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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恨意 你早就在老子的床上叫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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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恨意 你早就在老子的床上叫喚了

謝晗不想再糾結李松將他送人之事, 翻著那本《懸絲錄》,一行字跡猛地紮進眼裏——他手指一頓,呼吸都跟著滯了滯。

那是他六年前寫下的:"江南餓殍千裏, 周會以沙充米"。

記憶像被撕開的舊傷。那年越州大旱,餓殍遍野。朝廷撥的賑災糧到了百姓手裏,竟摻了半袋沙子。他親眼見過饑民從粥裏篩出沙石, 孩子們餓得啃樹皮,喉嚨都刮出血。

當時他連夜寫了奏本, 可李松正忙著和李柘鬥法,哪有心思管這些。送去的折子不是被原樣退回,就是扔在炭盆裏燒了。現在想來,那燒掉的何止是奏章。

謝晗合上冊子,指節發白。六年了,該有人為那些餓死的冤魂討個說法了。

隨後, 他又按照懸絲錄上的線索, 找到了越州糧倉抄出來的底單。

謝晗翻著底單, 冷笑一聲。這周會倒是官運亨通,從越州那個窮地方一路爬到了京城提督的位置,如今更是太子跟前的大紅人。

也好,省得他跑一趟越州了。

雨水淅淅瀝瀝地打在周府門前的青石板上。

謝晗大步走過庭院,靴子踩進水窪, 濺起的泥點子沾濕了衣擺。

他懷裏揣著的認罪狀隨著腳步沙沙作響,那聲音讓他想起《懸絲錄》裏記載的慘狀,胸口頓時堵得慌。

“大、大人!”周會正往嘴裏塞蜜餞, 見他突然闖進來,嚇得差點噎著,手忙腳亂地起身相迎:“謝指揮使大駕光臨, 下官有失……”

話還沒說完,謝晗的繡春刀“啪”地一聲拍在案幾上,周會僵若泥胎。

謝晗一把揪住周會的衣領,把他從太師椅上拽了起來:“周大人,越州那幾萬石摻了沙的救命糧,你吃得可還安心?”

周會臉色刷地白了,嘴上卻還硬著:“胡、胡說什麽!本官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謝晗冷笑,拳頭已經攥得發白,“那正好,讓我看看你這身肥肉經不經打。”

“謝大人這是要屈打成招?誰不知道你們錦衣衛最擅長這個……”

“栽贓?”謝晗突然笑了,從懷裏掏出一本泛黃的賬冊摔在桌上,“那你告訴我,這些從越州糧倉抄出來的底單,怎麽每頁都蓋著你的官印?”

周會臉色頓時灰敗,踉蹌著往後退,

“我……我那都是奉命……你敢動我!”周會扯著嗓子喊,“來人!快來人!”

幾個家丁提著棍棒沖進來,卻被謝晗三兩下撂倒在地,有個倒黴蛋直接撞翻了多寶閣。

多寶閣上的漆盒“咣當”一聲砸在地上,盒蓋摔開了——

盒子裏掉出的絹帕上,繡著熟悉的並蒂蓮,那個“盛”字的收針方式他太熟悉了。

那年冬天在王盛府上守夜時,他見過同樣的針腳。那會兒王夫人剛生下孩子,他幫忙換尿布,那些小衣裳上都繡著這樣的標記。

“王盛沒死?”謝晗的刀瞬間抵住周會喉嚨,刀刃壓出一道血線。周會嚇得直哆嗦,正要開口,房門突然被人踹開。

李松帶著玄甲衛闖進來,明黃披風掃過滿地狼藉。

太子看了眼架在周會脖子上的刀,挑眉道:“私審官員,謝卿這是要造反?”

“不如先問問您的好盟友。”謝晗一腳踢開漆盒,絹帕飄到李松腳邊。他盯著太子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麽:“王盛假死是你安排的?就為了構陷前太子李柘?”

李松看了一眼地上的絹帕,“當年北戎使節突然進京,只有王盛能搭上線。”他突然逼近,把謝晗逼到柱子前,“這主意還是你出的,不過你全忘了。”

什麽?他幫李松陷害李柘?這不可能……

謝晗後背撞上硬木柱子。李松的氣息太近,讓他想起爆炸那晚,太子也是這樣湊過來替他擦血,說“做得不錯”。

“胡說八道!”謝晗一把揪住李松衣領,玉帶鉤硌得手心生疼,“那晚王盛灌醉我,你明明看見他……”話沒說完,李松突然當眾咬了他耳朵。

“真要送你去伺候人,”太子壓低聲音,“你現在該在教坊司,而不是掛著指揮使的腰牌。”

