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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私會 你其實很想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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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私會 你其實很想要我

謝晗已在公署住了一個多月, 刻意避開方琪。

然而,對方的家書卻如雪片般紛紛揚揚,一封接一封地擺到他的案頭, 好似沒有盡頭。

這天,送信之人神色匆匆,單獨遞來口信, 稱方家突遇大事,請謝晗速速歸家。

謝晗下意識覺得這是方琪叫他回去的托辭。但略一思忖, 他也明白不能再一味逃避下去。

畢竟,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當天公務結束後,謝晗破天荒地踏上了歸家之路。由於久未回府,他推開院門時,目光瞬間被廊下懸掛的白布所吸引。

空氣中, 燒焦紙錢的氣味刺鼻地彌漫著, 這詭異的場景讓謝晗一時恍惚,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家門。

“謝晗。”方琪的聲音傳來,他站在離謝晗幾步開外的地方。往日裏俊秀非凡的面容,此刻滿是憔悴之色,眼下那淡淡的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眠的痕跡。

“家裏究竟出什麽事了?”謝晗急忙問道。

方琪下意識地伸出手, 想要觸碰謝晗,卻被謝晗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躲開了。這細微的動作,讓方琪臉上的神情愈發哀傷。

“昨夜, 我的父親過世了。”

謝晗微微一怔,心中泛起覆雜的情緒。

他與方琪成婚已久,卻因失去了從前的記憶, 與方家人並不親近。而且,方琪為了追隨他留在邊城,無法在父親身前盡孝,方家人對此多有怨言。

“方伯父一向安好,怎麽會突然……”

方琪緩緩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茫然與哀傷:“昨夜才收到大哥傳來的消息,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謝晗,我們回鄴城吧?”

謝晗心中明白,如今他與方琪已成夫妻,方父離世,於情於理他都應當前往方家吊唁。

“馬上動身吧?”方琪紅著眼,小心翼翼地望著謝晗,生怕他會拒絕。

原本謝晗回家之前,已經打算向方琪提出和離。

他想明白了,自己不愛方琪,再拖下去也是浪費時間。然而,看著方琪期盼又傷心的神色,謝晗心中的真實想法,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如果他挑這種時候和離,無疑是又在方琪心口插上一把刀。

“走吧。我陪你回方家。”

黃昏時分,行駛了大半日的馬車終於到達鄴城,停在了方家的宅院門外。

方父原是鄴城的一個地方官員,家境情況尚且富裕。方琪作為方家的小兒子,自幼喪母,家中除了他,還有兄長方明與之相依相伴。

當謝晗和方琪抵達方宅時,夜幕已然降臨,整座方宅籠罩在一片靜謐而壓抑的氛圍中,唯有靈堂內燈火搖曳。那黑沈沈的棺材靜靜地停放在堂屋中央,火盆裏的紙錢正熊熊燃燒,隱隱的火光閃爍,映照著正前方牌位上方父的名諱,透著一絲森冷與哀傷。

“你竟然還有臉回來?!”方琪甫一露面,方明便怒目圓睜,厲聲斥罵道,“你知道不知道,昨夜父親彌留之際,一直躺在枕邊念叨著你的名字,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心裏還記掛著你!可你呢?你和謝晗在邊城逍遙自在……”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方家不歡迎你們這對狠心的人!”方明罵完,便擼起袖子欲動手驅趕。

就在這時,謝晗不慌不忙地輕輕一步,擋在了方琪身前,他眼神冰冷如霜,那股威懾力竟讓方明不由自主地連退兩步。

“琪兒……你和謝晗能回來,回來就好。明兒,你弟弟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再鬧了。”許氏聽到外間的動靜,匆匆從裏屋趕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方琪一見到許氏便忍不住哽咽,“姑母,我父親究竟是如何死的?”

許氏神情猶豫,似是不知如何開口,一旁的方明已經罵道:“你竟還有臉問?!父親的身體向來不好,又因為你常年不著家時時操心,病情郁郁。而你呢?你為了謝晗留在邊城這麽多年,你可曾掛念過父親?關心過父親?你的心裏只有謝晗!”

“姑母。”方琪一見到許氏,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聲音哽咽,“我父親到底是怎麽……怎麽就走了呢?”

一旁的方明再次喝道:“你還有臉問?!父親本就身體欠佳,又因你常年在外,不著家,日夜為你操心,病情日益加重。而你呢?為了謝晗,在邊城一待就是三年,可曾有一刻想起過父親,關心過父親的身體?你的心裏就只有謝晗,哪裏還有父親!”

