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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補償 你喜歡被強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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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補償 你喜歡被強制

方父的葬禮順利舉辦結束, 惡意欺詐方家錢財的兩人被押送官府,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謝晗與方琪又回到了邊城。

謝晗在軍區尚未銷假, 又不知該怎麽面對李嶼淮,索性在家裏休息了兩天,足不出戶。直至這一天清晨, 謝晗突然收到了軍區的傳信。

信件是李嶼淮送來的,信中李嶼淮邀約謝晗見面, 話語看似客氣,卻隱隱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李嶼淮還特意表明,倘若謝晗不願意去軍區上值,他可絲毫不介意親自登門來“請”。

謝晗看著信,心中不禁苦笑。畢竟,之前李嶼淮翻墻闖院的事兒已經幹得輕車熟路, 這看似友好的邀請, 實則更像是一種不露聲色的威脅, 由不得他不重視。

無奈之下,謝晗當天便回了軍營報到。

不過,謝晗沒想到一回軍區就接到了新任務。

前段時間謝晗巡城,救助了一些無家可歸的孤寡老人,謝晗將此事上報到軍區, 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沒曾想李嶼淮大手一揮便直接撥了款,令人將城中一處驛館騰空, 改善成特意收留孤寡老人的生活別院。

今天正是別院老人搬遷的日子,李嶼淮會親自去現場慰問,隱鋒營需派出一隊騎兵維持現場秩序與安全。

不知是不是李嶼淮的刻意安排, 這任務自然又落在了謝晗身上,他推辭不掉,只得領了一隊騎兵前往養老別院。

抵達現場後,謝晗才發現,李嶼淮為了這些老人,著實花了不少心思。

養老別院不僅環境舒適宜人,各種設施一應俱全,而且李嶼淮還特意從夏國請來了一批德才兼備、經驗豐富的先生。他似乎想要借助這些先生的力量,在這片土地上大力宣傳夏國的文化。

“李校事這一招可真高。”孟葉在謝晗身後比了一個大拇指,說:“不僅解決了邊境的養老問題,還順勢將夏國的文化引過來了……”

雖然西且彌已經歸順夏朝,但大多數西且彌子民都不願意學習漢文化,朝廷不是沒有在西且彌開展過漢化學堂,指導西且彌下一代的子民學習官話,然而,西且彌的舊部皇室不願配合,民間群眾更是神情激憤,見一個漢文學堂便動手砸一個,久而久之,西且彌的漢文化傳播已經越來越艱難。

李嶼淮身為夏朝的巡察禦使,想要長久維持、平衡西且彌與夏朝的關系,引進漢文化是必須的,只是怎麽切入是一道難題。

“哪有這麽簡單。”謝晗扯了扯韁繩道:“西且彌的皇室不是傻子,他們深知李嶼淮將漢文化引進養老別院只是第一步,如果他們不阻止,漢文化就會慢慢滲透到整個西且彌,那些舊部皇室不會輕易買賬,說不定,今天現場就會有一場動亂。”

話音剛落,謝晗已策馬行至養老別院門外。

映入眼簾的,是人山人海的圍觀群眾,場面頗為壯觀。

這些人可不單單是聽聞養老別院搬遷,前來瞧個熱鬧那麽簡單,更多的是為了抗議李嶼淮將漢文化輸入西且彌。

現場氣氛有些緊張,不過好在有隱鋒營的騎兵們嚴陣以待,那些百姓雖心中不滿,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一個個伸長脖子、踮起腳尖,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人群中那個最為顯眼的男人。

李嶼淮被圍在人群的中央,與平日裏玩世不恭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神情親切,笑容可掬。

他不僅親自上前慰問老人們,還耐心地解釋著學習漢文化的好處與重要性。

“夏朝來的走狗!你們憑什麽在我們的土地上傳播別人的東西?!”人群中突然有人大聲叫嚷起來,情緒激動,滿臉怒容。

“西且彌的子民,世世代代都該學我們自己的本土文化!我們絕不向夏朝低頭屈服!”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響起,緊接著,周圍的群眾紛紛附和,不滿的情緒如同火焰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西且彌的皇室一個個都是孬種,皇室將我們賣給了夏朝,現在還要讓我們、我們的下一代學習官話,學習怎麽做一個漢人?!我們西且彌的子民絕對不同意!”

