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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夜約 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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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夜約 輕點……

月懸深空。

謝晗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家門,靴底還沾著醉仙樓特供的胭脂香——李嶼淮那廝非要拉著他喝到打烊。

“嗯?”謝晗鼻子一皺,不對勁。往常這個點方琪早該睡了,怎麽今晚屋裏還亮著燈?推門一看,好家夥,酒氣熏得他差點一個趔趄。

方琪那小子正歪在桌前,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散了一半,白玉般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聽見動靜,他迷迷糊糊擡起頭,那雙總是清明的眼睛此刻霧蒙蒙的。

“喲,我們家方大才子也會借酒消愁?”謝晗嘴上打趣,手卻已經摸上方琪的額頭——燙得嚇人。

方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謝大人還知道回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李嶼淮府上的歌舞……可還盡興?”

謝晗心裏“咯噔”一下。

完蛋,這祖宗怕是知道了什麽。他正想打哈哈糊弄過去,餘光卻瞥見地上散落的請柬——正是今早李嶼淮派人送來的,上面還沾著方琪的半個腳印。

“那個……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方琪突然咳嗽起來,“解釋你連著七日都說去巡營,結果日日往醉仙樓跑?”

謝晗心頭一緊,趕緊去扶他,卻被狠狠甩開。

方琪搖搖晃晃站起來,從袖中抖出塊繡著“淮”字的帕子:“謝大人的定情信物……落在我這兒了。”

什麽定情信物,這是那日謝晗喝吐了,李嶼淮硬塞給他的。

屋外突然傳來打更聲,謝晗這才發現方琪的中衣後背已經濕透——這哪是醉酒,分明是發了高熱還硬撐著等他。

“你個傻子……”謝晗一把將人打橫抱起,方琪在他懷裏掙了兩下就沒了力氣,滾燙的額頭抵在他頸窩處,呼出的熱氣燙得他心尖發顫。

“李嶼淮今日來找過你?”謝晗聲音發緊。

方琪閉著眼輕笑:“他說……謝大人答應明日陪他去獵場……”頓了頓,“還說要送你一匹南疆來的……汗血寶馬……”

謝晗氣得牙癢癢。

好個李嶼淮,趁他不在來給方琪添堵!正要罵人,卻聽見懷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方琪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謝晗輕手輕腳把方琪放上床,掖好被角。

轉身去廚房煎藥時,銅鏡裏一閃而過的紅痕讓他心頭一跳——李嶼淮那最愛毛手毛腳的王八蛋,明明給了他一拳,這印子怎麽還這麽明顯?

“操……”他趕緊把衣領往上扯了扯,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明天怎麽跟方琪解釋。搓衣板是跑不掉了,就是不知道得跪幾個時辰……

藥罐剛架上爐子,裏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謝晗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去,就見方琪半個身子都探在床沿外,眼看就要栽下來。

“祖宗!”謝晗一個箭步上前,堪堪接住人。方琪滾燙的額頭撞在他下巴上,疼得他直抽氣,“大半夜的折騰什麽呢?”

方琪在他懷裏掙了掙,燒得通紅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執拗:“藥……苦……”

謝晗又好氣又好笑:“三十歲的人了還怕喝藥?”說著就要把人往床上按,卻被方琪冰涼的手指突然摸上脖子。

方琪的指尖在那處紅痕上摩挲,燙得謝晗一個激靈。

“這是……”謝晗喉結滾了滾,話到嘴邊轉了個彎,“被蚊子叮的。”

“十月裏的蚊子?”方琪突然笑了,笑得謝晗後脊發涼,“還是說……李大人府上的蚊子格外熱情?”

謝晗正想辯解,方琪卻猛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抖得像風裏的紙片。他下意識去拍方琪的背,卻摸到一手冷汗。

“你聽我……”

“是柳巷的鶯歌?還是教坊的燕舞?”方琪喘著氣打斷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或者是……李大人親自……”

謝晗心頭一緊,這傻子怕不是把醋壇子都喝進肚裏了。他一把將人按進懷裏,方琪瘦得硌人,後頸的骨頭尖得能戳手。

“老子要是真變心……”他冷道,“還能半夜回來給你這病秧子煎藥?”

方琪突然掙開他,通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謝晗這才發現,方琪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來。

“謝晗。”方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是不是……嫌我累贅了?”

