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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貝齒 是發病,還是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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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貝齒 是發病,還是發情?……

當晚, 謝晗心神不寧的回到公署。

剛剛進門,許氏便迎上來抓住了他的手腕,“謝晗, 已經整整兩天了!你竟連秋蘭是生是死都探不清楚?”

許氏竟然追到他辦公的地方來質問,這讓謝晗心中頗為不悅。他下意識地甩開許氏的手,可許氏的急切哪是那麽容易甩開的。

“秋蘭若死在拉罕部……方琪這輩子都擡不起頭。"

謝晗在白日裏就已經聽聞拉罕人將病馬推進焚坑的消息, 此刻一想到那些正處於危險之中的少女們,仿佛那令人作嘔的焦臭味瞬間湧上了喉頭, 胃裏也不禁一陣翻湧。

許氏同樣也聽說了這件事,她緊緊攥著手帕,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也不知道那些蠻子會把姑娘們綁在火堆前活活燒死,還是直接扔進那滿是瘟疫的坑裏?”

“我保證,會盡最大的能力救出方家表妹。”

謝晗無奈,只能先穩住情緒激動的許氏。

然而許氏可沒那麽容易被糊弄過去, 她哭紅的眼中血絲猙獰:"謝晗, 當年你父親被扣在柔然部, 可是方家典當祖宅贖的人!"

謝晗嘆了口氣:“姑母,這件事一時半會解決不了,整個校事府都在想辦法,你要相信我。”

許氏猛地抓起桌臺上的案卷又重重放下,尖嘯道:"我要秋蘭活著進鄴城, 而不是不是捧回個骨灰壇!"

說罷,她猛地轉身,絳紅色的披帛掃過, 燭臺被打翻在地。

瞬間,廳堂陷入一片黑暗,只聽得見她頭上步搖撞擊門框的清脆聲響。

謝晗在黑暗中摸索著火折子時, 方琪舉著燭臺緩緩走了進來。

“謝晗,我知道姑母的話讓你很為難,但方家只有這一個小輩,事到如今,他們只能求你幫忙了。”

謝晗微微蹙眉,“我會想到辦法救人。”

方琪向前走近了一步,語氣中多了幾分神秘:“剛才我在走廊上等你的時候,聽到王參將跟別人說起——李嶼淮的大夫已經制出了解藥,不過這解藥卻只有一份?”

謝晗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變化。

“其實,我倒是有個能救秋蘭的法子,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一試。”方琪說著,目光緊緊地盯著謝晗。

“你不用拐彎抹角。”謝晗淡淡道。

方琪一笑:"校事府藏著的赤髓瘟解藥,足夠讓拉罕那個瘋老頭跪著求你——只要把李嶼淮那份讓出來。"

謝晗猛地擡頭看向方琪,那鋒利神情如同刀刃,逼得方琪下意識後退了兩步,不敢與之對視。

謝晗啊謝晗。

你果然很在意李嶼淮。

方琪的一顆心像是泡浸進了冰水,又酸又澀,再開口時,他的神情與聲音都充滿了妒忌。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只有將解藥獻給拉罕部落的首領,那些無辜的女孩才能得救,醫療隊才能順利進入拉罕部落,拯救更多的人。”方琪壓低了聲音,那聲音仿佛帶著鉤子,一下一下地拉扯著謝晗的理智。

“赤髓瘟三日毀六城你聽說過吧?你可以封城一天,兩天,但你能確保赤髓瘟的傳染病永遠都不會擴散到西且彌嗎?李嶼淮的命,值得換全城、甚至全國百姓的命麽?”

沒錯,方琪就是在報覆李嶼淮,李嶼淮害得他名聲掃地,更讓他和謝晗有了隔閡。

先前被迫去姑墨國講學之事,方琪一直懷恨在心,他必須讓李嶼淮也嘗嘗被謝晗拋棄的滋味……

“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耍這些小聰明。”話雖如此,但方琪說的確實是目前最簡單最有效的辦法。

前提是要犧牲一個人。

李嶼淮。

一想到李嶼淮可能會死,謝晗竟有一瞬間的恍惚,明明他幾天前才在校場上斬下了敵方首領的首級。

方琪悄無聲息地靠近,溫熱的呼吸纏上謝晗的耳廓,陰惻惻地道:“謝指揮使當年屠城時,可沒猶豫過半個彈指。"

"鏘"地一聲,謝晗的佩刀突然出鞘三寸,寒光將方琪的影子釘在墻上,"你當我看不出你想借刀殺人?"