早年方父在世時,愛才心切,見謝晗一表人才,曾提出要贈予他一處葡萄園,讓他留在鄴城,與方家人一同生活,以葡萄釀酒,安享歲月。

然而,謝晗胸懷壯志,不甘於在這一方小天地中碌碌度日,一心想要闖蕩出一番事業。方琪為了追隨謝晗,毅然決然地選擇留在了邊城。

如今回想起這些過往,謝晗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愧疚。

“照方大哥這麽說,方伯父是因為太過思念方琪,才導致病情惡化,最終抱憾而逝的?”謝晗微微皺眉,沈聲問道。

方明滿臉怒容,咬牙切齒地說道:“正是!若不是因為你們,父親又怎會英年早逝,含恨而終?!”

“不見得吧。”謝晗神色平靜,緩步走進靈堂。

他恭恭敬敬地給方父上了一炷香,冷冽的目光隨後落在那口緊閉的黑棺之上,語調不疾不徐,卻字字擲地有聲,“我記得,方伯父明事理、辨是非,向來是支持我與方琪留在邊城做事的。倒是大哥,這麽多年過去,賭錢的惡習依舊未改,隔三差五就有債主上門,擾得方伯父不得安寧,這對他養病可沒什麽好處。”

聽到這話,方琪的眼中瞬間燃起怒火,他憤然轉頭看向方明,質問道:“大哥……這麽多年了,你居然還在偷偷賭錢?難道你都忘了父親的教誨了嗎?”

方明萬萬沒想到謝晗竟已將他的事調查得清清楚楚,眼神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他便用憤怒來掩飾內心的心虛。

“教誨?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誰不知道,父親向來偏心你。他舍得花大價錢給你們買葡萄園,滿心滿眼都是你和謝晗,可對我的賭債卻不管不顧。父親從來就沒把我當回事,又怎麽會是被我氣死的?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

“你這個混賬東西!早些年父親替你還了多少賭債,幾乎都快把方家的家底給掏空了。你居然還好意思指責父親偏心,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方琪怒不可遏,沖上前去,揮起拳頭便想揍方明。

眼看著這兩兄弟就要在靈堂前大打出手,謝晗連忙出聲制止:“別吵了!方伯父屍骨未寒,你們卻在他的棺材前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方明根本不把謝晗的話放在眼裏,他咬牙切齒地瞪著謝晗,惡狠狠地說道:“謝晗!別以為你嫁給了方琪,就真成了方家人。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謝晗眉頭微蹙,心中湧起一陣厭煩,他根本不想卷入方家這些亂七八糟的瑣事之中,遂沈默不語。

眼看著兩人就要動手之,門外陡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

“方琪?方琪,你真的回家了!”話音未落,兩位身著青衣褂衫、年齡相仿的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地跨進了方宅。

謝晗目光掃過這二人,心中有些疑惑,他並不認識他們。

然而,方琪見到來人時,臉上卻露出了動容之色,眼眶微微泛紅,輕聲喚道:“劉伯,李伯,你們來了……”

“你這孩子,許久不見,怎麽清瘦了這麽多,莫不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頭,沒過上好日子?”走在前面的劉伯,眼神中滿是疼惜,上下打量著方琪,語氣中帶著責備與關切。

“可不是嘛,難怪你父親整日裏對你牽腸掛肚,放心不下。”李伯也在一旁附和著,臉上滿是感慨與惋惜。

原來,這兩位是方父的至交好友,平日裏與方家來往密切,交情深厚。聽聞方父突然離世,他們心急如焚,匆匆放下手中的事務,馬不停蹄地趕到方家來吊唁。

見到有外人突然闖入,方明意識到再繼續鬧下去實在不妥,他狠狠地瞪了謝晗一眼,甩了甩衣袖,悻悻地轉身離開。

方琪常年在外,許久未曾歸家,如今回來了,自然有許多親戚朋友拉著他噓寒問暖。

謝晗見狀,識趣地沒有多做停留,默默地走到外間,主動幫忙清算喪禮期間府中的賬目開支。

他認真地核對每一筆收支,專註於手中的事務,希望能為方家分擔一些壓力。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靈堂中的賓客們在完成吊唁儀式後,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方家,方宅也漸漸恢覆了平靜。

方琪好不容易從繁瑣的應酬中脫出身來,得了些許空閑,便急忙出來尋找謝晗。

“謝晗……”

方琪悄無聲息地出現,突然從背後緊緊抱住了謝晗。

謝晗身體本能地一僵,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對方,可到了最後一刻,他還是強忍著那股沖動,緩緩側過臉,目光落在方琪身上。