謝晗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想起去年冬夜,方琪拖著病體在衙門外等他到三更;想起半年前自己醉酒,是方琪背著他走過三條街……

“胡說!”他粗魯地抹去方琪臉上的淚,卻越抹越多,“老子要是嫌你,早他媽……”

話沒說完就被方琪堵住了嘴。這個吻帶著酒氣,方琪的手抖得厲害,卻固執地扯他衣帶。

“別……”謝晗偏頭躲開,“你還在發燒……”

方琪的手僵在半空,眼裏那簇火苗漸漸暗下去:“果然……是嫌我……”

“嫌你大爺!”謝晗直接把人按倒在榻上,“我是怕你明早又咳血!”

方琪突然笑了,眼角還掛著淚:“那……輕點?”

謝晗罵了句臟話,低頭咬住那片發白的唇。

方琪的手指插進他發間,冰得他一個激靈。太久沒親熱,兩人都有點急,方琪解他衣帶的手直打顫,腰帶扣“哢嗒”響了三回才解開。

謝晗仰面躺在地上,閉著眼感受方琪的溫度。可不知怎的,腦子裏突然蹦出李嶼淮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今兒個那廝按著他脖子灌酒時,指尖也是這麽涼……

“操!”謝晗猛地睜眼,正對上方琪疑惑的目光。

“謝晗?”方琪喘著氣撐起身子,“你……”

“方大師!方大師在家不?“院門突然被拍得震天響。劉大嬸的破鑼嗓子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我家房頂讓風掀啦!”

方琪的手還撐在謝晗耳邊,兩人面面相覷。謝晗先沒憋住,“噗嗤”笑出聲:“得,方大師又要普度眾生了。”

“等著。“方琪紅著臉爬起來,套外衣時差點被袖子絆倒,“我去去就回。”

謝晗懶洋洋地系好衣帶,順手把方琪喝剩的半碗藥灌了。

小院一下子靜下來,只剩竈膛裏火星“劈啪”的聲響。他望著方琪匆匆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這破院子空得慌。

轉身回屋時,謝晗後頸的汗毛突然炸起——屋裏多了道影子。

“好快活啊,小旗官大人。”

此刻,身形高大的男人冷冷佇立在距謝晗僅一步之遙的地方。

月光把李嶼淮的身影拉得老長,他斜倚在門框上,半邊臉藏在陰影裏。謝晗聞到他身上那股子珈蘭香混著血腥氣的味道——這廝肯定又去刑獄轉了一圈。

“劉嬸是你的人?”謝晗把衣領一攏,指甲掐進掌心。

李嶼淮低笑一聲:“我要真有這本事,早讓方琪去修長城了。”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謝晗的耳垂,“不過那房頂……確實塌得挺是時候。”

謝晗一拳揮過去,被李嶼淮輕松截住。腕骨被捏得生疼,他這才看清對方眼底的血絲——這瘋子怕是蹲在房頂上盯了一宿。

“李大人夜闖民宅的毛病……”謝晗猛地屈膝頂向他胯/下,“是該讓刑部好好治治!”

李嶼淮悶哼著躲開,卻把謝晗逼到了墻角。兩人貼得極近,謝晗能感覺到對方那玩意兒正囂張地盯著自己。

“火氣這麽大?”李嶼淮的拇指蹭過他頸側紅痕,“方琪沒給你洩火?”

謝晗突然笑了,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他勾住李嶼淮的脖子,感受到掌下的肌肉瞬間繃緊:“李大人這麽想要,”指尖輕佻地劃過對方喉結,“不如去馬廄?那兒草料軟。”

李嶼淮的眼神頓時變了,暗沈的眸子裏翻湧著危險的欲念。

他一把扣住謝晗不安分的手腕,將人狠狠按在墻上:“又在耍我?”低啞的嗓音裏帶著警告,“上次在醉仙樓……”

“這次真的。只要你敢來。"

李嶼淮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松開手:“行啊。”轉身時袍角掃過謝晗膝蓋,“要是敢放鴿子……”

謝晗退開兩步:“李大人,跟我來。”

夜風卷著謝晗的衣角,李嶼淮盯著那道清瘦背影,這小旗官三年不見,勾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兩人翻過三道院墻,落進一處陌生宅院。

李嶼淮鼻翼微動——上等的沈水香混著脂粉味,八成是哪家小姐的閨閣。

“做賊?”李嶼淮一把扣住謝晗手腕,“小旗官好大的膽子。”

謝晗回眸一笑,月光照得他眉眼妖冶得很:“怎麽?李校事怕了?”手指暧昧地劃過對方腰帶,“不是說……一夜十七次?”