方琪卻笑出聲來,"用李嶼淮那份解藥換五十名少女性命,明日卯時醫療隊就能跨過鷹愁澗。"

“還是說,你舍不得了?”方琪的聲音越發尖銳,帶著蠱惑與挑釁,“那你就等著瞧吧,看嬰孩會不會停止哭泣,看著流民們會不會把病重的親娘推進火堆……”

說著,他竟猛地握住謝晗持刀的手,用力往自己的心口送去,臉上是瘋狂又決絕的神色,“如果我的血能救人,你是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還是像現在這樣,假惺惺地裝出一副慈悲的樣子!”

就在這時,燭芯突然爆出刺目的火花,明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室內。

謝晗眉骨下的陰影在光影交錯間,如刀削斧刻般冷峻。

方琪盯著謝晗看了片刻,隨後緩緩將謝晗的刀推進刀鞘,轉身離開了。

刀鞘重重地磕在青銅虎符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震得一旁的燭臺傾倒。

灰暗中,謝晗望著墻上晃動的影子,恍惚間竟分不清那微微的戰栗,到底是來自搖曳的燭火,還是自己那握劍而顫抖的手。

穿過彌漫藥香的庭院,謝晗來到李嶼淮的臥房外。

雲焰要求所有官員沒有十萬火急的事,不得打擾校事養病,但謝晗還是徑直走了進去。

“怎麽了?臉色比外頭的雪還白三分。"

李嶼淮裹著銀狐裘靠在軟榻上,案前藥碗騰起的熱氣氤氳了他的輪廓。

雲焰新調的安神香在青銅爐裏明明滅滅,卻壓不住謝晗周身挾來的凜冽寒氣。

"解藥。"謝晗單刀直入,"我要能解赤髓瘟的藥?"

“叮”的一聲脆響,瓷匙撞在了碗沿上,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李嶼淮慢條斯理地拭去唇邊藥漬,蒼白的手指指向藥案上的瓷瓶:"今夜布拉姆若痊愈,明日卯時三刻,這藥就會入我的喉,"他突然嗆出一串咳嗽,手中的絹帕上,洇開了點點猩紅,觸目驚心。“你問這個作甚?”

"獻給拉罕首領。"

"你他娘瘋了!"高彥霍然起身,玄鐵佩刀重重地撞在檀木案幾上,發出轟然巨響,"整個西且彌就這一份解藥!主子咳出的血都能染紅半條帕子,你倒想著去救那群蠻子!"

謝晗猛然扣住高彥的手腕,兩人的力道在這方寸之間暗暗較勁:"等你們慢吞吞調兵,拉罕部落的姑娘早被扒了皮做成鼓面!赤髓瘟順著商道傳過來,屆時你拿什麽護你主子?拿你項上人頭嗎!"

"謝晗!"高彥一聲暴喝,震得梁上的積塵簌簌而落。

他怒目圓睜,反手扯住謝晗的衣襟,猛地一甩,將謝晗摜在了朱漆柱上。他吼道:"五年前,你跪在主子馬前發誓的時候,說的可是‘萬死護主'!如今倒要拿主子的命換你的仁義?"

"拉罕首領要的不過是活命。"謝晗趁著高彥怒喝的間隙,迅速伸手拿住了藥案上放著的解藥瓷瓶,緊緊攥在手中,一副搶不到藥不罷休的架勢。

高彥見狀,瞬間抽出佩劍,鋒利的劍刃直接抵住了謝晗的後心:"主子為尋你折損半數影衛,如今你竟要剜他的心?!"