“怎麽了?”謝晗的聲音低沈而平靜,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次,方琪的雙眼通紅,眼眶周圍一片紅腫,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痛哭。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滿是自責與懊悔,“我剛剛聽伯伯們說,母親走後,父親孤身一人,心裏一直很掛念我,常常念叨著我的名字。我這些年,整天自詡在佛經中領悟真諦,想要傳道解惑、拯救蒼生,卻偏偏忘了關心身邊最親近的人。”

說著說著,方琪的情緒愈發激動,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謝晗能感覺到,有滾燙的熱淚滴落在自己的脖頸間,帶著絲絲的溫熱,卻仿佛也灼燒著他的心。

謝晗輕聲安慰道:“你常年在外漂泊闖蕩,方伯父心裏記掛著你,這是人之常情。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很支持你的事業,我相信,他在天上看著你如今取得的成就,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和欣慰的。所以,你不必自責。”

“那你呢?謝晗……以後,你還會像以前一樣,一直留在我身邊嗎?”

今夜的方琪,格外脆弱和無助。他剛剛失去了至親的父親,內心滿是傷痛,此時的他,無比害怕再失去生命中另一個重要的人——謝晗。

想到謝晗最近對自己的冷淡疏離,方琪心中湧起一陣恐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個承諾,一個能讓他安心的承諾。

他緩緩靠近謝晗,像是在進行一場虔誠的獻祭,將自己的所有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只求謝晗能給予他一絲垂憐和安慰。

“謝晗,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求你……留在我身邊。”方琪的聲音帶著哀求,充滿了渴望與不安。

謝晗靜靜地看著逐漸靠近的方琪,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最終,他微微偏過頭,巧妙地躲過了方琪那帶著悲傷與渴望的親吻。

“我、我還有點事。”謝晗站起身說:“先前姑母囑咐我去買些火燭紙錢,一時忙忘了。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很快回來。”

說罷,謝晗不敢再看方琪難過的神色,匆忙離開了方宅。

一踏出方宅的大門,夜間的冷風便迎面撲來,凍得謝晗微微一顫。

這時他才驚覺,自己剛才找的借口實在太過拙劣。都這麽晚了,平日裏那些賣香紙的鋪子早就關了門,上哪兒去買火燭紙錢呢?可他實在不想這麽快就回去,於是便漫無目的地在空蕩蕩的街上走著。

天地寂寥,只有零星酒家還點著一盞暖燈。謝晗思緒發散,不由想到他與方琪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

——從遇見李嶼淮開始,謝晗終於確信了不愛方琪的事實。

半晌之後,謝晗收拾好心情,慢騰騰地往回走,路過方宅外的一條小巷時,突然憑空多出一只手,蠻橫地將謝晗拖進了黑暗深處。

“誰?!”

謝晗以為遇見了強盜,揮拳便揍,下一刻,卻聽到一道低沈熟悉的聲音:“好兇啊。”

謝晗的動作瞬間僵住,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便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腰肢,緊接著整個人被用力地抵在了冰冷的墻面上。

謝晗下意識地擡眼望去,在月光映照下,他看清了眼前男人的面容。那是一張俊美絕倫的臉,眸中糾纏著思念,糾纏著恍如隔世的悲喜。

“你怎麽在這兒?”謝晗奇道。

“你猜猜看。”男人的目光如同餓狼一般,貪婪地在謝晗的臉上游移,仔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神情。直到確定這一晚謝晗並沒有因方父的離世而陷入悲傷情緒後,他才又恢覆了平日裏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你派人監視我?”謝晗冷冷質問。

“冤枉。”

李嶼淮湊近了一些,幾乎是貼著謝晗的耳朵道:“小旗官大人的請假呈條都遞到我的桌案上了,我就是不想看,也由不得我呀。”

“所以,這就是你跟蹤我的借口?”

夜色靜謐,暗巷之中仿佛除卻天地唯剩餘李嶼淮與謝晗。兩人呼吸交錯,溫度相融,瞧著像親密無間,卻只是像而已。

“我只是擔心你。”李嶼淮半垂著眸,神情幽暗不定,他只解釋了這一句,卻不算敷衍,反而顯得格外認真。

謝晗微微仰起頭,“擔心我?”

“謝了,李大人,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回家了。”

語氣如同終年不化的積雪,可當四目相對間,李嶼淮清晰地捕捉到謝晗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有什麽東西,在狹小的空間中彌漫開來。

“你其實很想要我吧。”李嶼淮的黑眸攝魂奪魄,深邃迷離,“你下面,都冒火花了。”

他的聲音低沈而暧昧,故意將話語說得露骨,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謝晗身上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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