後,窗縫中探入一只瘦小的手。那身影如夜貓般靈巧地翻入室內,落地時竟未發出一絲聲響。

“小的是方大人派來的。”少年壓低嗓音,“方大人在城郊金烏山莊等您,請盡快過去。”

謝晗點頭後,少年便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室內重歸寂靜。謝晗將燭芯剪至最暗,青白的月光透過窗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窗外,北戎王宮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他必須盡快行動,攏青手中的秘密關乎重大,而此刻他身在北戎,孤立無援。

謝晗眼神漸沈。方琪冒險傳訊,必是情況有變。但李松的眼線遍布王城,要如何避開監視前往金烏山莊?

他的目光穿過窗欞,落在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上,正是白日裏那個色膽包天的巴赫拉宅院。

那金牙武官的府邸與驛館僅一墻之隔,此刻還能聽見裏頭傳來歌舞喧囂。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等貪圖享樂的北戎官員,府上必定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密道。既能方便自己尋歡作樂,又能隨時逃命。謝晗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窗臺,一個大膽的計劃漸漸成形。

待巴赫拉獨自進得內室,謝晗取出一張字條,用茶水在背面寫了幾個隱形的字。他輕輕推開窗,將字條折成紙鳶,借著夜風精準地送入巴赫拉內室中。

不到半刻鐘,巴赫拉府的後門悄然打開。謝晗如同鬼魅般穿過兩府之間的陰影,剛踏入院墻,就被一雙帶著酒氣的大手拉住。

“謝大人終於想通了?”巴赫拉的金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謝晗壓低聲音:“李松派人十二時辰監視,我連買些特產都難。聽說千戶長府上有條密道……”

巴赫拉得意一笑,借著攙扶的動作在謝晗腰間摸了一把:“跟我來。”

兩人貼著墻根前行,經過一處假山時,巴赫拉按下隱藏的機關。石門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謝晗正要進入,忽然感覺後頸一涼,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

他猛地回頭,正好捕捉到二樓窗口一閃而逝的玄色衣角。李松果然在監視,但隔著這麽遠,應該看不清他們的去向。

“快走。”謝晗推著巴赫拉進入密道。

地道裏又潮又悶,巴赫拉舉著的那盞破油燈晃得人眼暈。

這家夥走兩步就要回頭瞅一眼,那口金牙在暗處一閃一閃的,活像只不安好心的黃鼠狼。

“謝大人當心腳下啊。”他假惺惺地伸手來扶,身子卻直往謝晗這邊蹭。

謝晗往旁邊一閃,手指已經摸上了刀柄。前頭終於透進來點光亮,看來是要到頭了。

鉆出地道時街道自然喧鬧。不遠處停了輛破馬車,車夫歪在車轅上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響。

“您請。”巴赫拉掀開車簾的時候,那雙賊眼還在謝晗腰上打轉。

馬車吱呀吱呀地碾過道路。走到第三個路口時,謝晗突然一個箭步上前,繡春刀“唰”地就架在了巴赫拉脖子上。

“改道。去金烏山莊。”

巴赫拉那副諂媚的笑臉頓時僵住了,隨即露出暧昧的笑容:“謝大人這是何意?金烏山莊可是荒廢已久的獵宮,深更半夜去那裏,難道是要與我私會?”他色瞇瞇地湊近,“其實我府上就有上好的廂房……”

“再靠近一寸我就割了你的舌頭。”謝晗刀鋒一轉,在巴赫拉下巴劃出血痕,“去金烏山莊,現在。”

“好好好!”巴赫拉吃痛卻仍不死心,一邊吩咐車夫改道,一邊偷瞄謝晗的側臉,“謝大人何必動粗?你要去哪我都樂意奉陪……”

謝晗不再理會巴赫拉的調笑,專註地望著車窗外。遠處山坡上,金烏山莊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方琪應該正在那裏等他。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箭聲劃破夜空!

“不好!”謝晗猛地推開車門,只見山莊方向火光沖天。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兵已將山莊團團圍住,而騎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身著黑色官服的李松——他明明應該在驛館休息的。

“看來謝大人的小情人來捉奸了?”巴赫拉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謝晗二話不說,一記肘擊重重打在巴赫拉肚子上。趁著巴赫拉痛得彎腰時,他迅速跳下馬車,鉆進了路邊的樹林。

樹林裏,一個穿著灰衣的人影快速靠近:“謝大人!”是方琪派來的侍衛,“快走!李松帶著黑甲軍把山莊包圍了!”

剎那間,四周火把驟亮。謝晗這才發現,整條街巷早已埋伏著黑甲軍。

“走!”謝晗向身後追兵猛地擲出三枚暗器,掩護灰衣人逃走。

身後傳來李松的怒喝:“攔住他!”