謝晗反手用力一推,將高彥推開了幾步,一旁的李嶼淮扶著案幾,劇烈地喘息著,指間的絹帕早已被鮮血浸透,殷紅一片:"夠了……"

李嶼淮忽地輕笑出聲,那染血的唇微微勾起,“謝大人可真是好算計啊,只是……”說著,只聽“哢”的一聲,他手上的墨玉扳指竟裂開了細紋,“你當本官是任人隨意擺布的棋子麽?”

李嶼淮幽黑的眸中閃爍著覆雜的火花,有一絲怒意,有一絲失落,但很快,他又恢覆了風輕雲淡,“謝大人既然想用我的血鋪路,就自己來掂量,我還剩幾斤骨血。”

這是要答應犧牲自己的意思了,一旁的雲焰一臉震驚,急忙上前勸阻道:"主子不可!凈毒芝半月後才到,您體內的赤髓瘟——"

雲焰和高彥還想再勸,卻見李嶼淮一擡手制止了他們的話。

“行了,此事就這麽定了。”李嶼淮淡聲道:“不過,拉罕首領向來狡猾奸詐,難保他收到解藥之後不會反悔。為防意外,先給他一半的解藥,另一半的解藥等女孩們被安全釋放、且醫療隊順利進入拉罕部落之後再兌現。”

謝晗認為李嶼淮考慮得十分周全,頷首同意。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需要小旗官大人先答應,我才能讓出解藥。”李嶼淮看向謝晗。

謝晗道:“洗耳恭聽。”

“其他人先出去。”

雲焰與高彥退下了,臨走之前,高彥還惡狠狠地剜了謝晗一眼。

房門關闔,又只剩下李嶼淮與謝晗。

"你確定要用我的命換那些螻蟻?"清冷的嗓音厲聲問道,“我死後,你會和方琪逍遙快活?你們打算養幾個孩子?”

謝晗的唇緊抿著,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李嶼淮。

生死關頭,他在操心這些無聊的事?

"拉罕部落需要這份解藥。"謝晗後槽牙咬得發疼,"還有那些少女……"

"噓——"玉扳指突然抵住他唇瓣,李嶼淮眼底泛起病態的熾熱,"那些螻蟻與我何幹?倒是你……"指尖暧昧地碾過下唇,"求人該有求人的樣子。"

燭光在盤龍金紋的紗帳之上,投落下一片斑駁陸離的暗影。

“你想要什麽?”謝晗輕聲說著,單膝跪在錦褥上,腰間玉帶因為剛才的打鬥而松散。

他保持著垂首的姿勢,只是官服下擺不著痕跡地覆在那人玄色靴面。

李嶼淮又咳了一聲,他伸手擦去嘴角,鮮血流到手指,順著修長的手指蜿蜒而下。

“李大人。”謝晗輕聲說著,舌尖忽然卷過那抹猩紅。

滾燙的舌尖裹挾著血腥氣,將李嶼淮的皮膚舔得發亮。

“愛卿的舌頭,比救命的瓊漿還要燙。”

安神的熏香在兩人周圍蒸騰,他看見李嶼淮喉結重重滾動。

這是謝晗第一次在情.事上主動,但對象不是自己的夫君。

面對這個每一分鐘都赤.裸展現自己欲.望的男人,謝晗沒有絲毫尷尬和羞赧。

他潮.濕的呼吸拂過李嶼淮掌中青筋,舌尖在指節曼舞的瞬間,血液中的藥味激得他微微戰.栗。

隨著謝晗的唇沿著掌紋游移,李嶼淮的喘息驟然粗重,正要抽回的手卻被貝齒咬住。

他的舌苔如輕柔紗,帶著紅艷的靡麗,像毒蛇吐信丈量獵物的脈搏。

李嶼淮再次收回手,說了句,"解藥今夜就會送往拉罕部。”像是給他一個交代,然後,他的拇指壓著唾液浸濕的唇珠來回磨挲,"你最好不要後悔。”他嗓音沙啞,尾音卻帶著可疑的輕顫。

“李大人顫抖得這樣厲害,”謝晗凝視李嶼淮難.耐的瞳孔,笑意浸透了窗外飄進的夜合香,“是發病,還是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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