李嶼淮喉結滾動。三年前在夏朝京城,成璧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

閨房裏紅燭高燒,謝晗熟門熟路地摸到拔步床前。李嶼淮突然把人按在衣櫃上:“這家的姑娘……”

“是我表妹。”謝晗喘著氣解他衣帶,“明日大婚,今晚……唔……”

李嶼淮的吻又兇又急,謝晗的後腦勺“咚”地撞在櫃門上。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小姐,您要的安神湯……”

謝晗渾身一僵。

李嶼淮卻變本加厲,手掌直接探進他褲腰。那只常年握刀的手粗糙得很,磨得謝晗大腿內側生疼。

“刺激嗎?”李嶼淮咬著他耳朵低語,“像不像當年在羅拉王子的行宮……”

謝晗猛地屈膝頂他。李嶼淮悶哼著松開手,外頭的丫鬟似乎聽見動靜,腳步聲停在門外。

“誰在裏面?”

謝晗身子一緊。他指尖摸到袖中暗藏的迷香,正打算孤註一擲——

“喵~”

李嶼淮突然捏著嗓子學貓叫,另一只手還惡劣地揉捏謝晗的臀肉。

外頭丫鬟啐了一口“野貓發春”,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嶼淮!”謝晗氣得發抖,“你……”

話沒說完就被扔到繡著鴛鴦的錦被上。

“小旗官大人。”李嶼淮壓下來時,謝晗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珈蘭,“這次可是你自找的。”

……

三年前,深夜。

李嶼淮處理完公務回殿,卻不見成璧身影,只在桌上看見了一封信箋被穿堂風掀起一角。

他皺眉拾起那張薄紙——城南槐花巷,十七號。沒有落款,只有成璧那手張揚的字跡。

“胡鬧。”李嶼淮揉碎信紙,卻還是換了身夜行衣。他縱身躍入院中,落腳時不小心踩碎了一片屋瓦,清脆的碎裂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臥房的紗帳被夜風輕輕拂動,李嶼淮的手按在劍柄上:“成璧?”

“殿下好慢啊……”

這聲帶著笑的抱怨讓李嶼淮渾身一僵。

他挑開紗帳,月光如水般瀉落——成璧斜倚在榻上,未著寸縷,瓷白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那節藕似的手臂懶洋洋地支著下巴,指尖還勾著條緋色發帶。

李嶼淮的喉結動了動:“這是誰的宅子?”

“北戎羅拉王子的落腳處。”

成璧突然起身,發帶滑落在地。他赤腳踩過冰涼的地磚,像只貓兒般蹭到李嶼淮身前,“他今日不是說我恃寵而驕麽……”手指靈巧地解開對方腰封,“我偏要在他榻上……”

話未說完就被李嶼淮掐著腰按回榻上。

錦被間還殘留著陌生人的熏香氣味,混著成璧身上特有的沈水香,釀出種危險的甜膩。

“瘋了?”李嶼淮咬著他耳尖低吼,手卻誠實地撫過那段纖細的腰線。

成璧悶笑著仰頭,露出頸側淡紅的齒痕——是昨日留下的。

“殿下不敢?”成璧突然翻身壓住他,散落的長發垂在李嶼淮頸間,“那我自己……”

院外青石板上突然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嶼淮反應極快,一把捂住成璧的嘴,兩人緊貼的身子在紗帳上投出糾纏的剪影。

成璧的脊背弓起優美的弧度,像張拉滿的玉弓,抵著李嶼淮滾燙的胸膛。

腳步聲在窗外停駐片刻。

成璧眼中泛起水光,濕熱的呼吸噴在李嶼淮掌心,腰肢不自覺輕扭,引得帳幔微顫。李嶼淮懲罰性地加重力道,成璧悶哼一聲,齒尖陷入對方虎口。

待腳步聲終於遠去,成璧伸出舌尖,慢條斯理地舔過掌心血痕:“刺激嗎?”

李嶼淮直接扯落殘破的紗帳。

月光如銀漿傾瀉,成璧仰頭發出一聲嗚咽,十指深深陷入錦被。

“輕點……”成璧的聲音支離破碎,卻帶著笑,“明日……還有任務……”

李嶼淮掐著他的腰狠撞一下:“不是你要在羅拉王子的榻上……”

尾音淹沒在交纏的喘息裏。

夜風卷著殘花掠過窗欞,卻蓋不住榻間水聲淋漓。

成璧的足尖繃直又蜷起,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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