箭矢破空而來,謝晗在屋脊間騰挪閃避。金烏山莊方向突然升起紅色信號煙,方琪已經察覺危險開始撤離。謝晗心中一沈,轉身朝反方向奔去,故意暴露身形引開追兵。

“謝晗!”李松的聲音近在咫尺。謝晗回頭,只見那人踏著飛檐而來,眼中怒火灼人。

一支冷箭突然從斜刺裏射來,謝晗本能地揮刀格擋,卻見李松身形一晃——那箭竟是沖著李松去的!

“小心!”謝晗脫口而出。

李松側身避過,眼神覆雜地看了謝晗一眼。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巴赫拉帶著北戎士兵圍了上來:“李大人,您的手下似乎不太聽話啊!”

李松眼中殺意驟現:“本官清理門戶,輪不到你插手。”話音未落,刀已出鞘,寒光閃過,巴赫拉喉間綻開一道血線,金牙隨著噴濺的鮮血飛了出去。

巴赫拉的士兵頓時大亂。

謝晗趁機飛身躍入暗巷,卻在轉角被一股大力拽住手腕。李松將他狠狠按在墻上,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為了見方琪,你連命都不要了?”

謝晗直視他的眼睛:“下官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麽。”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方琪的人正在撤離。

李松扣著謝晗的手越發用力,最終卻只是冷笑一聲:“你以為方琪能帶著攏青逃多久?”他甩開謝晗,“滾回驛館,明日若敢踏出房門一步,我就剁了那沙彌的雙手給你下酒。”

謝晗看著李松拂袖而去的背影,摸了摸袖中不知何時多出的紙條,上面寫著和方琪聯絡的方式——通過在特定的墻壁上畫特殊的符號。

他望向金烏山莊方向漸熄的火光,知道方琪已經安全撤離,放心下來。

翌日清晨,李松帶著謝晗入了王庭。

晨霧還未散盡,宮門前已候著十餘名官員。為首的左大臣傑米快步迎上,竟先對李松行了個夏國拱手禮。

“禦史大人昨夜休息可好?”傑米滿臉堆笑,眼角皺紋擠作一團,“大汗特意命人備了夏國新茶。”

謝晗暗自詫異。北戎左大臣何等尊貴,此刻卻像個殷勤的客棧掌櫃。

更奇怪的是,昨夜李松殺了巴赫拉,那些北戎官員非但不惱,反而紛紛誇讚李松風度翩翩。

正寒暄間,宮道盡頭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只見北部落使臣哈曼率領十餘名親衛策馬而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泥水,險些潑到幾位文官身上。

哈曼勒馬停在階前,居高臨下地睨著謝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夏國怕是沒落了,連小白臉都能當錦衣衛指揮使?”

話音未落,謝晗突然一個箭步上前,右手如閃電般扣住哈曼坐騎的韁繩。他手腕一抖,那匹戰馬竟被帶得前蹄騰空,發出驚恐的嘶鳴。

哈曼猝不及防,狼狽地從馬背上滾落,重重摔在泥水裏。

“哈曼大人當心。”謝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北部落的馬術,似乎還欠些火候。”

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誰也沒想到看似文弱的謝晗,竟有這般身手。那匹被制服的戰馬此刻溫順地站在謝晗身側,仿佛認了主一般。

哈曼從泥水中爬起來,臉色鐵青。他剛要發作,李松已經緩步走到謝晗身旁,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袖:“北部落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大開眼界。”他目光掃過哈曼沾滿泥水的錦袍,“不過哈曼大人這身打扮,倒是比方才順眼多了。”

哈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再不敢出言不遜,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傑米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再次開口吹捧李松,眾人正要附和,一聲尖銳的冷笑突兀地刺破了這和樂的氛圍。

北部落的東領主白瑪抱著胳膊往欄桿上一靠,那柄金刀鞘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暈。“咱們王庭什麽時候改成夏國行宮了?”

他刻意拖長的尾音在殿前回蕩,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北戎的雄鷹,如今倒學會對著外人搖尾巴了?”

空氣驟然凝固。

傑米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偷瞥李松的眼神活像只受驚的兔子。謝晗敏銳地註意到,李松把玩玉佩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白瑪領主此言差矣。”李松不疾不徐地向前踱步,玄色官袍在石階上逶迤如流水。“雄鷹展翅,原為俯瞰天下。北戎與夏國交好,不正彰顯大汗海納百川的胸襟?”他停在白瑪兩步之外,忽然壓低聲音:“況且……東領的商隊上月剛過雁門關,想必領主比旁人更明白,有些尾巴,搖起來對大家都好。”

白瑪臉色一變,金刀鞘不自覺往後藏。謝晗看得真切,李松這話裏分明藏著東領主的把柄。

“諸位大人,咱們還是先進去吧。”傑米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打圓場。

穿過殿門,謝晗的腳步不自覺地頓了頓。

殿內陳設分明是北戎內閣議事的格局,檀木長案上攤著邊防輿圖,幾位部落首領分列兩側,連侍從都退到了一丈開外。他心頭一跳,李松一個夏國禦使,竟能堂而皇之地參加北戎內閣會議?

