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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放縱 從我身上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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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放縱 從我身上滾下來

猩紅的帷幔,如同血浪般翻湧不止。

交疊的胴體,橫陳在波斯地毯之上。

某位貴公子,正輕叼著紫色的葡萄,餵哺給懷中的美人。

謝晗看著面前光怪陸離地親熱場景,一張張面孔、一處處場景都那樣陌生,他卻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像很久之前,他親身經歷過一切了。

“小旗官大人可還盡興?”李嶼淮一直看著謝晗,幽邃目光好似不想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

謝晗本欲厲聲叱喝,可喉結滾動之際,溢出的卻是一聲短促的喘息。

那些被道德和鐵律牢牢桎梏的本能,此刻正在緩緩蘇醒。

胯/間漸漸湧起的燥熱,好似一柄繡春刀,抵住了咽喉,逼得他鬢角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李大人是要本官看戲,還是演戲?”

謝晗聲音冷淡,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他沈浸在這種貪婪又炙熱的氛圍裏沒有離開,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

李嶼淮突然欺身上前,使謝晗的後腰抵上了冰涼的青銅獸首。

兩人目光相接,分明隔著幾寸的距離,卻好似能觸到彼此肌膚之下,感受到對方躁動的血脈。

“自然是看謝大人如何背叛你的夫君。”李嶼淮輕笑,"都說謝大人鐵石心腸,一拳能打十個追求者,本官就想看謝大人背著方琪做春夢。”

“本官春閨夢裏,全然都是我家夫君。”謝晗冷道。

說完,謝晗下意識想要離開,卻又被李嶼淮握緊了腰身。他帶謝晗越往深處走,越是能見到一些肆意放縱、難以言喻的畫面,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甘甜的熏香,那裏面或許混雜著催情的藥物,令謝晗有些頭暈腦脹,飄飄欲仙。

“稍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拿酒。”李嶼淮說完,便暫時離開了。

“好漂亮的中原小公子,第一次來這兒嗎?要不要一起喝杯酒。”謝晗正掃視著周圍環境,餘光突然與一個異域青年撞上,這位異域青年生得高大勇猛、鼻厚唇正,那若隱若現的公狗腰一看就很有勁兒,總之,絕對是在床榻間很厲害的類型。

他明顯是在尋找獵物,看見謝晗之後便眼前一亮,主動端著酒杯走過來搭訕。

“我……”謝晗看著對方遞過來的酒,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先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非常適應這裏的環境,像是以前就已經來過無數遍了。

“小公子,你可知道,碎葉城的規矩,”對方喉結滾動著俯身,“接了酒,可就是應允了春宵一度的邀約。”

琥珀色的液體,在琉璃杯中悠悠晃出層層漣漪。就在這時,謝晗猛地驚覺,自己竟在熟稔地轉動著手腕,施著那從波斯傳來的醒酒手法。

四周,喝彩聲突然爆發,驚得謝晗後頸一陣發麻。

目光投去,舞臺中央,一位胡旋女正輕啟朱唇,咬開西域的葡萄酒囊。隨後,絳紅的酒液,順著她雪白的脖頸蜿蜒而下,淌進了那金鈴晃動的溝壑之間。

“碎葉城的規矩,與我西且彌謝氏何幹?”謝晗眼神一凜,拒絕道:“我已經有伴侶了。”

謝晗說得伴侶是方琪,他已經有了家室,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

異域青年卻誤會謝晗在推脫他的邀請,仍舊不死心道:“小公子莫不是在說謊誆我吧?像您這麽好看的人,若是真有了伴侶,怎麽會舍得讓您單獨坐在這兒呢。”

“這位朋友,你擋住我們的月光了。”聽見這一道熟悉的聲音,謝晗擡起頭,便見李嶼淮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李嶼淮廣袖輕振,將身側佳人往懷中帶了帶:“閣下擾人清興,若無事相商,還請自便。”

“倒是在下唐突了,原來公子已有佳郎。”異域青年見李嶼淮高大英俊、一表人才,明顯不是自己能比得上,只得只得悻悻地放棄。

“真遺憾。”青年退後時撞翻矮凳,藍眼睛卻仍不死心地流連在謝晗臉上,“願夜鶯永遠為你歌唱。"說罷,他維持風度,笑著拋出一個飛吻,然而,在瞥見李嶼淮不悅的嘴角後,他突然變得慌慌張張。

異族青年的袍角剛消失在雕花門後,李嶼淮便扣住了謝晗執杯的手。他指尖在謝晗細瓷般的手背上碾出緋色痕跡,另一只手將琉璃盞狠狠抵上,直直壓向謝晗的唇邊。

“喝我的。”他嗓音裏凝著冰碴,卻用滾燙胸膛貼住謝晗的脊背。

“有什麽區別嗎。”謝晗避開他:“反正,不管是他的酒,還是你的酒都一樣。”