謝晗猛地推開他,攥著絹帕大步離開。

這筆賬他記下了。既然王盛是李松的人,那就別怪他心狠——太子黨的狗,一個都別想跑。

他調查得知,王盛已化名成吳成霖,是宛城商戶。

幾日後,宛城。

剛入城,謝晗就被守城的士兵攔下了,士兵拿著一副他的畫像,竟然說堂堂指揮使是江洋大盜。

天高皇帝遠,這宛城必然是王盛的天下了。謝晗也不跟士兵廢話,直接將士兵打了一頓。

他剛要沖出衙門,腦後突然襲來一陣勁風。他側身要躲,卻已經晚了,麻袋當頭罩下,後腦挨的那記悶棍讓他眼前發黑。

這手法他太熟悉了。六年前在王盛府上挨家法時,也是這般先眼前一黑,再嘗到滿嘴血腥。

“六年了,謝大人還是這麽香。”王盛的聲音帶著黏膩笑意。

謝晗被狠狠按在發黴的糧袋上,麻袋的粗糙磨得他臉頰生疼。

透過麻袋的破洞,謝晗的視線死死釘在那雙錦靴上——金線繡的蟾宮折桂,針腳鑲著粉線的,跟他六年前買的那雙一模一樣。

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年寒冬臘月,他跑遍京城才給李松尋到這雙圖案特別的靴子。結果剛出鋪子就撞見王盛,老東西一把搶過靴子,瞇著眼打量他:“喲,你這是要私通外男?”

“大人說笑了。”他當時跪在雪地裏,凍得手指發青,“這……這是特意孝敬您的。”

王盛的笑聲現在想起來還讓人作嘔。“難為你記這麽清楚。這鞋子我可愛護得很,穿了六年都沒爛。每次想你時,都要拿出來欣賞一番。”

麻袋被扯開,謝晗一口血沫啐在王盛臉上:“早知道該在繈褓裏多塞二兩火藥,把你的祖墳一起炸了!”

王盛不怒反笑,粗厚的手掐住他下巴:“李松沒告訴你?在爆炸前,我就已經從後門離開了。我假死這些年,每次想到你,可是輾轉難眠啊。”

謝晗冷笑一聲,擡手擦掉嘴角的血:“六年了,王大人還是這麽下作。以前得不到的,現在照樣——”

話音未落,王盛突然掐住他下巴,猛地吻了上來。

這哪是吻啊,像狼在咬獵物。謝晗本能地擡膝就頂過去,卻不想王盛早有防備,輕松就避開了。

“裝什麽清高?”王盛喘著粗氣松開他,“當年要不是李松攔著,你早就在老子的床上叫喚了。”

謝晗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裏格外刺耳。

“下輩子也不可能,畜生。”

王盛這狗東西居然還在笑,舔了舔嘴角:“幾年不見,謝大人倒學會塗口脂了?”

謝晗忽然也笑了,後背抵著濕冷的墻,火光映得他眼底像淬了碎金:“是啊,摻了毒的那種——味道不錯吧?”

王盛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猛地捂住胸口,踉蹌後退,嘴唇肉眼可見地泛出烏紫:“你——”手忙腳亂去摸佩劍,卻被謝晗一腳踹翻旁邊的糧垛。

麻袋轟然砸下,塵土飛揚間,謝晗奪過最近士兵的刀就砍。

但對方人太多了。

刀光劍影裏,謝晗漸漸被逼到角落。一道寒光劈來時,他下意識閉眼——

“嗖!”

熟悉的箭嘯破空而來,玄鐵箭直接貫穿王盛肩膀,把人釘在了糧袋上。謝晗轉頭,月光下李松挽弓而立,如謫仙一般。

高彥帶著人呼啦啦圍上來。

太子腳下又碾了碾,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孤的人,”李松瞇著眼,靴底在王盛指節上慢慢施力,“你也配碰?”

他轉頭看向謝晗,語氣忽然軟了幾分:“我真不知道這畜生對你存了這種心思……若早知道——”

謝晗直接冷笑出聲。

“殿下現在說這個,是覺得我該感恩戴德?”

李松眼神一暗,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腕:“那你覺得我該怎麽做?把你鎖在東宮,日日夜夜盯著?”

兩人呼吸交錯,空氣裏恨意比血腥氣還濃。

謝晗猛地抽回手:“省省吧。您和王大人,不都一樣麽?”言下之意,李松也是個畜生。

李松瞳孔驟縮。

“不一樣。”他一把將人拽到跟前,聲音壓得極低,“他碰你,我會讓他生不如死。”手指撫過他掌面,力道卻輕得像羽毛,“而我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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