謝晗隨著眾人步入內殿,目光立即被主座上的人影吸引。賽罕大汗斜倚在鋪著雪豹皮的王座上,哪裏像是病重之人?

這位北戎統治者約莫四十出頭,古銅色的臉龐上嵌著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他披著棕色狐裘,雖然刻意放慢了呼吸節奏,但脖頸處跳動的脈搏強健有力,哪有一絲病容?

“大汗。”絡腮胡將領單膝跪地,“吉利亞部落的刺客,昨兒企圖刺殺北領主……”

賽罕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謝晗註意到,他彎腰時後頸肌肉繃得死緊,這咳嗽分明是裝出來的。

謝晗心頭劇震。這場“病重探視”,根本就是個精心設計的局。

還沒等他細想,一位絡腮胡將領已經拍案而起:“大汗,昨日巡邏的兒郎們發現吉利亞部落在往邊境運糧草,光是牦牛隊就過了三批!”他指著輿圖上的一處山谷,“這兒,還有這兒,都發現了新鮮的馬蹄印,怕是要起兵造反啊!”

殿內的氣氛驟然凝重,北戎南部的重臣們正為吉利亞部落蠢蠢欲動的叛亂跡象而憂心忡忡。

右大臣法沙捋著花白的胡須,率先打破沈默:“依老臣之見,不如借討伐北部之名,收攏各部兵權。屆時吉利亞若不出兵,便是抗旨不遵;若出兵,正好借北部之手削弱其實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立即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右相高見!北部近年屢犯我境,正該教訓。”

“此計甚妙,一石二鳥啊!”

“吉利亞若敢不從,正好坐實其謀反之罪……”

賽罕大汗斜倚在王座上,指尖輕叩鎏金扶手,既不讚同也不反對,任由群臣爭論不休。

謝晗冷眼旁觀,心知此事已成定局。就在此時。

“攻打北部?”李松突然輕笑出聲,聲音清朗如玉磬,“諸位是嫌南部的將士太多了嗎?”

殿內霎時鴉雀無聲。謝晗心頭一跳,李松身為夏國使臣,竟敢公然插手北戎內政?

法沙老臉漲得通紅:“李大人,此乃我北戎……”

“南北對峙多年,為何始終未動幹戈?”李松不緊不慢地打斷道,“諸位心知肚明。”

眾大臣面色驟變。南北兩部勢均力敵,誰都不敢輕啟戰端,這是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秘密。

法沙臉色漲紅,再次提醒:“李大人,這是我北戎家事……”

“家事?”李松指尖輕叩茶盞,“三年前雁門關會盟,南部落與夏國締結兄弟之誼時,可不是這麽說的。”他擡眼環視眾人,“既然同氣連枝,自然要提醒諸位莫要行差踏錯。”

賽罕大汗端坐在王座上,眼神晦暗不明。

李松踱步到地圖前,修長的手指劃過吉利亞部落的領地:“讓吉利亞去打北部?諸位是覺得吉利亞首領的腦袋被馬踢了,會乖乖聽你們調遣?”

一位年輕將領忍不住反駁:“我們有把握控制……”

“把握?”李松轉身,眼神銳利如劍,“三年前你們也說有把握拿下西荔部落,結果被吉利亞人在背後捅了一刀,死了多少將士需要我提醒嗎?”

殿內一片死寂。那場慘敗是北戎不願提及的恥辱。

李松的聲音突然放輕,卻更讓人毛骨悚然:“還是說……諸位是故意想讓南部陷入戰火,好讓某些人漁翁得利?”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幾位大臣。

法沙的額頭滲出冷汗:“李大人慎言!”

“慎言?”李松突然從袖中抽出一卷密信摔在案上,“吉利亞人早就和北部暗通款曲,就等著你們主動開戰呢!”

眾臣嘩然,紛紛湊上前查看密信內容。

謝晗註意到,賽罕大汗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之際,賽罕突然重重拍案:“夠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賽罕緩緩起身,目光陰沈地盯著李松:“李大人未免太小看我南部落的實力了。”

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謝晗,又落回李松身上,“若是李大人能把放在某些人身上的心思,分出一半來了解我南部落真正的實力……”

他忽然俯身向前,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就不會做出如此……幼稚的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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