“立刻將傳授漢文化的先生逐出西且彌。”

群眾的抗議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然而李嶼淮卻始終鎮定自若,不為所動,臉上甚至沒有流露出半點動怒的神色。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謝晗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李嶼淮。就在這時,兩人的目光越過重重阻礙,毫無預兆地交匯在一起。

謝晗的心猛地一顫,心跳陡然加快了兩拍,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謝晗慌忙垂下眼眸,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李嶼淮早上送來的那封信上。

信中邀約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可今夜他實在不想去赴約,心中暗自思忖著:到底該找個什麽理由?

謝晗正心不在焉地想著,完全沒察覺到人群中即將發生的暴動。

一個身材矮胖、方臉大嘴、小眼睛的男子瞅準時機,猛地沖破了阻攔人群的士兵防線,揮舞著拳頭,惡狠狠地朝著李嶼淮砸去。

而此時的李嶼淮正朝著另一個方向的人微笑致意,註意力全然不在這邊,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正悄然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高彥眼疾手快,毫不猶豫地揮拳反擊,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那男子的臉上。

這一拳,瞬間點燃了人群的怒火,原本還只是叫嚷抗議的人群,此刻就像炸開了鍋的沸水,徹底沸騰起來。

圍觀群眾如同一股洶湧的浪潮,紛紛朝著李嶼淮的方向湧去。他們神情激憤,嘴裏不停地痛罵著李嶼淮,同時奮力地擠開那些試圖阻攔的護衛。

高彥見狀,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與其他護衛們一起,用身體死死地護住李嶼淮,形成了一道堅固的人墻。

盡管李嶼淮暫時沒有受傷,但卻被洶湧的人群困在其中,難以脫身。現場局勢變得愈發緊張,氣氛劍拔弩張。

“謝老弟,還傻楞著幹什麽?!趕緊救人吶!”直到孟葉焦急地怒呵一聲,走神的謝晗才如夢初醒,意識到眼前的危急狀況。

孟葉神情冷峻,語氣中透著焦慮,說道:“不能再任由他們這麽擠下去了,人這麽密集,一旦失控,踩踏事件肯定會發生,到時候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丟了性命。”

此時,隱鋒營的守衛們幾乎被洶湧的人群沖得七零八落,僅剩下的幾個士兵還在奮力護著李嶼淮,他們自身都已自顧不暇,根本抽不出身來疏散這混亂不堪的人群。

謝晗微微蹙眉道:“現場這麽多人,且每一個群眾都情緒激動,你我進去幫忙只是徒勞,還會被困住不能脫身。”

的確,謝晗武藝高強,可在這混亂的場面中,他根本無法在不傷害任何一個群眾的前提條件下,沖進人群將李嶼淮救出來。

武力在此時不僅派不上用場,反而可能會激化矛盾,讓局勢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那、那這該如何是好?”孟葉急得滿頭大汗,若是李嶼淮出了事,軍區高層肯定會怪罪。

謝晗沈思了片刻,突然開口問道:“裝備室裏的石灰還有存貨嗎?”

石灰這東西在軍營裏可是用途廣泛,既能用來處理屍體,又能給傷口止血,石灰漿還能填充城墻縫隙,防止敵人攀爬或挖掘,可以說是軍營的必備物資。

不過,自從西且彌歸屬夏國之後,這裏就再沒經歷過戰事,所以石灰的儲備量也不像以前那麽充足了。

孟葉面露難色,說道:“自打張傳上任後,對裝備的管理比以前嚴格多了,他不讓儲備太多石灰,現在庫存估計沒剩多少了。”

“放心,我會給他留點兒的。”

謝晗當機立斷,迅速派人前往軍區庫,取來了石灰和面罩。

而後,他將這些石灰和面罩分發給了周圍的士兵。士兵們熟練地戴上面罩,尋了一處較高的地勢,便開始朝著人群拋灑石灰。

石灰一接觸到皮膚,立時就讓人感到不適。

那些沖在前面的人,瞬間捂住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沒過多久,現場咳嗽聲、擤鼻涕聲以及嗚咽聲此起彼伏,竟蓋過了原本嘈雜混亂的叫罵聲。