李嶼淮聽懂了謝晗的言下之意,不管是誰,他們都不是謝晗的伴侶。

李嶼淮真的有點被謝晗惹怒了。他不相信,謝晗真有那麽愛自己的夫君。

“要不要試試?”李嶼淮突然俯身靠近,男人的身型太過高大,又帶著絕對強勢的壓迫性,完完全全地將謝晗困住了。

逼仄空間讓原本就暧昧的氛圍更近一步,謝晗可能是聞多了甜香,腦子開始不太清醒,但他驚奇自己能聽懂李嶼淮的意思。

——李嶼淮居然在問他,要不要試試人前的性.愛。

“可以。”謝晗微微往後仰,試圖離李嶼淮遠一些,然而卻無知無覺地暴露出一段雪白又脆弱的脖頸。

誘得人簡直想一口咬下去。

“不過我的夫君不在這兒。如果他在的話,我介意跟他來一段美妙的新奇體驗。”謝晗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然而看向李嶼淮的眼神卻很坦蕩。

他根本就不在乎李嶼淮。

這句話像是火星,一點點的點燃了李嶼淮的理智。他冷著眼,勾著唇嘲諷道:“是嗎。不過小旗官大人的夫君現在正就任著佛事司吧?你覺得他敢做這種事嗎。”

“……”

“如果他真敢這麽做,我就立刻以淫.穢之罪逮捕他,送他進宮當太監,如何呢?”

“……誰能有你淫.穢?”謝晗冷冷道。

“確實……”

燭芯突然爆開火星,映亮李嶼淮眼底翻湧的欲色。他鉗住對方腕骨,狠狠按在軟裘之中,“謝大人失憶前,可是親手丈量過本官的'穢物'的。"

這就是說自己那兒大的意思了,謝晗無語,打量起他那處。

“李校事這尺寸——”謝晗喉間洩出一聲譏笑,“倒與西市鬥雞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嶼淮眸光自上寸寸下移,一路滑落。最終,停在謝晗淩亂衣襟間若隱若現的鎖骨之上。“謝大人當年,於詔獄之中,撬開死囚之嘴的巧舌。如今,倒是顯得生疏了些。”

溫熱的鼻息混著珈蘭香,拂過謝晗耳際。

謝晗眉頭微蹙,再次用力推開了對方。“本官前些時日,在天牢做過幾日協理,倒還真學了幾式閹割的手法。”話語落罷,他忽然仰首,迅速貼近那人耳垂,落下霜刃般的吐息: “李大人的命根子……可抵得住天牢的刀鋒?”

李嶼淮笑了一聲,最終,起身退開了。

“還想看表演嗎。”靜了片刻之後,李嶼淮突然放下酒杯,轉頭詢問謝晗。

剛剛看到的活春宮已經夠多了,謝晗蹙眉道:“適可而止。”

“我說的是箜篌。還是說……謝大人盼著看別的?”

“……”

謝晗感覺跟李嶼淮呆久了,自己也被他帶壞了。

“這裏有一位非常出名的異域音師“斯普瑞斯”,他彈奏的箜篌特別精彩,堪稱是空前絕後。”李嶼淮一邊說,一邊起身引著謝晗前往另一處表演現場。

謝晗腳步跟著走,嘴上卻道:“李大人這般殷勤引薦,莫不是收了異域樂師的銀子?”

李嶼淮突然欺身過來,灼熱的呼吸於咫尺之距間碾過。“斯普瑞斯的弦音,可比金銀金貴多了。”

果不其然,此刻箜篌表演的現場已經坐滿了人。謝晗偶然聽到旁邊座位的觀眾感嘆道:“今天來山莊看表演的客人簡直賺大發了!居然能聽到斯普瑞斯彈箜篌!”

“可不是嘛,斯普瑞斯先生可是皇帝都請不動的人。”

聞言,謝晗一時被勾起好奇心,還真起了點看表演的興致。他剛想往前走一步,突然發現那人的手又纏上了他腰間。

“當心腳下。”那人的嗓音浸在葡萄酒裏愈發醇厚,“這西域人的曲子啊,可是會吃魂的。”

箜篌弦音,在珠簾後悠悠流瀉而出。剎那之間,謝晗的指節驟然扣緊。

明明是謝晗沒有聽過的音調,但他腦海裏卻莫名浮現出這一首曲子的名字。

夜色。

“此曲名為《夜色》。”李嶼淮突然輕輕在謝晗耳邊道:“三年前龜茲進貢的孤譜,謝大人竟聽得這般入神?”

“李大人說笑了。”謝晗面色微冷,用力甩開了對方那作亂的手,“本官戍守邊疆已久,平日裏所聽的,皆是金柝鐵鼓之聲。”然而,此刻他胸腔裏的心臟正劇烈震顫著,隨著箜篌的泛音響起,它在肋骨之間瘋狂沖撞,仿佛想要破開那封印記憶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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