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不輕,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爭先恐後地向後退散。剛才還擁擠不堪、混亂無序的場面,眨眼間便人去場空,逃散得差不多了。

“終於都走了……可差點把我給憋死……”人群散開後,高彥吃力地伸出一只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緊接著又急忙扶起了一直被他護在身下的李嶼淮。

“主子?您沒受傷吧?”高彥滿臉關切地問道。

李嶼淮此刻難得地顯得有些狼狽,他的衣服淩亂不堪,發髻也已松散開來,但俊美的面容上仍勾著一抹淺笑,仿佛根本不將剛才的襲擊放在心上。

“剛剛是誰拋灑的石灰?現場有沒有人員傷亡?”李嶼淮目光掃視了一圈,開口問道。

孟葉趕緊走上前,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說道:“回李校事,剛剛是謝大人讓人拋灑的石灰。那些被石灰灑到的人,只要回去好好洗洗臉,就不會有大礙,不會出現傷亡情況。”

李嶼淮將目光投向謝晗,還未等他開口說話,一旁的高彥卻已滿臉憤怒,大聲斥責道:“謝大人?你們隱鋒營到底是怎麽辦事的!這麽多刁民聚集在一起,你們竟然放任不管,任由他們攻擊李校事。如此行事,未免太過玩忽職守!”

謝晗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虛,他剛剛一門心思已經飄到了別的地,確實沒註意到有民眾暴/動。

等到他終於反應過來時,李嶼淮已經被人群團團圍住,情況十分危急……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那麽多群眾暴/動靠幾個士兵怎麽管得住?若不是有謝大人幫忙,你們現在還被壓在人堆下面呢。”孟葉打抱不平道。

眼看著高彥和孟葉就要吵起來,李嶼淮盯住謝晗笑道:“多謝營鋒營,收拾了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

盡管這話是帶著笑容說出口的,可話裏話外卻滿是諷刺之意。

謝晗自然也聽出了其中的意味,毫不示弱地回敬道:“確實該好好謝謝我們。要知道,我們隱鋒營的兄弟們和那些鬧事的人一樣,心裏可都討厭著李校事呢,可即便如此,還是得盡心盡力地保護李校事您吶。”

高彥在一旁暗自竊喜,幸災樂禍地想著,謝晗先是讓李嶼淮遇襲,現在又公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頂撞李嶼淮,這次他可算是徹底把李嶼淮給得罪了,肯定讓李嶼淮厭惡他。

然而,出乎高彥意料的是,李嶼淮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喜歡被強.制的性子,我可是清楚得很。放心吧,以後像這樣的機會,還多著呢。”

謝晗聽了這話,心中一陣無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嶼淮收住笑聲,又接著說道:“不過,這次群眾暴動的事情有些蹊蹺。現場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看起來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煽動。還請小旗官大人晚上來我府中一趟,我們一同調查此事。”

謝晗不禁冷笑。

又來了。

這男人真是道貌岸然,明明是打定主意晚上要見他,偏偏還要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小旗官大人意下如何?”李嶼淮見謝晗不說話,不由輕聲催促了一次。

謝晗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見此,李嶼淮方才露出笑容。他當著眾人的面走向謝晗,神色端地是正經無比,然而,微微壓低的聲音卻滿含暧昧促狹,“小旗官大人剛剛看我被這麽多人困住,心裏應該挺高興吧?”

能親眼看見李嶼淮吃癟,謝晗確實暗爽了一把。

但他仍舊皮笑肉不笑道:“怎麽會呢。李校事被圍困,我擔心還來不及?這不是立刻派人去取了石灰來救你了。”

“可是,你讓我受了這麽大的罪,就打算這麽輕易地揭過去?”李嶼淮笑問。

“那您還想怎麽樣呢?”謝晗一臉無辜地看著李嶼淮,反問道:“剛剛李校事不是才說過,這爛攤子已經收拾好了嗎?”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接著,他拍了拍謝晗的肩膀,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上司對下屬的鼓勵,可實際上,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謝大人,還是好好想想晚上要怎麽哄我開心吧。”

“最好,給我一個特殊的禮物當作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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